明年在昂莱巴奈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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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4.

    以利亚一直在撺掇我画出那个“向导和共感者的爱情故事”的漫画。

    我被他烦得没有办法,终于开始在百忙间隙悄悄动笔。

    但这些分镜稿,竟然在学校课间休息时被我导师发现了,于是他又用那种让我羞愤的意味深长眼神打量我。

    最终,他没有说什么,只让我不要耽误正式的练习,还把隔壁漫画院系的课表发给了我。果然他只是嘴毒心软而已。

    三个月后,我向一本名为野梨树的杂志投了稿,并顺利刊出。

    这本漫画的名字叫做《这是精神体!不是宠物!》——讲的是一位小画家,在画室门口偶然爱抚了一只鸳鸯眼的猫,结果惹来了一个向导的奇妙爱情故事……

    第18章 番外5.1

    1.

    “以利亚!”

    我听到有人叫我,不耐烦地转过身去,果然,又是那个讨人厌的哨兵,因为他同我的匹配度高达88%,还没能找到更适合绑定的向导,于是顺理成章地纠缠上了我。而「塔」里也没有明确阻止他的骚扰,想必也是乐见其成。

    我不想记住他的名字,于是在心里叫他“88%”。同理,我给我的一连串纠缠者们各自安上了一目了然的绰号:91%,90%,84%,83%,82%no.1,82%no.2,79.5%……一直排到37%,不知道数据库里共录入了多少人数(我懒得去查),不过胆敢来亲自追求、并让我被迫留下印象的,都能足足有36个。

    如果「塔」允许我们发展自己的事业,那么我可以牵着这串跟屁虫开一个马戏团,只要用我的精神触轻轻弹一下他们脆弱而敏感的脑袋,他们保准比那些表演杂耍的猴子疯得还精彩。

    但这美好的讽刺景象不可能发生,法律不允许——我在心底惋惜地想着,随手摁灭了烟蒂——几乎所有稍微熟悉我的人都知道,我每天都会在这个时候来休息区的吸烟室,所以无论是单方面想找我调情、或者想找我麻烦的人,都能够轻易地找到我。

    我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他叫克里斯,是个跳脱得不行的家伙——劝我改掉这个习惯,顺便戒一戒烟瘾。

    我却无所谓地表示,这些人还不配能够让我改掉自己习惯。

    哨兵88%先生位于匹配度排行榜第三,可能是因为处于这个微妙的位置更带给他前所未有的危机感,他比哨兵91%先生和90%先生来得还要勤快。

    他殷勤地跑上来,努力克制住对烟草味的不适(其实出于公德与向导守则,我选的味道已经很轻了),问我有没有时间同他一起吃饭、切磋、逛街、泡图书馆……

    我把这些项目一一拒绝了,理由也非常简单而敷衍,“我没空。”

    现场的气氛瞬间十分僵硬且尴尬,路过的同僚们都悄悄侧目而视。

    我想,以他们背后热情的议论纷纷,我和88%的最新八卦想必不用一天就能传遍半个「塔」,三天之后便能人尽皆知,而第四天我就说不定能再见到91%先生……

    我想到这里,颇感有趣和兴味地笑了笑,但88%先生的脸色却变得十分不好看——可能整个「塔」里,我是为数不多下他面子的人之一。

    第二天我就收到了他的训练场挑战书。

    我接受了,然后在围观众人或兴奋猎奇、或不怀好意的目光里,把88%先生按在地上暴打了一顿——我连卢比都没放出来——顺便说一句,卢比是我的精神体,克里斯知道我给它取名的时候还以为我疯了,但紧接着他就有样学样地给他那只虎纹熊取名“内格罗尼”……

    话说回来,我就是奇怪,在双方没有签“禁止精神攻击”协定的情况下,怎么会有哨兵认为自己一定打得过向导呢?

    没错,就算是一个普通哨兵,他的五感和身体机能也比受过训练向导要强几倍有余,更何况这群基本上都是a级或b级的天之骄子们——但身体的动作就算再快,又怎么比得上向导的精神屏障在霎那间展开的速度?

    过了一些时日,似乎经过与88%先生的一役,我在「塔」里的名声和传言更是被火上浇油。我用卢比的漂亮尾巴打赌(卢比:喵?),风传的八成皆是恶名。

    人虽总是好善嫉恶的,但实际上在对待只有耳闻从未目睹的事情时,无论好恶,都会抱有同等程度的好奇。

    休息区的人明显增多了,有成群结伴装作路过偷看的,也有单独一人靠在一边看得光明正大理直气壮的,而胆敢跑来搭讪的竟也更多了,我这才知道我的适配者们远不止36个——难道揍了他们的同僚更会激起他们的征服欲吗?

    这群贱人。我狠狠咬了咬烟嘴。

    第二天,我便试着换了一款味道更加刺激的烟草,果然,纠缠者们闻之无不掩口鼻而疯狂窜逃,但我也意料之中地收到了处分警告,文书上“所触犯的规则”一行写得冠冕堂皇,“个人生活行为不端,恶意干扰哨兵五感”。

    我嗤笑一声,在克里斯心惊胆战的目光里,把通知单叠成方块接了烟灰,然后去向导中心领一个月的外勤处分任务。

    第19章 番外5.2

    2.

    “以利亚,你真的不需要去看一下心理医生吗?”克里斯担心地问我。

    这一段时间我过得相当烦躁,因为正值五年的义务兵役即将到期限的时候。克里斯和我都在三个月前提交了退役申请,但只有他的顺利地批了下来。我找我的负责军官理论,结果反而被罚了半个月的义务疏导。

    我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去向导中心的法务部咨询后,竟发现个人行为记录上出现了不少“消极对待”、“行为不端”和“违抗命令”的条目,有些是我知道的,而剩下的竟都是些匿名的举报——法务部门的工作人员十分抱歉地向我解释,这种记录过多是会影响到正常的退役申请的。果不其然,不久之后,我的退役申请被驳回了,且收到了“留待观察”的通知。

    克里斯对我表示很同情,他发现我的心情一日遭过一日,就连神经大条如他也开始担心我的精神状态,所以提议我去做心理疏导。

    ——但,开什么玩笑,给向导找心理医生?不可能,我拒绝任何人碰我的脑袋。

    克里斯不太能理解我在某些方面的固执和神经质——对,尤其是在找对象方面的——即使是单纯跳脱如克里斯,也找到了适合他的锅盖,那位哨兵和他的匹配度是82%,不错的数据,更妙的是性格相合,都是爱疯爱玩的性格。这位哨兵名叫肖罗姆,精神体是一只金毛寻回犬,最喜欢的活动之一是把克里斯的虎纹仓鼠当球滚。

    克里斯无疑是被幸运之神戏剧性地祝福过的人。

    ——也许「塔」所坚持的信念还是有一部分依据的:只要基数足够大,总会拥有适合你的那一款。

    所以我只能是个异类。

    我的烟瘾开始日渐加重,直到有一天,我发现我一天抽掉了三包烟,屋内的气味直接让来探望的肖罗姆被迫现场接受了一次克里斯的五感屏障重塑后……我惊觉自己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于是,我拿出一个月的贡献点申请了一个a级自由任务,自由任务算是给「塔」内资深者的福利,除了完成任务外,其余的任务时间不加干涉,可以让我长时间地离开这里散散心。

    我飞速地完成了任务,然后开始在目的地那个庞大的城市里漫无目的地游荡,竟感受到了久违的新鲜和自由。

    义务兵役时期的假期是极为有限的,更不必说学徒时期,「塔」内那永远都是灰色的地面和冷白色的墙壁,在这七年里我都快看吐了——真不知道那些十一二岁就觉醒的人是怎么熬过来的。

    我白日去听音乐、逛画展、泡书店,晚上就去喝酒或看电影,一切能让我忘记向导身份的事,我都乐意去尝试并用来打发时间。

    城市里爱情观上大方的青年男女不在少数,无论是共感者还是普通人,我大体清楚自己外貌所具有的吸引力,所以也没有过分抗拒陌生人的叨扰,至少他们先天上给我的感觉要比那些哨兵们要好得多——顺便一提,91%、90%和88%先生皆在这一年内有了归宿,终于不再来骚扰我了。

    话说回来,在这些人里,我排除了那些目的不纯、行为放荡和性格上令人厌恶的——这很容易,只要稍微感受一下他们的精神波动,再配合对细微表情的观察——先与他们结交成为朋友,在试探他们是否愿意展开亲密关系上的交往。

    大多数人都是愿意的,但结果皆是无疾而终——我询问他们,是否是因为我向导的身份让他们拘束(我会把我的身份告知已经较为熟悉的人),有些回答“是”,有些则说“不是”,却又马上一言难尽地摇了摇头,让我甚为不解。

    直到一位女士在交往一段时间后对我道,“以利亚,和你呆着让我不舒服。我对于你来说几乎是透明的,但你就像是一潭深水。”

    她的话语解答了我的疑问,又同时给我带来了新的近乎无解的困惑——但再也没有人来为我解答这个问题了。

    于是,我的生活竟就在回到「塔」里交差、再用任务从「塔」逃离、在城市里闲逛,以及同各式各样的人(其实也并不算太多)进行不了了之的情感试探中,消磨掉了两年。

    第三年,我的“待观察期”结束了,我却选择了继续留在「塔」里,因为我发现我无处可去。

    那段时日,我又频繁梦到了十五岁觉醒时的场景。那是我第一次认识到,人类的目光竟也可以复杂狰狞如同猛兽。

    在那一瞬间,我几乎被无形的惶惑和恐惧淹没,因为我太不明白,为何四周的人都突然不约而同地用那种饱含着惊奇、兴奋与恨妒的可怕眼神看着我——我分明只是看见了一只漂亮的猫而已。

    第20章 番外5.3

    3.

    在遇到艾尔瑞之后,有很长一段日子我都会花时间思索,如果我没有他,我之后的人生将会是怎样的一般模样。

    我坐在阳台侧过身,看着艾尔瑞双腿蜷起陷进沙发里,低着头在速写本上涂抹着什么,卢比安静地趴在他的颈边的沙发背上甩尾巴。

    我至今仍对此感到惊讶,在艾尔瑞身边时,我的内心是如此的平静而宁和。

    人在许多时候都并非是诚实而坦率的,但卢比却总像一面昭然的镜子一样,倒映着我的无论是幸福还是狼狈。

    艾尔瑞说,屋内的空气里混杂着绘画颜料的味道和烟味后太难闻了,我开玩笑说,可以压缩几罐给「塔」里的哨兵们送去,艾尔瑞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大笑着问我“合不合法”,我故作遗憾语气夸张地道,“当然不了亲爱的”,然后我们俩大笑着在沙发上滚成一团。

    但从此之后,我便只在阳台上抽烟了。

    艾尔瑞发现我的烟量渐减,却贴心地什么也没说,只是有一次从超市回家后给我买了一大包木糖醇放在柜子上。

    艾尔瑞的头发在日常光线下会呈现出浅淡的金栗色,微卷的发尾被别到耳后,露出一边的耳朵与白皙的脖颈,他穿的衣服很宽松,领口露出一截漂亮的锁骨。

    我盯着那处皮肤沉思半晌,卢比突然焦躁了起来,它喵了一声,我还没来得及阻止,它便伸出舌头舔了舔艾尔瑞的后颈。

    我暗骂一声,然后猛吸了几口烟,顺手把这个小混蛋变没,但艾尔瑞已经被打扰到了,他停下手中的笔,摸了摸脖子,笑着看了过来,问,“以利亚?”

    ……

    “以利亚。”

    我喜欢他叫我的名字,从第一次见面时起。

    他说,“我叫艾尔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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