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如宁此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他姐被人带走, 把饼子往地上一扔, 疯了似的往前跑。
可惜他姐被人带着转了个弯就不见了。
望着空空的街道,杜如宁心都哆嗦了, 他无法想象, 他姐被弄丢了之后爹娘会怎么样,估计会疯吧。
想都没想,杜如宁回头就往医馆跑。
此时的朝生也一脸懵,怎么小苗子在这里。
“小苗子, 你要带我去哪啊?”
“见三爷。”小苗子言语简洁, 刚刚自己都差点没认出朝生来。
两人一路拐拐谷谷,不知道拐了多少个弯,朝生晕头转向的, 要不是认识小苗子, 她都以为自己被人贩子绑架了。
最后听在了一家书局门口。
“三爷就在里边等着你呢。”小苗子冲她眨眨眼, 示意她进去, 自己守在门口。
不是说自己不方便露面嘛, 怎么他也来了呢。朝生带着种种疑问走了进去。
铺子不大, 没几个人,朝生转了一圈,没看到人,最后看到里边有个小隔间, 人影晃动。
她走了进去, 范希文真在里边。
坐在那里正儿八经的喝茶呢。
“来了?”范希文笑眯眯的, 丝毫看不出两日前的失魂落魄。
“三爷,您不是回书院了吗?”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这么回去不划算。”范希文看她小脸热的通红,脸颊上的汗一滴一滴的往下流,把身侧的冰盆放到她脸前,又亲自给她打扇。
手上动作不停,嘴上也不闲着,“你这个打扮有那么点意思,要不是跟你认识这么多年,还真以为你是个男的呢。”说着范希文眼神往她的脸上和胸前溜了一圈。
“这样方便。”朝生不跟他多做解释,侧身躲到一边不受他的扇风。
不过把冰盆直接端走了,直接端到自己的胸前,脸对着冰盆,凉气扑面。
“怎么样,还是府上好吧,夏天有冰用,冬天有碳烧。”范希文把扇子收回来,看着朝生这副模样,眼里笑意更甚。
“我问到了,刚刚冯大夫跟我承认魏姨娘确实是中毒去的。”说着朝生就把在冯家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讲了出来,末了还拍了句马屁,“还是三爷的名头好使。”
可惜范希文没接受,“这么说你是许诺了冯家那个孙子科考的事?”
“哪有,我又没说肯定帮他,只是顺嘴提了一下。”朝生没有把话说死,只是打了个马虎眼,误导一下冯大夫罢了。“再说科考哪有那么容易,二爷都考了十年了,也没考出什么名堂来。”
“现在我家后边就有个学堂呢,里边的先生履试不中,三十多上才得了个秀才功名呢。”三十多都当爷爷了。
范希文看着朝生振振有词,自己说了一句话,她那里已经八哥八哥说个不停了。
“三爷,重要的不是冯家那个孙子怎么样,是府里有人要害您,冯大夫可说了,无色无味,查不出来。”说着朝生心都突突的跳个不停。
“要不然您跟老爷夫人说吧,把这事告诉他们。”
告诉他们!?范希文笑得一脸薄凉,他们恐怕会把这件事悄悄压下去吧,老爷是个什么样的人自己再清楚不过了。最要面子,在乎名声,珍惜自己的羽毛。梅姨娘跟韩姨娘的当年的事就是先见之明,当年闹得那么大,最后还不是没音了。
“你现在已经不是府里的人,这么关心我,我会多想的。”
朝生等了半天,最后只等来这么悠悠的一句话。
“朝生,你从府里出来有没有后悔过?”范希文没给朝生犹豫后退的机会,他步步紧逼,嘴上说着,脚步慢慢朝生朝生的方向移动。
“你要是后悔了,我把你接回去,换个身份接回去。”
换个身份?从丫鬟变成姨娘嘛?
朝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跟了三爷,变成他的妾室。无论是以前被人说闲话,被流云嫉妒,被人下绊子,还是现在范希文原原本本的表明心意,她从来没有过这种想法。
“三爷,从始至终我只想回到爹娘身边,只想出府过上自己的小日子。”
“多想您的厚爱,但是您的恩情我铭记在心,只有这一件我,我办不到。”
范希文往前靠近的脚步停了下来,眼里的光芒慢慢熄灭,原来她真没有这个意思啊。还以为女儿家害羞,等自己先说不出来呢,还以为她年纪小,不懂□□,没想到两年后,自己鼓起勇气,想要争取一次,还是不成啊。
“三爷,三爷?”朝生看他受了笑意,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有点害怕。一下子跪了下来,“三爷,是奴婢身份卑微,配不上您。”
范希文看着她胆战心惊的模样,长叹了一口气,“你知道你刚刚错过了什么吗?希望你不会后悔。”
是啊,她错过了一个俊俏的少年郎,错过了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机会,错过别人盼一辈子都盼不来的穿金戴银的机会,可能她以后会嫁给一个其貌不扬的男子,一生为了生活奔波操劳,为了银钱烦恼,甚至未来那口子性子不好,公婆不好,对她也不好,可朝生不后悔。
比起提心吊胆的过日子,她更喜欢现在平淡的生活。
看着朝生闷闷的不做声,范希文干脆把扇子往桌上一扔,“罢罢罢,现在府上就是那龙潭虎穴,我都保不了我自己,何必再拖累你。”
朝生见不得他这副沮丧颓唐的样子,跪着走过来,“三爷,您别这么说,您洪福齐天,各路鬼怪都上不了您,我天天自家给您祈福保佑呢。”朝生跟苏氏没有食言,在家里特意辟出一块地当佛堂,早一炷香晚一株香的给上着,给三爷祈福,也给魏姨娘祈福,希望她投个好胎。
“是奴婢福薄,没命享那好日子。”
范希文受了打击,自尊心深深受到了伤害,也不愿这惹自己伤心的人再杵在跟前,“姨娘这事到此为止,你别插手了。冯家那边的事也交给我。你,你走吧,以后跟范家彻底无关了。我也不会再来找你。咱俩以后不会再见面。”
“朝生,这次你彻底自由了。”
说罢范希文没看她一眼,大步离去。
朝生两行热泪留下,伏在地上哭了起来,直到外边走进来一个人,“这位小哥你哭什么呢?”
只有一个隔间,她抽抽噎噎的声音不小,自然别人听得到,更何况她现在跪在地上哭,姿势有点奇怪。
朝生不理他,跌跌撞撞的爬起来就往外走。
她心里很难过,本来拒绝了范希文她只是有点不舍而已,可后来一听范家的事跟自己无关,他的事跟自己无关,自己彻底自由了,心里止不住的难过,心难受的要死。
可心里又有隐隐的解脱感,自己正式跟三爷说了再见,算是了结了年少时候的一段朦朦胧胧的情愫。
低着头往回走,这个铺子离着朝生住的地方不远,走小路可能有点绕,但是走大路,朝生拐了几个弯就看到了自己住的那家客栈。
她迷迷糊糊的,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一样。
直到看见济世堂的牌匾,她恍然大悟,她弟!她被小苗子带走了,可她弟还在冯家那里等着呢!这么长时间,也不知道她弟怎么样了!
匆匆又往回赶,可这时杜如宁跟在余川身后急的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两人去了朝生最后消失的那条街。
沿着那条街一直往前找,每家店都往里边走,都把这条街翻了一遍,也没见到他姐的影子。
“余小哥,你说现在咋办啊?我姐能被人带到哪里去啊?”杜如宁脸色惨白六神无主,他现在心下凉凉的,他姐是真不见了,被人贩子拐走了!
“你先别急,咱们再找找,把这里找完还找不见的活,就去报官。”余川还算镇定,他刚才仔仔细细问了,那人拉着杜姑娘跑,杜姑娘都没有挣扎过,而且那人身量也不高,没道理是人贩子。
“人贩子不会这么大胆,白天就绑人,还往这街上跑。”
可杜如宁不放心啊,这分析的是很有道理,可万一碰上个胆大不要命的呢。
“那边,那里是住着一片人呢。”
朝生就在他们险些报官的时候,出现在他俩面前。
都说男人有泪不轻弹,从小到大苏氏跟杜有德没少给他灌输男子汗流血不流泪的观念,可杜如宁一件朝生还是泪崩了,哭着扑到朝生怀里,“姐,你去哪了,可急死我了!”
朝生搂着他,“没去哪,我这不回来了吗。”
“我都看见一个人把你拽走了,我去追,追了半天都没追上。我都吓死了。”杜如宁哭得超级大声,眼泪哗哗的,顿时吸引了一大票的眼球。
“娘,那里有个哥哥哭呢。羞羞脸。”
“就是,就是,那么大哭什么哭。”
“嘿嘿,他抱着的那个可叫姐呢,难不成是个姑娘?”
“对啊,谁家的姑娘打扮成这样,不嫌丢人。”
。。。。。。
余川不得不打断他们姐弟相认的感人场面,一手拽着一个,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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