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是谁?”
他全身不由哆嗦,这是叶晚第一次发现平日里看上去如沐春风的罗玉然也有发狠的一面,他眼中冰冷一片,脸上的肌肉紧绷,微抿着抿。
叶晚飞快地让自己冷静下来,因为罗玉然死死扣着自己的肚子,他不敢乱动,只得干笑几声,装傻。
“你在说什么?我是叶晚啊。”
他感觉到他扣着自己肚子的手紧了紧,不由皱起眉头。
“你到底是谁?”他又问了一遍,表情比之刚才更冷。
叶晚顿时觉得呼吸困难,瞪大着眼珠子,他怎么也不敢相信罗玉然会真的对自己动手,他想叫,却怎么也叫不出声,双手被他紧紧扣在头顶,他彻底被他束缚住了,叶晚心里咒骂着:罗玉然,你大爷的。
“说,你到底是谁?”
“叶……叶……晚。”他的脸因为缺氧而慢慢变了颜色,头上传来罗玉然的冷笑。
“我既然能救活你,也能弄死你,不信,你试试看。”
不用试了,叶晚心里哀嚎,他已经快死了,第一次直面死亡的恐惧,叶晚也终于知道了被人活活掐死的痛苦,眼角有泪水滑下,罗玉然僵着身子,只见身下的人一脸委屈地哭着。
他脸上的表情纠结万分,几秒钟,他又恢复如常,问:“你说不说?”
身下的叶晚点头,罗玉然半信半疑地问:“真的?”
叶晚还是点头,罗玉然这才慢慢松开手,但却没有完全放开。
终于能够喘息,叶晚剧烈地咳嗽起来,唾沫腥子四处飞溅,罗玉然微微皱起眉头,等气顺了,叶晚哇地一声哭了起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哭得罗玉然心烦意乱。
“闭嘴。”他低吼一声,叶晚果真被他震慑住了,咬着唇可怜巴巴地望着他,泪眼婆娑。
“现在告诉我,你是谁?”
叶晚一时半会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出了差错,竟让他起了疑心,可是,他总不能告诉他自己穿越了吧,他敢肯定,只要他开口,这男人就会毫不犹豫地把他弄进精神病院去。可是如果不说真话,他肯定不会放过自己,该怎么办?叶晚心中万分纠结。
“你说不说。”罗玉然有些不耐烦。
叶晚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咬咬牙,决心赌一赌。
“你可不可以先放我起来?”他央求着他。
罗玉然哼笑一声,问:“你又想耍什么花样?”
叶晚一脸黑线,这情景,这口气,怎么就像自己被绑匪绑架了似的?
“我不敢耍花样,只是我这样躺着,头晕。”怕他不相信,他还张着嘴做出一副真的要吐的样子。
罗玉然信以为真,揪着他胸前的衣服,将他从地方提坐起来,但双腿还是死压着叶晚的腿,双手被他反身扣于身后。
“痛,痛。”手臂快断了,叶晚哭叫着。
罗玉然在他头上打了一巴掌,说:“你说不说。”
叶晚心底又咒骂了一句,这才慢慢开口,说:“我是叶晚。”话音刚落,罗玉然又在他头上甩了一巴掌,叶晚瞪他,“你又打我干什么?”
罗玉然冷笑着说:“我看你小子就是欠打。”说着又准备打,叶晚哭着求饶:“别打我,别打我,我说,我说。”
“那你快说。”罗玉然咬牙切齿地说。
叶晚在心里哀嚎:我到底该说什么啊。
他吸了吸鼻子,可怜巴巴地说:“我真的是叶晚。”眼看罗玉然的巴掌又要下来,他闭着眼睛叫着,“只是不是以前的叶晚。”
头上并没有传来罗玉然的巴掌,叶晚心里忐忑,悄悄睁开眼,却见罗玉然看着自己一脸地不解。
“什么意思?”
叶晚苦笑:“我知道我这样说,你肯定会把我当作精神病人,可是,我真的没有说谎,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其实这个身体不是我本人的。”
罗玉然的眉头皱得更紧,显然是一头雾水,叶晚干笑几声,委屈地说:“我醒来后,就发现这个身体不是我自己的。”他偷偷看了一眼罗玉然,他似懂非懂地看着自己,他又说,“这种说法,好像应该被称之为‘穿越’或者是‘重生’。”
叶晚神情忐忑地望着罗玉然那张面无表情地脸,不知道他信了没,其实,也不能怪他,如果换做是自己,也是不信的。现在可是21世纪啊,哪有什么穿越和重生,真以为是写呢。
可是,如果他不信,自己就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他只有赌。
过了很久,叶晚只觉得双腿被他压得没了知觉,手臂都快断了,后背全是汗水,罗玉然一动不动地压着自己,四周出奇地安静,只能听到彼此地呼吸声。
他越是沉默着不说话,叶晚的底气就越不足,他开始怀疑罗玉然压根儿就不会相信自己的这些荒唐说辞。
罗玉然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想要从他眼中看出点什么,可是让他失望了。他闭了闭眼,深吸口气,睁开,轻启唇角:“除了我,你还和谁说过类似的话?”
叶晚微怔,不明白他这话的意思,但还是如实回答。“这话我怎么可能到处说,别人非把我当神经病不可,除了你,我谁也没说过。”
罗玉然放开他,慢慢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说:“你刚刚跟我说的话,我就当从来没有听到过,以后,也不许再对别人说。”
叶晚一脸惊讶地望着他,这就过关了吗?他竟然就信了?太不可思议了吧。
罗玉然淡淡看了他一眼,走到沙发上坐下,叶晚这才从地上爬起来,拍打着发麻的双腿,罗玉然抬眼看了看他,淡淡说:“过来坐吧。”
刚刚他还想要自己的命,现在突然又这么好心,叶晚自然不傻,为了保命,最好远离他。他走到餐桌前,拉出椅子坐下。罗玉然看着他,倒也没再说什么,只是看着他的眼神有些复杂。
双腿终于有了知觉,叶晚自然是欢喜得不得了,他起身走了走,不自觉地抬眼看向罗玉然,发现他正看着自己发呆,不禁露出一脸防备。
“你这是什么表情?”等他醒过神来,却看到叶晚一脸防备的表情,愣了愣。
叶晚干笑着说:“没什么没什么。”
罗玉然又说:“过来坐下,我还有话问你。”
叶晚犹豫着不肯抬脚,罗玉然自然知道他在害怕什么,叹了口气说:“放心吧,我不会吓你。”
叶晚这才半信半疑地走到沙发前,选了一个离他远点的位置坐下,罗玉然哭笑不得地看着他,问:“你就这么怕我?”
叶晚撅嘴,别扭地表情已经向他说明了一切,他苦笑着,起身在他旁边坐下,叶晚本能地跳起来,被他强制地重新按了回去。
“别动。”他命令着他,叶晚虽然心有不甘,但也不敢真的乱动,这个罗玉然一看就知道是练过的,他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他怔怔看着紧紧咬着下唇的叶晚,情不自禁地问了一句:“你应该是个女孩子吧?”
叶晚一头雾水地看着他,随即明白过来,一脸惊讶地问:“你怎么知道?”
“果然。”他没有回答他。
叶晚心里一惊,难道他一早就知道自己有问题了?不会啊,他掩饰得很好,不可能被发现。
似乎早就猜出了他心里的所想,罗玉然淡笑着说:“那晚他被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快没气了,叶叔叔因为在外地,不能及时赶到医院,虽然我不喜欢他,可作为一名医生,我有责任救他。”
叶晚看着他,才明白他说的是那个叶晚。
罗玉然继续说:“他全身上下全是血,身了挨了很多刀,最严重的是腹部和胸腔,其中一刀直逼近心脏,岌岌可危。因为是半夜被送到医院,没有多少医生在,我正好来医院拿点东西,便遇到了,于是由我来手术。手术刚刚进行没几分钟,他便出现了失血性休克,最后抢救无效死亡。”
他讲述得时候,一脸地平静,可是叶晚知道,那夜的惊心动魄。
“叶叔叔只有他这么一个儿子,我也算是看着他长大的,虽然他脾气不好,不尊重长辈子,欺负弱小,可毕竟是一条生命。手术室里,只有我一个人,我自知不是我的错,可是那时也相当自责,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叶叔叔,让白发人送黑发人,对任何人来讲都是一件残酷的事情,正当我准备离开时,我发现心电图慢慢起了反应,原本停止的心跳有了微弱的波动,说真的,当实我的确被吓得不轻,毕竟第一次遇到这种事。直到我看到手术台上他的手指微微动了动,我这才确定他活了过来,于是赶紧冲出去叫回其他人,继续手术。”他自嘲地笑了笑。
“我想,那个时候醒过来的,应该是你吧。说真的,我一直不相信人死后,真的还能再活过来。”
叶晚抿着唇,问:“原来你一早便知道我不是真正的叶晚。”
罗玉然摇了摇头,只听他说:“其实我也不敢确定,直到你醒来后,我发现你的行为举止很是怪异,后来你出院了,我也有试探过你。”他停顿片刻,看着叶晚笑了笑,“上次我不说嘲笑你是路痴吗?其实,我只是试探你,真正的叶晚,根本不是路痴,没想到,你真的以为自己是路痴,从那个时候开始,我才确定,你不是真正的叶晚,虽然这个想法真的很令人匪夷所思。”
叶晚不由想到那日罗玉然替自己解了围,然后将自己放到了一条陌生的街道,嘲笑自己是路痴,而自己果真就信了,原来一切的一切,都是他给自己设得圈套。自认为隐瞒得很好,天衣无缝,没想到,在他看来,都只不过是一出滑稽透顶的戏。不生气是假的,叶晚死死咬着唇,冷着一张脸。
“你大可把一切告诉我爸,你的话,即便匪夷所思,他也会信的,告诉他,其实他的儿子早就死了,我根本就是冒牌货。”
罗玉然轻笑一声,反问:“你是在生气吗?”
叶晚别扭地将头扭到一边,泪水在眼中打着圈,哭那个不幸死亡的叶晚,也哭自己。
身后传来一声叹息,罗玉然说:“现在的叶叔叔比以前幸福多了,以前的叶晚什么事都不会做,只会打架生事,然后让叶叔叔给他善后,或许这就是天意吧,只是,你的父母应该会很伤心。”
叶晚喃喃自语:“我妈生我的时候难产死了,我爸在我18岁的那年车祸死了,我没有父母。”
罗玉然一脸诧异,一脸歉意地说:“对不起,我勾起你的伤心事了。”
叶晚闷声说:“有什么可道歉的,我现在已经没感觉了。”
话虽然是这么说,可罗玉然感觉得到他心里的难过,突然想到什么,他又问:“你刚才说你18岁的时候你父亲去逝了,那么,你现在实际年龄是多大?”
叶晚偷偷抹去脸上的泪水,扭过头去,云淡风轻地说:“25。”
“25。”罗玉然重复着她的话,突然笑了起来,叶晚瞪他:“有什么好笑的。”
罗玉然抿着嘴摇头:“没什么,你叫叶晚?这是你的真名?”
叶晚嗯了一声,罗玉然一脸地不可思议:“看来,这一切果真是命中注定的。”
叶晚白了他一眼,心里腹诽:什么命中注定,这明明就是无稽之谈。叶晚虽然很不喜欢罗玉然,可是现在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了他,心里轻松了很多,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觉得应该把心里隐藏的话告诉他,他心里相信着,他不会告诉任何人。
心里隐隐有个声音小声说着:其实,他这个人也不是那么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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