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海棠花未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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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现在是幸福的。

    许导演张开口,说话间仿佛陷入沉浸在了某种由自己打造出来的幻境,他说道:

    "明早吧,明天早上拍,"说着他就比划着张可欣的那张脸,神情又痴迷又温柔,他的声音也是痴迷的:"你想象一下,等早晨第一缕阳光照下来的时候,那时候拍,多美!"

    张可欣傻傻地站在那里,愣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说里现在是1928年,所以拍的电影都是黑白默片。

    另:黑白片有黑、灰、白三种色阶,我不太熟悉黑白片,就用了黑白相机试了一下,发现像红色的东西拍出来,在黑白相机滤镜里就变成了灰颜色,白色的东西拍出来还是白色。

    所以就……以此类推了一下,不过我也不知道红色拍出来在黑白片里什么样子,应该也是灰色……不过讲真,我看过的黑白片里好像的确都是用的白花……所以只找白海棠来拍不找红海棠来拍这段,我应该不是乱写……

    ☆、胖胖的制片人

    张可欣看着眼前这个面庞瘦削的青年,不知怎么,一时之间竟有些不敢和他说话,生怕惊扰。

    他那神情真不像是在人间,活像抽了大烟似的,眼睛里满是温柔的热切的光,自己给自己搭了一方梦境,一脚踏进去,全不管旁人。

    胖胖的制片人从一旁慢慢走过来,看着这青年导演,毫不客气地开口,一时间,惊扰无限:

    "小许啊,还是现在就拍吧,这现在拍和明早拍不都一样的么,啊,现在拍吧。"

    他不叫他导演,却故意要拿出做派来叫他小许,为的就是先挫一挫这青年导演的臭脾气,真是一一制片人忿忿不平地想着,这人可真是狗咬皮影子一一没一点人味。

    什么叫拍电影?不就是拿最少的成本去赚最多的钱么,就说那些天天嚷着要办实业兴国的,人家那情怀,够高尚够伟大吧?那可也得先把厂子开起来,手中钱给赚足了才行哇。

    这年头,钱最要紧!

    等到明早再拍?哼,时间就是金钱!白白耗在这里等着不说,这剧组上上下下半天算下来的工钱,就得折进去好几块大洋,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哪!叫人怎么能不心痛!?

    念及至此,制片人忽然忿然了,脸庞胖胖的,像一只吹鼓气的气球那样紧绷着,周围的气压慢慢低下去,像梅子阴雨天那样压抑着。

    谁都不敢多说一句,生怕不小心祸从口出,出了口的文字就拆散开来,自己一个个分解成横、竖、撇、捺……

    在这暴涨紧绷的胖气球面前,任何的一撇一捺都有可能变成一根细小的针,"砰!"地刺破这气球,剧组的人都低下头来,不敢言语。

    是这气球自己先开口的:"拍,"气球扬起了他那圆滚滚的大下巴:"就现在拍。"

    剧组里的资金在制片人手里捏着,他算是张会长那边的人,大伙儿没什么好说的,只看向许导演,等着他发话。

    这位年轻的导演侧过身子,风有些大,刮得他的长发扬起来,他顺着长发向后拢了一把,没再犯倔也没再骂娘一一他生气的时候是会骂娘的。

    他神色很平和,不像生气的样子,可刚刚眼睛里的那种光彩和温柔确是没有了,默默无言地,他开始搬弄电影摄像机。

    却没有拍成,因为天上落了点小雨。

    张可欣不喜欢细雨蒙在脸上的那种水雾雾凉丝丝的感觉,所以她也不喜欢在雨里拍戏,她的理由很充分,最重要的是,制片人不敢得罪她。

    于是剧组的人停下来,张罗着在这院落里凑合睡一觉,等明早再拍一一如果明早雨停的话。

    这院子挺大,五间房,有四间空着,剧组的人在三间空房里歪七扭八睡倒了一大片,另有一间专留给张可欣。

    白文卿自己睡的那间卧房本来保得住,后来是他自己让出去了,因为觉得剧组的人挤在三间房里睡不开。

    他自己现在是这部电影的剧作家,也是剧组里的人,他自己觉得自己对剧组得有点责任。

    晚间雨还蒙蒙地下着,白文卿站在雨檐下,看着剧组的人来来往往进到自己的卧房里收拾地方睡觉,其实也就是找个空当儿往地上一躺,凑合一夜完事儿。

    顾寒瑞抱臂挑着眉看这自断后路的猫,不怀好意地笑:"白先生今晚睡哪儿?我那公馆有地方……"

    白文卿说:"我睡书房。"

    顾寒瑞一愣,"书房?什么书房?"

    这总共就五间屋子,还有别的地方作书房么?莫不是在开玩笑?

    白文卿转身走进卧房去,此时屋里已然斜斜躺倒了一大片人,手挨着手,只堪堪留出几个能落脚行走的空当儿,一不小心,就会踩到人的胳膊。

    顾寒瑞跟在他后面,看见这猫卧房北面的一堵墙上赫然另开了一扇小门一一这里面是小隔间。

    顾寒瑞忿忿不平地甩了一句:"妈了个巴子的,还真有!"

    两人到了隔间,推门进去,眼前光线霎时暗下来,隔间很小,只靠着北边墙壁上摆了一列书架,满满当当地塞满了旧书,书架前是一套木桌椅,梨木色。

    东边墙上开了一扇窗。

    触目所及,隔间里就这些东西。

    顾寒瑞靠在隔间的门上,身子慢慢后倾着把门关上,双手枕着后脑勺儿,一脸的无赖:"那我今晚也睡这儿。"

    隔间里光线暗极了,顾寒瑞也没看清这猫脸没脸红,反正他是索性无赖到底了,专拣猫的心软处说:

    "白先生,你看看我这一身!"

    说着他就指着自己身上那一枚肩章,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起来:

    "我这还穿着军服呢,这外面又天昏地暗的,我手下兄弟也没在,万一我这路上走回去的时候,被后面哪个不要命的冷不丁放了一冷枪,那我多冤啊,是不是?"

    说着说着他就作势要解军装上的铜扣,"不信我给你看看我身上中过的枪伤,啧!好家伙,那时候是清乡剿匪的时候,身上给中了一弹,差一点儿就伤到心脏……"

    白文卿涨红了脸,好不容易憋出一句:

    "不出去就不出去罢,你别再解扣子了!"

    顾寒瑞停了解铜扣的手,笑意盈盈地看着白文卿,"我想,要是那一枪伤到了心脏,我这一辈子就见不到你这么好的人了,多亏啊。"

    白文卿讪讪道:"我哪里好了。"

    "你就是好,在我眼里特别好。"

    白文卿讪讪地,也不知道说什么,只摆弄着书桌上的一台留声机,顾寒瑞注意到留声机旁边有个铁质的小盒子,精美得不得了,一打开,里面都是唱片。

    顾寒瑞随意看了下,发现这灌的几张唱片都是京剧,很是意外,问一旁白文卿:

    "我还以为你只喜欢听昆曲,不喜欢京剧这些热闹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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