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命之门

37.杀死桐子(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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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位, 可否听我一条建议?”

    男人突然出声了。他坐在最初选中的软榻上, 自信的俯下身子,胳膊撑在腿上, 目光坚毅如星。

    “我们不能继续这样下去了。互相猜忌、指责,或者人为制造混乱……这都是想迫害我们的人最想看到的结果。”

    他的一举一动极具煽动性,麻木瘫坐的人们或多或少坐正了身子,继续听他发表言论。

    “想想看,我们到这儿少说两小时了,却谁都不了解彼此, 更不要谈互通有无。这其实是很奇怪的, 即使是公交站牌的陌生人们, 等车超过半小时都有高概率会互相搭话聊天。”

    “确实诶……”温雅喃喃出声,“你这一说我才发现, 这儿的装潢、灯光、还有这熏香, 弄得我昏沉沉的,特困, 根本打不起精神来思考。难道这也是陷阱?”

    男人赞许的点头:“消极暗示。好比快餐店用硬塑料桌椅赶客,这儿是相反典例:过于舒适的环境让我们放松警惕……陌生房间, 陌生失忆的七个人, 奇怪的面板信息。如果在理智思考状态下, 不早就惊慌不已了吗?”

    男人的言论直白诚恳,一番话有理有据, 道出了一些人心声。众人均疑虑的面面相觑。

    温雅清清嗓子:“我从刚才就觉得你们不对劲了。那密室明明可能是逃生渠道, 你们却谁都不愿去探险。退一步讲, 这间大屋子没有出口,七人中只有我自己四处打探暗门,这岂不是很奇怪吗?……你们没有求生欲的吗?”

    她的嗓音很柔软,却听得所有人心神一震。

    对啊,求生欲。

    生物只要有朝一日还处于物竞天择的环境里,就会有求生欲。人类也一样,还没成功脱离生老病死。

    “这间房间很奇怪,”男人一字一句的做出总结,“我说不出哪儿奇怪。这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恐惧感……这房间好像是活的,他在饶有兴趣的观察我们,慢慢消磨着我们的斗志,然后慢慢欣赏我们漫长的死亡过程。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了。”

    他郑重的一一看向每个人:“我先来自我介绍。我姓闵,叫闵无患,是一名刑警。再多的记不得了。证件我很想给你们看,可身上找不到了。”

    他随即看向右手边的温雅:“到你了。”

    温雅腼腆的笑笑:“我叫温雅,温度的温,雅士的雅,是大四学生。”

    齐如雾目光一闪,他认识一个同名女生,自我介绍时用的是“温柔的温,优雅的雅”——介绍自己姓名时,难道不是优先考虑褒义词吗?

    温度、雅士,两个名词。有意思。

    两人开头后,剩下的人仿佛也被传染了自信与勇气,积极加入了“信息交流”。

    潮牌男叫赵逸尘,游戏主播;小男孩坚持说“老师不让告诉陌生人名字”,众人劝说下,说了自己小名“宁宁”,四年级;中年男子只说自己姓赵,是教育局局长;徐阿姨叫徐霞,自己开了家小餐馆;黄卷毛女目光呆滞,在温雅耐心地询问下,才说自己叫林笑,没说职业。

    “那么,我们的年龄段分布在10到55岁,”闵无患修长的指节在桌子上不自觉的敲击,“分布的也均衡,性别比例接近一比一。”

    小男孩怯生生的插嘴:“我上学早,我是9岁。”

    闵无患朝他投去一个温和的微笑。

    温雅不解道:“这有问题吗?”

    “没有。我的意思是,从中可以看出,我们出现在这的原因大概率是随机被挑选的。我找不出我们的共同点。……当然,失忆除外。”

    闵无患最后一句试图活跃气氛,然而失败了。

    他这句话反倒更让人绝望——摸清七人进入特定房间的原因,说不定能找到方向。

    齐如雾知道七人成为测试者的原因:死亡。却不知这个副本的“进入特点”。

    他的预选,荣华高中,显然是匹配三十岁以下的。这儿却是自然分布年龄段。那么,他猜想,一定有其他的“共性”使然。

    “别扯那些有的没得了,”潮牌男赵逸尘不耐烦地打断他,“你们的身份信息都是什么?”

    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竟是谁都不想说。

    齐如雾神色一凛:怎么回事?他的身份信息读来晦涩,不是不能说的东西,这群人的反应却……

    他忍不住伸出小爪子狠狠挠一把揽着自己毫无反应的男人的手臂:赶紧说些什么啊!

    可惜奶猫爪子没长出指甲,这一挠像撒娇似的,男人只是安抚的拍了拍他的小脑袋。

    赵逸尘见他们迟疑,嗤笑:“哦,就这还交流信息呢,交流个屁啊啥也不说。”

    徐阿姨瞪他:“你怎么不先说你的?”从刚才起她明显对赵逸尘有意见,说话也不似之前温和了。

    赵逸尘笑了:“你们都不说,我凭什么先说我的啊?”

    “就是你这样自私、小气,才没人搭理你的,我看你爸妈早对你失望了,爹生娘不养的东西,”徐阿姨不落下风,“别以为你有两个臭钱儿在这还能横行霸道,出不去死在这大家一样腐烂!”

    徐阿姨这番话说的一改之前和气慈祥,弄得齐如雾都忍不住看她:受什么刺激了?是赵逸尘哪句话戳痛了她?齐如雾仔细回想,应该是他多虑了:赵逸尘说话不好听,净捡恶心人的说,什么穷酸老太婆,换谁谁生气。

    徐阿姨皱纹遍布的脸气的紫红,温雅急忙小声劝她:“那人就那熊脾气,阿姨您生气伤身体,不合算。”

    徐阿姨骂骂咧咧的没再说话,反倒是温雅鼓起勇气:“我先说吧。反正,我的身份消息我自己也看不懂。”

    【任务信息】

    阴差阳错下,你进入了黑天鹅绒房间。

    罪恶的终结所。

    你无法离开这里。

    不要掀开窗帘。

    她语音刚落,便听赵科长迟疑的出声:“你没瞎说吧,和我的咋不一样?”

    “和我的也不一样,”徐阿姨摇头,“小温是好闺女,不像说谎的人。是不是大家都不一样啊?”

    温雅拿出从内室里找到的纸和笔,上好的棉麻纸页眉页脚印着鎏金波纹。齐如雾辨认出,那是艺术化了的果树枝,零星结着苹果。笔是优雅的羽毛笔,可惜在场的各位无人有心欣赏。

    “咱们把自己信息里不同的地方写下来吧,既然信息不同,说明我们必须要合作才能出去。藏着掖着只会害自己。”

    说着,她率先提笔写下自己的。

    纸慢悠悠转了一圈,最后落笔的闵无患把纸放到茶几正中央,七人屏息看去——

    每人的第二句竟凑成了一段不伦不类的“诗”。

    (温雅)罪恶的终结所

    (徐阿姨)罪恶的孕育地

    (赵逸尘)他们在注视着你

    (黄卷毛)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

    (赵科长)我们终将回归原始

    (小学生)保持无穷大的平衡

    (闵无患)你的价值无可比拟

    “达摩克利斯之剑……他们在注视着你。真邪乎,什么意思啊?”

    温雅喃喃的话音未落,黄卷毛突然“咣当”一声摔倒在地,吓了身边人一跳。

    她不知又受什么刺激了,抓着头发原地尖叫起来,歇斯底里的高音震得人耳膜痛。

    仔细分辨,好像是“死——大家一起死——全都死光”,阴沉恶毒的话语听着让人不舒服极了。

    徐阿姨捂着心口后退:“我的天,这姑娘真疯了啊……小闵,你不是警察吗,快管管她!”

    见闵无患面露迟疑,似乎不忍心对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下手,赵逸尘忍不住朝黄卷毛怒喝:“别吵了烦死了!妈的你害怕我们不害怕啊!”

    黄卷毛被他一吼,吓得腿软了,歪歪扭扭的瘫坐地上,什么话都听不进去。

    尖叫吵得人心烦,赵逸尘一脚踢她背上,瘦小女人踉跄的歪倒在地,仍尖叫不停:“别打我!别打我!——老公我错了!啊——”

    赵逸尘火气上头:“谁是你麻痹的老公!”

    他一把抓起黄卷毛拖去角落,“啪啪”两个耳光下去,扯过一个沙发垫巾,扭吧扭吧成绳子,竟是三下五除二把她绑到沙发腿上了!

    可惜没用,黄卷毛仍惨叫不止,上半身抽搐着,像只濒死的毛虫,恶心极了。赵逸尘只得再找来一个沙发垫巾,狠狠塞到她嘴里。

    世界清净了。

    赵逸尘喘着粗气,跌坐在沙发上。

    温雅不忍心开口:“这样不太好吧?”

    前者翻个白眼没理她,徐阿姨悄悄扯了下温雅衣角,朝她努嘴,示意别管了。

    他这一番发作比疯女人还吓人,像狂躁症什么的精神疾病,众人忍不住坐的离他远些,防止他发作到自己身上。

    突如其来的闹剧丝毫没影响到闵无患研究那张纸。

    齐如雾跳到茶几上,闵无患瞥他一眼,轻轻把他揽到怀里。这儿正是视角最好的位置,齐如雾扭了两下,没再挣扎。

    徐阿姨、温雅的两句诗很有意思。

    罪恶的孕育地,罪恶的终结所。完全相反的寓意,很容易让人联想是否是二人身份原因引起的差别。孕育……生孩子?不不,应该不是字面意思吧。

    闵无患的“你的价值无可比拟”,赵科长的“我们终将回归原始”,也是相反含义。前者号召人珍惜生命,后者则倡导看淡生死、顺其自然。齐如雾觉得还有其他理解。

    再就是黄卷毛、赵逸尘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以及“他们在注视着你”。

    这两句有警示寓言的意味,齐如雾将其理解为“人活在世,要警惕一举一动,总有后果在等着”。后者又像引申《1984》的“big brother is watg you”,不知有没有联系。

    至于小学生的“保持无穷大的平衡”,齐如雾毫无思路。

    还有齐如雾自己的,无法写在纸上的那条线索。

    世界上最后一片净土。

    他看过一篇科幻小说,说环境破坏、沙漠化严重的未来,最后一株植物被栽种在培养土里,被命名为“世界上最后一片净土”。

    他进而联想到上个副本里,荣华高中被异形侵占的世界。在那,人类已沦落为畜牧羔羊,连最后一片净土也失去了……不,这样一间华丽平和的屋子,二者应该无关系。

    七人翻来覆去看了半天,闵无患逐条分析了自己的见解,和齐如雾思路大致相同。

    让齐如雾在意的是,闵无患最后说,这些话和“黑天鹅绒窗帘”没有联系,只是个世界背景的提示而已。

    是这样吗?

    讨论不出更多,赵逸尘提议继续探索房间。

    “刚才找到的密室里有第二扇窗户,那就可能藏着第三个、第四个。既然任务信息最清晰的线索是‘黑天鹅绒窗帘’,我们就顺着它走,或许某个窗户旁就有线索。”

    这是目前唯一能做的事情了,厌恶赵逸尘如徐阿姨,也严肃的点了点头。

    求生欲,是在场所有人唯一的共性了。

    房间不大,不需要结伴走,七人互相叮嘱“不要贸然掀开窗帘”后四散开来。

    齐如雾可算找到落单调查的机会了。

    温雅想抱他,熟练掌控身体的齐如雾一个“猛虎下山式”灵敏躲过,又一“壁虎游墙走”溜之大吉。温雅还想追,被赵逸尘嘲讽“还有闲心逗猫呢”后,气鼓鼓的放弃了。

    他径直走向那片沉郁的黑色。

    厚重的窗帘如垂在梅雨天头的阴云,乌压压的垂在滑杆上,吸光材料垂感十足,将整个窗户遮掩的严严实实。

    窗台正巧与窗帘最下端平齐,窗帘应当比窗户大一圈,从侧面看不出任何窗户的模样。

    齐如雾小心翼翼的伸爪,在窗帘下端碰了一下,触感确实是绒布料,没有玄机。

    身后突然覆来一片阴影,齐如雾回头,是那个小学生。

    他面上的泪痕干了,双眼还红肿着,红领巾歪到了肩膀上;一双圆眼定定的凝视着窗帘,不知道在想什么。

    齐如雾心里有些不好受,这么小的孩子突然孤身一人进入陌生世界,想来恐惧极了吧。可当下这情景,人人都自顾不暇了,谁还会分心照顾他呢?

    他细声细气的“咪”了一声,吸引小学生低头。小男孩愣了一下,随即蹲下身,语气满是与年龄不符落寞:“你在安慰我吗?”

    齐如雾点点头,小爪子轻轻拍拍他的脸。

    “谢谢。”小男孩勉强笑笑,可惜他的注意力不在这儿,很快起身,又凝视那窗帘了。

    顺着他的视线望去,黑天鹅绒窗帘安静又无害的垂在墙上,什么动静也没有。

    却听小男孩喃喃道:“我好像见过这窗帘……嗯……是在哪儿呢?”

    “会不会他只比咱们先到一小会儿,自认为对上没胜算,便趁咱们扫荡时离开了?”

    齐如雾希望是自己想多了,却见阳乾警惕的四顾:“我闻到了血味儿。”

    说着,阳乾径直大步朝楼上走去,齐如雾拉不住他,只得跟上。

    许一拐入二楼,比楼下还要浓郁十倍的血气扑鼻而来。

    齐如雾猝不及防被熏呛出眼泪,他后退扶住墙,才堪堪看清面前场景。

    呈溅射状的血液大片大片泼洒在墙壁上、地板上,甚至天花板上都在滴答黏稠的液体,让人触目作呕。

    许是阳乾也被这场面惊住了,他厌恶的捂住鼻子:“新手。装逼学电视剧里割脖子,操,有没有公德心啊。”

    动脉血压之大是常人难以想象的,再加上惊恐万分时心跳急促,才会造成这狼藉场面。相应的,之所以说老手不会这么做,一是大张旗鼓没必要,二是……自己也会溅一身。

    满头满脸都是轻的,淋一身走哪都是味儿。

    像齐如雾他们意思意思在衣服上抹点血伪装是一个概念,淋一整身就是另一个概念了。

    “他要是聪明,就会换身衣服,”齐如雾突然抬高声音,“身上有血能威慑人,可要被视作眼中钉,那就危险了。”

    他握紧消防斧,小心地踩着地上没血污的空地,朝走廊深处走去。

    说来奇怪,他们上楼太急,没来得及看前台登记本,二号楼或许是住高三学生的,一路过来门开着几扇,没有破坏痕迹。

    有几个屋内有瑟瑟发抖的学生,都说卡被抢了,求放过他们。问起谁抢的,却众说纷纭。有说是个蒙面男的,特别高;有说是一个女的,中等身材;还有一人的答案很有意思,说是个长相老成的女生,穿着校服像三十的。

    再问到有没有一身血的人来过,却都说没有。

    奇怪了。

    还能是末世后自暴自弃借机寻仇的普通学生干的?

    他们全程慢了一步,二号楼所有有人的地方都没卡了,白白浪费了一个多小时。

    齐如雾甚至怀疑起是不是一整栋的人联合骗人了,阳乾听后二话不说按住一个矮个男,搜身发现确实没卡。

    同样的情况发生在三号楼。

    二人走出三号楼后门,阳乾气的一脚踢在树上,细细碎碎的叶子飘了一地。他见齐如雾气定神闲的坐凳子上想事,坐到他跟前,突然又一副高兴的神情了。

    齐如雾睨他:“你说,这伙人是测试者吗?”

    “是不是的呢,”阳乾漫不经心,随手捏了一把没熟的野果子把玩,“别让老子看到他们。哎你说这野果能不能吃啊?”

    齐如雾不想理他。他可以确定这群人和他们一行人是几乎同时来的宿舍区,见他二人进入一号楼,便从二号楼开始扫荡。这样,他们二人检查二号楼时,又在三号楼抢先了。

    同理……

    齐如雾心头一颤:“李雪陵和惊月是从六号楼开始的,他们会不会对上了?”

    “你为什么喊那女的惊月?”阳乾却答非所问,“你喜欢她?”

    齐如雾没好气的瞪他:“你正经点儿。他们那行人应该不少,咱们得去帮忙。”

    他越想越急,刚休息了一会儿,酸涩的腿就要从椅子上站起来,下一秒却被阳乾抓住了手腕。

    “我说真的,你喜欢她啊?”阳乾一双眼定定的看他,“那种男人婆哪儿好了?要我就喜欢胸大腰细的,最好娃娃脸,萝莉款。她长得也不漂亮啊。”

    睁着眼说瞎话。

    齐如雾白他一眼,没心情和他聊女生。秦惊月颜值没有八分也有七分,在他看来演个低配版小龙女没问题。

    见齐如雾不理他,阳乾脸色立刻沉了下来:“所以你在她面前表现,冲过去帮她,是这个原因。”

    这突然的哪儿跟哪儿啊?

    怕他越说越离谱,齐如雾忍不住解释:“你阴阳怪气的干嘛?我怎么就表现了,我们同伴关系我不帮她谁帮?”

    “同伴关系?”阳乾反问,“她有用吗?帮你抢卡了还是怎么着,你可别忘了一路走来是谁他妈护着你赶着趟给你当几把朋友!”

    齐如雾气笑了:“你对朋友的定义就是有没有用?是我哭着闹着求你了?我现在不想跟你吵,如果你觉得和我在一起没意思,很好,赶紧离开,省的我也头疼……你干嘛!”

    却见阳乾甩开他的手,反身冲向男生宿舍群。

    齐如雾目瞪口呆:“你去哪儿!”

    “他妈的你不说去帮忙啊!”阳乾怒吼,“老子给你帮忙去!”

    齐如雾的推断没错,他们匆匆赶到五号楼楼下鹅卵石小径时,两方人已经在对峙了。

    一共三人,高个男,两个蒙脸女。衣着均算干净。

    这三人怕是觉得李雪陵斯文俊秀的,一看读书人,又带着个女孩,好欺负,在那威胁人呢。见阳乾睥睨蝼蚁般一脸不屑的过来,高个男有些发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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