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兄弟,你这是……”
无往拿回掌柜手中的发簪,声音冷淡:“用这玉,换你的发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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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章 发簪
“掌柜的立马眉开眼笑,心里暗道这小子真是不识货,虽然这簪子是好货,可是他手中的玉坠更是有价无市的宝贝。
都快憋不住满眼的笑意,掌柜刚要开口答应,却被一旁传来的清雅男声打断,顿时脸就绿了下来。
“这玉坠可换这发簪数十只,小兄弟不要被这掌柜骗了。”
无往侧过身看去,只见一个俊秀儒雅的翩翩公子站在一旁,一把折扇曼握在手中,一脸的笑意。视线再转一些,又看到一个容貌英挺,气度更胜百倍的男子,一身的霸道气场明显与寻常人不同,只是脸上的神色却带着些许烦躁。
“阿玉,管他做什么,别忘了我们这次来是为了什么?”
那儒雅的公子笑了笑:“公子无需担忧,既然已经派了他们过去,便十拿九稳,你说我这名字里既担了个玉字,便不能辱没了这良玉。”
掌柜的看着眼前这两个气度不凡的主,一脸的苦笑,这一看就不能得罪,煮熟的鸭子飞了,脸上的笑比哭都难看了。
不过无往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
那玉是当初从宫中带出来的,是他那个父皇随手赏赐的东西,当初年少,念着那份不可求的父爱,如今,一切都抵不过那人的一笑。
“用这玉,换那发簪。”
掌柜睁大了眼,有些不可置信地挖了挖耳朵,再偷偷看了看一旁的二位贵公子,立刻堆了一脸笑:“小兄弟你要换发簪,我马上给你包起来。”
柳玉有些诧异地看着眼前这个尚显稚嫩的少年,没想到这少年知道这玉的价值还打算继续换物,还真是个有趣的孩子。
张了张嘴还想继续说什么,却被身旁的人一把扯到一旁。
看着那人一脸愠色地丢下百两银子,夺过掌柜手中的美玉塞回少年手中,冷声道:“既然阿玉说换这发簪不值,便收回你的玉。”再转过身对向那一脸愣怔的掌柜,语气更是冷的吓人:“这发簪我替他买了。”
再转过身,却是对上了柳玉:“如此便不需要你多管闲事,我们走。”
柳玉被那人眼底的愠色一惊,心中有一闪而过的失落,为了那个人,你竟然反常至此么,等了这么多年,竟是连这一时半刻也等不了么。
收起心里的思绪,柳玉抬眼含笑间又是那个风度翩翩的儒雅公子,转身跟上抬步离去的人。
无往收起玉簪,看着将要离去的两人开口唤道:“等等。”
柳玉略带疑惑地转头看着那个冷淡的少年。
无往快步走上前,抓过柳玉的手,不待柳玉挣脱,便将那枚小巧的玉坠放入他的手中。
“这玉,归你了。”
说罢,将包好的玉簪放入怀中,转身离去。
留下柳玉有些愣怔,这孩子年岁不大,功夫倒是很好,竟然能抓住他的手,还有……这孩子,很是有趣。
想着,便不理身侧人那欲杀人的眼光,冲着远离的背景大声喊道:“记住我叫柳玉,如果有缘,还会再见的。”
无往听到了,却没有做出反应,脚步未顿,渐渐远走。
只因无往走远了,便没有听到那两人谈起的名字。
在日后重遇这两人的时候,无往悔恨自己为何没能提前知晓后事,不然,就算拼了自己的性命,也要确保那人安全。
嘈杂的人群里,有人快速接近柳玉二人,随后开口说道:“主子,北门众已将人从东极门带出,此时正在往这边赶来。”
被唤作主子的人急躁的情绪一扫而空,脸上的笑张扬肆意:“做得好,回去有赏,退下吧。”
影卫瞬间消失在人群中。
柳玉看着那人脸上越发桀骜的笑意,心下苦涩,仍是开口道:“六年多未见离天公子,也不知他如今可好……”
“好与不好,我都不会让他再逃出我的手掌心,阿玉,我们回客栈,准备今夜动身回中荣国。”
“遵命……”
…………
另一旁的无往此时正坐在石桥边,看着手中精致的发簪,心底有暖意漾开。
身后的吵闹的长街上隐隐有呵斥声传来,参杂着兵械碰撞的声音。
无往站起身来,看向那散开的人群,发现有官兵正在张贴新的告示。
贴好的官兵很快便带着呵斥声向下一个地方前行,之前被惊扰四散的人群在官兵走远后,再度聚拢了回来。
无往对这些没有兴趣,索性准备去一旁的小饭馆吃顿中饭,毕竟离回行还有些时辰。
路过告示之前,听到有不识字的民众好奇地张问,然后有识字的先生故作高深地开始向大家宣读。
“这上边说的是……哎呀,说右相被判斩首。”
这句话像是投进平静水面的石子,一语激起千层浪,原本安静的人群顿时一片哄乱。
无往顿住了脚步,右相……是良妃的父亲。
有人连忙追问:“快讲都发生什么了?”
被人扯住衣袖的识字先生都快被晃晕了,连忙开口:“听我继续说,听我继续说,这些年皇上暗中搜刮右相的罪证,这一次右相联合他国意图谋反,被皇上抓住了把柄,判了死刑,沈家这次可是败了,逆谋大罪满门抄斩,除了沈家的表公子因为曾经有功,仅仅被流放边疆,其余人都活不成了哟。”
背对人群的无往不经意地握紧了拳心,沈家的表公子……是沈尚。
听了这些的无往已经不想再听下去,可是却被一旁人的问句再次留住心神。
“沈家不是有个良妃么,听说很得皇上喜爱的?”
那个识字的先生脸上挂起一抹高深地笑意,再次开口:“这就是这告示后半部分的事情了,皇上彻查右相的罪证,竟然发现当年惨死牢狱的淑妃是被陷害的!”
“淑妃?就是那个与侍卫私通的妃子?”
“对!”那识字先生这句话应得爽快,又继续说道,“但那都是被陷害的,都是这良妃沈慧因嫉妒生出的事端,皇上知道这些事情当即龙颜大怒,立马将沈慧当庭处死,所以这满门抄斩的名单里,已经没有她了,因为她已经升天了。”
围观的百姓不知什么是非对错,只是知道坏人死了,立刻一番叫好。
无往捏紧的拳心渐渐松开,抬步离开。
身后还有那识字先生洪亮的声音传来:“皇上后悔当年的事情,如今又下令搜寻当年出逃的小皇子,那小皇子右臂上有着龙形的胎记,提供消息者有重赏。皇上子嗣稀少,看这样子,是不是有可能传位给这小皇子?”
伸出手抚上右臂,仿佛能隔着衣衫感觉到那块不大不小的疤痕,无往的嘴角扬起一抹看淡一切的笑意。
再也不会有人找到司虚国的皇子……而他,只是一个想守着喜欢的人,安安静静活下去的平凡人……
正文 第十章 惊变
“迈开脚步,无往渐渐远离聚成一片的人群,走向对面的饭馆。
正是饭口的时间人已经落座满堂,巡看了一圈,无往才找到个空位子坐下。
有店小二迎了上来,倒了一碗茶水,询问需要。
无往要了碗白米饭,又点了几个小菜,。
等上菜的时间,无往喝了几口那淡如白水的茶水,润了润干渴的喉咙。本着无事,便听了听一旁人的闲聊。
穿着洗的泛白布衫的男子正侃侃而谈,讲到激动之处,还不忘比手画脚一番。
“这天庆帝还真是有一手,即位还没到一年,便将中荣国上上下下整治一新,如今跟旧帝在位的时候,那可是天壤之别!”
一旁的人摆出一副了若指掌的样子,随后接道:“虽说即位才一年,可当初的内乱持续了不知道多少年,明里的暗里的谁能说得清这四皇子当初埋伏了多少年?肯定已经有了根深蒂固的势力,这一朝即位,还不得雷厉风行地将旧党铲除个干净?”
“对,听说当初可是个狠角色。”
旁边桌子上的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谈的欢畅,丝毫不顾及旁人的感受。
也就是当下民风开放,放在君主霸道的年代,敢如此议论国事,早就被拖出去乱棍打死了。
听到此处,正赶上小二将饭菜端了过来,无往也就开始吃着饭食。
想起这个天庆帝,无往这么多次下山倒也听了不少,身为旧帝的四皇子,幼年走失流落在外,在数年前回到朝野,一朝跃入众人眼前,成了众位皇子的大敌,中荣国的内乱一直未断,各个势力都不甘落后,最后赢得这场胜利的便是这四皇子,去年这四皇子登基,改年号天庆,大家也便应了这称呼称他为天庆帝。
关于这天庆帝的事迹,民间倒是疯传了许多,不过也都不可考究真假。
小菜不多,无往随了离天的口味,这些年也变得喜吃清淡,米饭见底,这顿午饭也吃得差不多了。
一旁的人早就换了话题聊到花街上最漂亮的花魁。
无往付了钱便起身离开。
看着春寒将去,愈发明媚的日头,无往微微眯了眼,想着离天此时是不是正在梅林间舞剑。
抬眼间没注意到身侧的人,不小心被人撞了满怀,瓷碗摔倒地上,落地声刺耳,碎了一地。
无往皱了皱眉头,早上便略有的不安,倏地又涌上心头,搅得心神不宁。
给了几文钱,无往便离开了吵闹的集市。
回到桥边,拿出放在怀中的发簪,将包在外面的布小心打开,无往看着那翠绿上的一抹绯红,越发的无法安心。
小心将发簪收好重新放入怀中,无往快步向师兄留守的城门行去。
出了城门就看到零星的几个人,无往走上前去,就要牵走那匹黑色的骏马。
一旁的师兄看到了,急忙开口:“无往师弟你这是要做什么?”
无往冷淡的目光投了过去,伸手将挂在马背上的包裹取下,放到一边的马车上。
“宋师兄,这匹马便借我一用,我有事先回门中。”
说罢便不顾旁人的阻拦,利落地翻身上马,飞驰而去。
郊外的天气尚未转暖,无往又是驾着马匹疾速飞奔,凌冽的寒风似刀刃吹过那张尚显稚嫩的脸庞,无往只得微眯着双眼,辨认着前方的路。
低矮的山窝上长着枯朽的老树,一直漆黑的乌鸦安静地立在枝桠上,被驶来的骏马惊得飞起枝头,发出“阿……阿……”的凄厉叫声。
听着那不详的声音,无往心头的不安愈发浓重。
两个时辰的路程在无往拼命的疾驰中,硬生生地缩减为一个时辰,只是当无往赶到山门的时候,虽然有着内力护体,身子也已经被寒风冻得失去了知觉。
守门的弟子看到驶来的马匹,立刻围了上去,发现时掌门的弟子,才安心放行。
顾不上肢体的僵硬,无往翻身下马,一边疾走,一边运功驱赶四肢的麻意。
白渺峰的山路就在眼前,无往试图让自己平静下神色,心里想着万一是自己多虑,不能吓到二师兄。
虽然在不停劝诫着自己,但脚下的步伐却丝毫未减速,飞快地冲上了山顶。
梅林里安静一片,无往试探着叫出声:“二师兄?”
没人回应,心里的不安无法压抑地爆发而出,几步便冲进屋内,可是空荡荡的屋内一个人都没有……
“二师兄!”按住自己在颤抖的手,无往不放弃地再度大喊。
回应他的却只有沉默。
不知所措的无往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师傅,如果有谁能知道什么,那一定是师傅,将轻功施展到极限,无往飞快地就冲到了掌门所在的大殿。
远远地便发现四周原本守卫的弟子都没了踪影,空气中弥散着不同以往的凝重氛围。
察觉出异样的无往压抑住自己心底的不平静,将气息隐藏,偷偷接近了大殿所在的窗边。
“掌门,这件事不能说出去。”有师伯激动地开口,语气里的意思清晰明了。
“可是天儿他是我的徒弟……”桑丘的话语里已经满是无法抉择的为难。
无往在听到这一句话的时候,心跳就瞬时漏跳一拍,紧张地无法呼吸,知道自己不能在此时冲过去,否则什么都无法了解,只能压抑住心里的烦躁,选择继续听下去。
又有师叔开口,“掌门,卿九他如今位高极重,你我又不是不知那孩子的心性残忍,如若不就此罢休,恐怕他会做出更加可怕的事情。”
“呼……”桑丘重重吐出一口气,“都怪我不让天儿离开……”
“掌门你又何曾想过,那孩子害离天至此,竟然还会如此放不下,都已经快七年了……”
“不要再提元卿九了,他已经被我东极门除名,便不是我门中人,在我众人眼中,那已经是个死人,有辱师门的败类!”又有师伯激动开口,似乎提起这个人都气的不能自已。
“刘师弟不要激动,既然他已经派高手带走离天,那我们也无可奈何。”
桑丘再度叹了口气,声音仿佛都苍老了许多:“他派来的人是都是些一流的刺客,龙潭虎穴尚能闯上一闯夺人性命,更不要提只是偷偷来走一个人。”
“掌门,这件事如今只能压下不提,他既然在已经带走人之后还派人通知,便是有着十足的把握让我们寻不到人,我们还是姑且放下吧。”
“可……”
“不然如此,我们暗中派出弟子打听,如果能救回离天便救回,如果不行,那便是他的命了。”
桑丘静了许久,像是在想许多,最后开口:“如果门中弟子不行,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不能看着天儿再受苦了……”
“掌门!”
“不用多说了,我意已决……”
“哐!”
房门被倏然推开的巨响惊住了门内的众人。
桑丘一抬眼就看到了满眼通红的无往,心下暗道不妙。
正文 第十一章 元卿九
“无往直直地看着桑丘,开口的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颤抖:“二师兄他在哪里?”
桑丘不知无往听到多少,只能沉默地看着眼前最小的徒弟。
无往扯开的嘴角里挤出一抹干冷的笑意:“元卿九……就是那个应该死了的大师兄?元卿九……就是那个中荣国赢了内乱登基的天庆帝?”
“无往……”桑丘急忙开口,无往的情绪明显有些异样,如此反常的样子让桑丘心下一惊。
当初他让无往陪着离天,只不过因着这两个孩子都受了不少苦,无往还愿意亲近离天,却没想到时至今日,离天的失踪竟然会让平时一直冷冷淡淡的孩子如此失常。
无往却置若罔闻,只是自顾自地问出自己心中想要知道的问题:“师傅我只需要你告诉我,他会将二师兄藏在哪里?”
一旁的师伯见不得无往如此无礼,开口呵斥:“我们如果知道也不会在此伤神了,即便找到了,凭着对方精良的部署防备,你还能一个人救出离天不可?”
无往听不进这些话,一双赤红的眼睛死死地盯了过去,让年过半百的师伯心头一颤,竟然起了怯意。
“师傅,我只问你?”转过头,无往仍旧直直地看着桑丘。
叹了口气,桑丘才缓缓开口:“如果有可能,便是中荣国皇城了。”
“有师傅这句话就够了。”说罢,离天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行至门楣处,脚步稍稍一顿,冷漠开口:“如今徒儿便下山历练,无论生死,不许多加挂心。只是……如果我带不回二师兄……请师傅不要忘了你说过的话。”
“你这不孝徒!”
“你怎么弄够如此与掌门说话。”
装作听不到身后那群师叔伯的训斥,无往抬步离去,毫无留恋。
桑丘重重叹了口气,年近七十的高龄瞬间显出颓废的老态。
只望你们这些孩子能够平安归来……
…………
…………
离天清醒的时候,发现自己所在的地方已经不是白渺峰,没有清冽的梅香从屋外飘进,只有升腾的熏香散发出浓重的气味。
回忆起自己被人围攻暗算,最后中了迷烟,竟然就这样被人绑走。
盲了一双眼,便如此不堪了么……
心里略微泛起的自嘲,让离天的唇瓣紧抿。
却又被脑海中突兀冒出的模糊人影打断,那人影满嘴的无理取闹,开口叫着,“二师兄……二师兄……”
没想到第一个想起的人,竟然是那个总爱缠着自己的孩子,离天突然有些哑然。
想到如果无往发现自己不在,会慌忙吧……记得今晨他是下山与众弟子采购了,如若不出意外,怕是傍晚才会发觉吧?不过……晚些也好……
迷香的药力还未散尽,离天有些费力地从床铺上坐起身来,扶着陌生的床栏,入手的是上等的雕花木桩。
即便身处陌生之地,离天的心里此时也并无太多感想,这条命本就是佘来的,若谁想拿去,便给了谁。
只是脑海中又浮现出那个无赖的声音,二师兄二师兄地叫个不停。有些无奈地伸出手揉了揉额角,没想到这孩子一天不在,竟然还在自己的脑子里闹个不停。
离天自从盲了双目以后早就看淡了一切,却被这孩子激起了心中一些埋藏的念想,像是……离天其实很想看看那孩子的模样,听无往说过,他的脸上有道难看的伤疤,可是离天并不在意,只是想看看那聒噪的孩子,到底有着何种眉眼……
上一次被无往偷袭抱住,是在半年前吧?那个时候那孩子便已经快赶上自己的高度……这半年中,也不知是不是又长高了些……
离天没想过在察觉自己可能离开世界的时候,竟然想起最多的,是关于那个孩子的事情,嘴角泛起一抹有些无奈却带着些许暖意的微笑。
“在想什么?如此开心。”
倏然响起的声音像一盆冰水从头浇下,让离天脸上的笑意顿时散去,又恢复了那一脸淡漠的神情,甚至多出了一丝冷意。
“元卿九?我早该想到,除了你,还有什么人会费力抓一个盲了双眼的废物。”
听到离天淡漠的话,元卿九脸上的笑意有些僵住,可是随后又笑的桀骜:“我元卿九要的人,又怎么可能是废物?派去的北门众四人已是顶尖的行刺高手,却还被你伤了两人,你又怎么可能是废物?”
离天的脸上没有任何反应,仍旧一脸的冷漠淡然。心中却倏然间涌现出深藏在心底多年的不甘和怒意。
那些怨恨当年未曾发泄便被离天深埋心底,时间太久,久到他自己都仿佛已经忘却,这一瞬间,那些不甘和怒意第一次冲破心头,席卷而来,让离天在刹那间失了冷静。
埋在衣袖下的手紧握成拳头,当年那一场背叛仿佛又浮现在眼前,可是离天却突然发现,那些恨意,其实已经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强烈。
心情渐渐平复下来,离天淡然,过去的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再恨,又有什么用?
元卿九并不知道离天心中所想,脸上的笑意里泛起一丝玩味,继续开口刺激着:“师弟你一耳就听出我的声音,看来这些年你未曾忘却过我。”
离天仍旧一副淡漠的样子,“不曾记得,又何来忘却。”
元卿九看着离天那冷漠的样子,心里涌起一阵阵的烦躁,眼前的人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崇拜自己,跟在自己身后的师弟,而是一个把自己当成陌生人,甚至仇人的人。压抑住心底那种想要喷薄而出的不满,元卿九耐着性子继续开口。
“小天,我们不提过去,重新开始好不好?”
离天没有回答,摸索着这陌生的房间,慢慢走到窗边,推开窗子,凭借听觉和嗅觉,分辨出这里是酒肆的楼上,而窗外便是长廊。
不远处隐隐有脚步声响起。
元卿九压住心头的急躁,再度开口说道:“这些年我一直都在暗中派人打探你的消息,可是国内内乱越加激烈,我已经无法抽身,只能全力以赴。”
离天神色淡漠地倚在窗边,伸出手把玩着离自己不远的盆景,微微嗅了嗅,似乎是一盆兰花。
元卿九在一旁继续说着,“当年师傅他到中荣国来求药,那药本就生在极为特殊难寻的地方,是我暗中派人几番搜查才寻到位置,放风于师傅……”
元卿九正在努力地将自己的好展现给离天,可是却换不到离天一丝的注意。
其实离天在听……只是听与不听,又有什么分别?
门外的脚步声已经停歇许久,终于响起了一声轻轻的敲门声,随后有声音传来:“公子,现下该启程了,不然明日傍晚回不了中荣国。”
元卿九似是被这催促弄得不耐,又似是被离天的无动于衷折磨的暴躁,开口的声音里满是怒意:“知道了,阿玉你先退下!”
门外的人静了一下,随后回到:“是,主子。”
正文 第十二章 决裂
“元卿九带着被打断的烦躁看了看离天,而离天还是一副淡漠的样子,安静地倚在窗边。
最后元卿九开口:“我们马上就要回中荣国了。”
离天却只是淡淡地纠正他:“是你们。”
压制住心里的不满,元卿九尽量把语气放平缓一些:“以后,就是我们了。”
离天不语,安静的循着花香抚摸那些娇嫩的兰花。
元卿九微微眯了双眼,看着那张愈发出尘的脸,有些痴迷。在那些并肩作战的日子里,离天还会对着自己露出带着暖意的浅浅微笑,那双明亮的眼眸中会倒映出自己的身影。而如今……那双失去焦距的眼眸中,只剩一片茫无……
突然有些悔意,这些年都未曾后悔过将他推出去的人,第一次,有些后悔,他是否太过自信,自信那个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孩子,一定不会放弃自己。可是时光如果再度重来一次,他还是会那么做。
收起心中无用的悔意,元卿九的脸上再度挂上那种一切皆在掌控的自信笑意,眼前的人,一直都是他的。
从九岁那年用一双清澈的眼眸望着他,向他伸出手来,便注定了,他是属于他的!
带着那种笃定的自信,元卿九迈着大步走进离天,尽量温和地开口:“小天,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第二遍听到这句话,离天心中有些好笑,又不是什么失散多年的恋人,又何来开始一说。看着元卿九似乎不想放弃的游说,离天淡淡开口。
“大师兄……”
听到离天再次叫自己大师兄,元卿九心底的喜悦立马涌上心头,却被离天的下一句话浇灭一切温度。
“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大师兄,当年的事情我已经放下,你也不要再过多纠缠,想必你也不是想要我这无用的性命,如果是为了弥补亏欠,那么……不需要……你我同门情谊至此,以后,谁也不欠谁……”
离天第一次说这么长的话,也认为自己表达的很是清楚,可是却换来元卿九的冷笑。
“你以为我是为了弥补?你以为我们是同门情谊?小天,你是真的不知,还是在装傻?”
离天微微蹙起了眉头,元卿九的问话让他心里涌起一层不好的预感。
看着离天那一副冷淡地想与他撇清一切关系的模样,元卿九心里不甘,一步步逼向倚在窗边的人,字字清楚地逼问道。
“从你九岁那年起,便是我在照看与你,我对你礼让有加,尽显关爱,将自己的武学传授于你,带你游历江湖,你便从未有过其它念想?”
离天没有回答,可是那张未显出丝毫情绪的脸却让元卿九知道,眼前的人,对于自己,竟然只有那浅薄的同门情谊,或许在他背叛之前,还有对于兄长的依赖和崇拜,可是那些已经是过去。
有些激动地迫近离天,元卿九伸出手想要摸向那张淡漠的脸,却被离天扬起的手隔断在空中。
眼里闪过一抹狠厉,元卿九飞快地拆招,随后,扼住了离天的下巴。
用了些力气让离天抬起头来,元卿九时隔多年第一次如此近距地看着离天,眼底清晰地浮现出痴迷,“小天,你真美……自从你过了十四岁,我便无时无刻不在克制自己的念想,你的模样愈发勾人,我是如此想要把你压在身下……”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元卿九的话里也带了一丝残忍的快意,“狠狠**!”
听着那些不堪的话,离天只是安静地张着双眼,迷药的药力未散,他自知敌不过元卿九。
被迫仰起的脸似乎能感受到眼前人火热的注视,离天空洞的眼神透过那片黑暗,望向不知名的地方,心里突然涌现出些许难过。
记忆中的大师兄,爽朗朝气,有着让所有人都敬佩臣服的魅力,他应该成为行走江湖的大侠,受万人敬仰。那是自己曾经追逐崇拜过的一切,可如今,一切孩童时可笑的梦,都被打碎了。
“我是男人。”离天只是淡淡开口。
元卿九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笑的不能自已,许久,才停歇下来,开口嘲讽道:“男人又如何,位高权重之人,富商豪客之流,有哪家不养几个娈童小官,彰显自己的地位!小天你是与世隔绝太久了么?”
将自己的脸靠近离天,元卿九继续开口:“你是我元卿九想要的人,你逃不掉的,你说从此再无瓜葛,可我偏偏不想放过你,我心心念念这么多年,如今终于得空出手,又怎么可能放过?”
看着那张微阖的薄唇,元卿九很想一口吻下去,只是再近一步的时候,被离天那没有焦距的双眸注视地停了动作,身体一僵,明明没有视线,却让元卿九从中看出了自己的不堪。
有些懊恼地扼住离天的喉咙,元卿九开口说着:“现在的你就是我手中的一颗棋子,我想你死,随时都能取走你的性命!”
扼住的咽喉被用力提起,离天的脚步已经有些离地,但是他还是没有任何反应,一双琥珀色的眼眸里满是淡然。
元卿九被激怒,重了些力气,“我真想废了你的武功,让你无法离开……”可是下一瞬却微微松了松力气,带着桀骜的自信继续说道:“不过我相信你会爱上我,你的武功,还是会为我所用!”
突然被松开喉咙的离天失了平衡,向后倚去,微微急促了呼吸,面上的神色却还是那般淡然。
元卿九从怀中摸出一瓶玉瓶,从中倒出一枚丹药,瞬间就塞入离天口中,逼迫他吞了下去。
“这是散功的药,能暂时压制身体功力,对于常人身体并无伤害,我会等着你……等到你回心转意。而我相信……那一天不会太久!”
说罢,元卿九转身离开。
听着门被阖上的声音,离天有些倦怠地垂了垂眉眼,被吞下的丹药像是火一般灼热着胃部,散去浑身的力气。
对常人无害么?可是我这重伤过的内里,却已经经不起这药力的折磨。
有些颤抖地摸索到桌前,离天坐到椅子上,内里剧痛,面色却仍旧淡然未变,只有那额上细密的冷汗,泄露了一切。
正文 第十三章 挂念
“傍晚时分,车队启程,离天被安排到一辆舒适的马车内。
车内的空间很宽敞,铺着柔软的毛毯,点着炭火,离天依靠在车壁上,有些疲倦。
元卿九掀开厚重的帘子,翻身上了马车,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离天,伸出手抚向那双闭合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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