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王翔家里,失明的妈妈告诉潘老命,家中已确定让王翔考大学了。王翔为了给自己积累上学的费用,同时也给家里积点钱,他每天要去卖两箱冰糕―中午卖一箱,晚上卖一箱,每箱收入一元钱,每天两元,准备在两个月中收入一百元。
潘老师把那捆青菜留给王翔的妈妈,当她从王翔家出来的时候,心中又涌起那种感情:有爱,有怜,还有敬。
“冰糕,奶油冰糕,五分一根!”潘老师的耳朵里老是响着王翔的喊声,老是看见他匆匆地走进学校,老是看见他被汗浸湿了的衣衫。而当她问及王翔的学习成绩时,回答仍是一百分。
全国高考开始了。王翔在他家的那不到十平方的房子里准备功课。他每天早晨很早就醒来,不惊动任何人,躺在那临时支起的板床上,把学过的语文课,从头至尾一课一课默默地背诵,而后用手指把课文中的难词、佳句在硬床板上默写一遍。数学课,他复习起来更方便了,那印在脑中的各种符号、各种公式,全被他连接起来,系统化了,他觉得数学就是些规律,掌握这些规律,可以由此及彼,一通百通。
白天的时间,是分配给卖冰糕的:中午一箱,晚上一箱。
“冰糕,奶油冰糕,五分一根!”王翔到火车站,到电影院门前去叫卖,他要完成积累一百元的任务半用于自己上大学,一半留给家里。
潘老师最近显得特别焦急:一方面为她那班初中升高中的学生操心,而她的注意力更常集中到王翔的身上。她担心那孩子,一边卖冰糕,一边参加考试,有把握吗?
考完第一门课,潘老师到王翔家里来了。她见王翔不在,一问,王翔又卖冰糕去了。她有些恼怒,不客气地批评起刚下班的王恒元:“你们怎么能这样呢?既然让孩子考大学,就应当认真对待,谁见过中午卖冰糕,下午又考试的?你们对孩子也太不负责了!”
王恒元向她解释:“潘老师,我们也跟他说了,这两天考试,就不要去卖冰糕了,可王翔不听,他说他会抓紧点滴时间复习,绝对有把握。”
潘老师说:“别听他的,谁也不敢说准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老王说:“我也是这么跟他说的,可这孩子有个犟脾气,要办的事,他一定办到底。他说这是意志的锻炼,也是对知识的考验。”
潘老师心中一动:“对知识的考验?”
“是的。他说只要知识真正掌握了,在任何情况下,都能经得起考验。”
潘老师近乎同意这个观点,可是她一转念,却从衣袋中拿出六元钱来放在小桌上:“你跟王翔说,这三天不卖冰糕了。这六块钱,我补偿他。”
“可不能这样,潘老师!”
王翔妈感动地说,“您这么关心王翔,我们就感激不尽了。您赶紧把钱收起来。”
“没关系。”潘老师说,“当老师的,应该关心学生。”
“不用,不用!”王恒元说,“我们家也不缺这几块钱,我这月才长的工资。”他怕辜负潘老师的好意,又说,“王翔这孩子,您也是知道的,他计划办的事,就一定要完成,我是不愿违了他的心意……”
“你跟他说,这也是我的心意。”潘老师转身想走,“叫他把这钱收下。”
“不用,老师!”王翔推着冰糕箱站在门口,“潘老师,您放心吧,我一定能考好。”
潘老师难过得半天没说话。她看着面前这个大孩子,灰色的衬衫下透着汗渍,脸色黑黑的,头发挺长。她叹了口气:“唉!”
王翔站在潘老师面前,潘老师比他矮半头,他看得清那头上几缕白发。他望着那慈祥的湿润的眼睛,觉得潘老师像祖母,像母亲,但又不是祖母,不是母亲。他很想把这个矮小的老师抱起来,亲亲地吻几下,但因中国人没有这种表达感情的方式,终没能伸出两臂。他拿过小桌上的六元钱,塞进潘老师的衣袋里,声音微颤地说:“老师,谢谢您,我一定能考好。”
潘老师怕伤了孩子的自尊心,没留下那六元钱,却留下一番嘱咐。
那是第三天的中午,再考完最后一门课,全部考试就结束了。
“冰糕!奶油冰糕,五分一根!”潘老师的耳朵里又响起王翔的声音。这时,天空传来隐隐的雷声,看样子要下雨了。潘老师看了下手腕上的表:“哦,一点了!”她忙喊来走娘家的大女儿,“玉婷,快跟我出去一下!”她推过自行车,拿了一个装点心的铁桶。女儿也推着自行车,跟母亲出来了。
“妈,要干什么去呀?”女儿一边骑着车子,一边问母亲。
潘老师说:“买冰糕去。”
女儿说:“今天阴天,天气不热,不要买冰糕了。”
潘老师说:“正因为阴天,我才要买呢!”可是遇到几个卖冰糕的,妈妈全不停下来买,女儿很是纳闷。
快到海滨浴场了,潘老师停下来,指着一个卖冰糕的,向女儿说:“玉婷,你去,把那孩子所有的冰糕都买下来。”
“妈妈,你要干什么呀?”女儿很不解。“你快去!”潘老师催着女儿,一边看手腕上的表,“快,买回来我再告诉你。”顺手把点心桶和两元钱给了女儿。可是潘老师却躲到墙角落去。
女儿看着母亲似乎有什么心事,没再追问,到了那个卖冰糕的少年面前:“买冰糕。”
“您要几根?”那少年闪着求售的眼光。“你这箱子里还有多少根?”
“还有三十六根。”
“我全要了。”
卖冰糕的少年有些惊异,他看了看天空密布的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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