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承想了想，感觉谁都没兴趣睡，说道：“不干。”

    龙煜嗤笑：“少来，喝个血那么难，接个吻就特别痛快，装什么矜持？”

    郁承不理他。

    龙煜教训道：“你们这些富二代小青年，日子过得一个比一个糜烂，你爸辛辛苦苦赚点钱，都被你糟蹋了。”

    郁承看懂了。

    这是心里不痛快，想对除自己以外的唯一活物找点茬。

    他微笑提醒：“叔，糜烂的我未来三天得替你干活。”

    言下之意，你要是想顺利点，就少惹我。

    龙煜：“……”

    郁承把毛巾一放：“你早点睡，我去找本书看看。”

    龙煜喊道：“回来，我这几天都没睡，该休息了，你也给我睡。”

    郁承道：“头发还湿着。”

    龙煜脱了衣服，翻身上床：“我身体好，湿着睡不感冒也不头疼，睡吧。”

    郁承道：“我不习惯。”

    他说着摸摸自己的头发，感觉也有点湿，不干了，“你现在就睡，是想明天感冒加头疼？起来。”

    龙煜看在他有用的份上，忍着揍这事多的小崽子一顿的冲动，另找了两条干毛巾。

    妖王寝宫的床足够大，何况今晚的事刚平息，实在不适合再搞点别的——诸如让护卫新收拾出一间屋子——等等的事，干脆就凑合一起睡了。

    两个人靠着床头，各自和头发作战。

    龙煜擦了几下，依然觉得不痛快，看了郁承两眼，翻出刚才的话题，打算研究一下这个小兔崽子，问道：“侄咂，要是有一天非得挑一个人睡，你睡谁？”

    郁承：“……”

    你这是什么恶趣味？

    龙煜：“那个什么太子爷？”

    郁承：“不。”

    龙煜：“宋叶磊？”

    郁承：“不。”

    龙煜：“纪雨？”

    郁承：“不。”

    龙煜：“纪凌？”

    郁承服气，不想听他挨个试，随口打发：“子春吧。”

    第一长得好看，第二没心没肺，刚好也想睡他。

    两个人你情我愿的，睡完没什么心理负担和后续麻烦。

    龙煜“噗”了声，顿时笑抽。

    郁少爷冷眼旁观，见他笑得停不下来，安慰自己得体谅与世隔绝三十载的老年人，虚心求教：“叔，戳你什么笑点了？”

    龙煜笑够了，舒坦了，往他那边挪了挪：“你知道子春和你爷爷有过一段吗？”

    郁承道：“能猜到，那都是过去式了吧。”

    人这一生很少有只谈一次恋爱的，他爷爷和奶奶的感情很好，显然是把子春那段放下了。

    龙煜道：“那你知道他们是因为什么分的吗？”

    郁承这次有兴趣了，说道：“我爷爷知道了子春是妖？”

    “他一开始就知道，也知道子春的性子，”龙煜道，“你爷爷年轻时有点浪漫主义，都做好了当人家漫长生命里一点短暂风景的准备了。”

    郁承继续猜：“子春出轨了？”

    龙煜又往那边挪了一点，说道：“子春是孔雀。”

    他看着郁少爷，笑容满面地补充了两个字，“雄性。”

    郁承：“……”

    他惯性地擦了几下头发，找回声音，“嗯？”

    龙煜被他的反应取悦到了，说道：“搁现在叫什么边缘人群，她大部分时间都觉得自己是女的，只有在床上认为自己是男的。”

    他笑道，“你爷爷，扛住了她是妖、扛住了她风流的性子、更扛住了不能陪她长久的痛苦，最后没扛住子春是男的，其实是想睡他。”

    郁承：“……”

    龙煜道：“懂了吧，你选择睡子春，最后也是她在上面。”

    郁承：“……”

    龙煜道：“她那些对象，基本都是因为这事分的。”

    郁承回了回神：“那些妖不知道她的性别？她声音天生就这样？”

    “用妖力变的声，”龙煜道，“妖界的人知道她是雄性，但她选的都是长得好看的妖，一般长得好的，妖力也高，都很自信。”

    郁承明白了。

    子春想睡他们，他们觉得自己能睡子春，最终就是分手的结局。

    那某人热热闹闹这些年，渣得妖界遍地开花，其实没收获多少啊，全白追了。

    龙煜趁机教育他：“你们人界现在多少能接受她这种人群了，她瞄上你了，最好离她远点，对你没好处。”

    郁承提醒：“我现在和你传着绯闻呢。”

    龙煜扔了毛巾，退回去躺好：“她眼睛毒着呢，早晚看出不是那么一回事，跑你面前给你开个屏。”

    郁少爷顿时好奇：“她开屏好看吗？”

    龙煜心想他这预防针白打了，小兔崽子反而对那个货有兴趣了。

    他再次觉得这小崽子哪哪都不顺眼，回了句“不好看”，闭眼睡觉。

    卧室安静下来。

    妖王这具身体的视力好，郁承便关了灯，耐心耗到头发全干，这才休息。

    转天一早，两个人在大床上醒来，看见了对方的脸。

    郁承：“……”

    龙煜：“……”

    二人猛地坐起身，有点惊奇。

    什么情况，睡了一觉就换回来了？

    郁承道：“是临时的，还是彻底解了？”

    龙煜道：“不清楚。”

    但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不用再焦虑三天了。

    他心情明媚，觉得昨晚脑抽干得一系列蠢事都没关系了，体贴地询问侄子想吃什么，便开门出去，吩咐他们准备早点。

    护卫们打量着这狗比春风得意的神色，知道妥了。

    几人一齐往厨房走，嘀嘀咕咕。

    “不是说龙族的第一次发情期很长吗，他怎么一天就结束了？”

    “可能和他的病有关吧？你们想想，以前是不行，现在能坚持一天已经很不错了。”

    “噫，有道理，难怪找个人类！”

    结果这个人类早晨溜溜达达自己出了门，一副没事人的样子。

    护卫们望着他们吃完饭上车走人，颇有些心酸地相互安慰。

    一天坚持不了也没什么，能坚持一次也……也算是奇迹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