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鬟

84.抢头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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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事对其他人来说无解, 真的帮不了朝生, 不过托她的福, 她们仨倒是好好休息了几天,免受冷风吹冷水冻之苦。

    不过朝生这老无精打采的也不是个事, 这几天墨晴墨兰大发慈悲,青和青元也没说什么。可时日一长,被移出去是铁定的。

    三个人想了法子, 满儿觉得到了自己发光发热的时候。

    满儿跟鸭蛋都是家生子, 不是自家住在后巷就是有亲戚住在那里。这次满儿打算带着朝生去后巷走走, 再去自家坐坐。

    出府对朝生来说一直都是梦想, 所以满儿一说去后巷, 朝生心动了。即便是后巷,也是府外啊。

    也不知道满儿跟墨晴她们怎么说的,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 朝生跟在满儿身后从角门出去了。

    沿着胡同一直往西走, 入眼全是高高的围墙,即便是这样, 在朝生眼里也是稀奇的,在她们家乡那里可没有, 全是土墙要不就是篱笆扎起来的。

    走到了头,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 后巷到了。这一排排巷子胡同都是范府下人住的地方。朝生也对府上到底有多少下人有了一个量上的认识。

    当然这附近还有些店铺, 满儿指着巷子头上几家给朝生看, “喏, 那里就是杂货铺还有些卖吃食的铺子。”

    闻言,朝生顿时无比清醒,眼睛里烨烨生辉,踮起脚尖往那边看。

    “别看了,远着呢,看不见。”满儿被她这副模样逗得发笑,就是自己也没有这样,不想看她这副傻样,满儿拉着她拐进了一条小巷子。

    一拐进来,朝生就碰上了不少熟人。外院打扫上的婆子,大厨房的大娘,针线房的媳妇子,有的只是瞧着眼熟,叫不出名字来,有的还有交情,时常能见面。

    不是在府里碰到,反而是在外边见面,这些都对朝生来说是件新奇的事。

    “行啦,别看啦。”满儿不回头都知道此时朝生的表情,“再看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大家都住在这一片,不碰上才是假的呢。”

    说着指指其中最大的一栋院子,“瞧见了嘛,那就是贺管事家,我还认识贺喜芳呢,就是贺管事的幺女,不过她不喜欢跟我们一起玩。”说着满儿撇撇嘴一脸的不屑,不就是有个当管事的娘嘛,摆什么大小姐的款啊,有本事你别进府伺候主子啊,年纪到了不跟自己一样还得入府嘛!!

    只提了一嘴,也不管朝生怎么想,满儿又带着朝生往前走了一小段,指着另一边一个独门小院,“这就是冬雪姐姐家,嘿嘿,前几天我还跟我娘来过几回呢。”

    两个人说着话,就听到屋里有声音,然后就看到冬雪扶着肚子走了出来。

    说实话朝生已经好久没见着她了,印象中冬雪一直穿一身黛色衣衫,脸上冷冰冰的,瞧人的眼神都能渗出冰渣子一样。可是眼前这个女人,朝生看的陌生,更有点发愣,这个面带粉色,肚子高耸,一脸温柔之色的女子还是暮兰苑那个冬雪姐姐嘛。

    倒是满儿欢欢喜喜的跑了过去,扶着冬雪的另一边,“冬雪天天这冰天雪地的你怎么出来了。”

    “大夫说了让冬雪姐姐多动动呢,不能老躺着呢。”冬雪没有出声,倒是旁边扶着冬雪的另一个小丫头开了口。

    满儿听罢吐了吐舌头,没了言语。冬雪对着呆呆的站在旁边不知所措的朝生,一招手,“来吧,进屋吧,站到外边怪冷的。”

    朝生有点怕,尽管冬雪说话很温和,可印象中的她从来对自己不假辞色,所以每次她看自己的时候,朝生心里都紧张。这回还要去她家,讲真的,朝生并不想去。

    可是满儿没给朝生拒绝的机会,拉着她熟门熟路的进了院子,顺便解释了一下,“刚才那个小丫头就是我大妹妹。”

    说着满儿开始介绍院子,“看到这宅子了嘛,虽然只是个三间的小院,也不是一般人能分到的。要不是我叔跟着大少爷,冬雪婶婶又在夫人面前得脸,怎么会分到这种院子。”

    说着满儿脸上露出羡慕的神情,指指左侧,又指指右侧,“一般下人可是几家挤在一起呢,无论是娶媳妇还是生孩子,都挤在一起。”满儿从小就做梦能有自己的房间呢,她不知道有多么羡慕冬雪。

    朝生别的一耳朵听过就算了,可那两个称呼她可是听得清清楚楚的。“顺子叔,冬雪婶?你们是亲戚啊?”

    满儿抓抓头颇有些不好意思,“是啊,我爹是顺子叔的表哥,嘿嘿。”

    朝生一直不知道满儿有这层关系呢,一直说她家里怎么怎么穷,兄弟姐妹多。没成想还有这么一门亲戚。

    这事也没有再说下去,朝生知道就是关系再好,有些事也不能多问。两人一路说说笑笑,朝生被拉着进了屋,结果看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嗯,朝生见过几回,是大少爷身边的长随顺子。

    “额,顺子叔,你怎么在这?”满儿显然也很诧异,来好几次了,还是第一回见到他呢。

    顺子摸摸头,有点不自在,他也没想到今儿会有几个小丫头上门,而且疼媳妇这种事说出来挺不好意思的。

    “没事,这里这么多人呐,你就放心吧,这年底了也挺忙的,你走吧。”冬雪对着两人抬抬下巴,以前大丫鬟的范儿显露无疑,“我这几天身子不大安生,大少爷特意让他休息一天。”

    他们夫妻说这种温情话,朝生在旁边都有点不自在。

    然后朝生就看到一向精明圆滑的顺子摸着头无声的傻笑着出去了。朝生不由得有点傻眼,说实话她还没见过夫妻这么相处的呢,印象中她爹娘,二叔二婶,就连大少爷跟大奶奶都不是这样的。想到这里朝生不由得给冬雪竖了大拇指,顺子可真听她的,对她是真心实意的好。

    等到顺子走远了,冬雪看到朝生还呆呆的站在那里,蹙蹙眉,这大半年没见,这丫头怎么还傻呆呆的。不过看她脸色蜡黄,冬雪心里不忍,看来这段日子她在暮兰院过的不太好啊。

    “好啦,都过来坐吧,家里好久都没有这么热闹了呢。”自打冬雪嫁人之后,就不当值了,天天在这个小院里转悠,料理家里的琐事,基本上见不到几个人。咋一见到,心里还欢喜的不行,张罗了一桌子吃食放在桌上。

    看到这种情况,朝生更局促了。今天好像冬雪换了个人一样,皮子还是那个皮子,就是芯子不太对劲。印象中冬雪从来都是冷冰冰的,说话做事雷厉风行,看人的时候隐隐能渗出冰渣子。可今天这么热情随和,朝生很不适应。

    朝生这幅做派逗的冬雪发笑,“行了,安稳坐着吧,这里又不是府里,我也不是以前那个大丫鬟了,不用那么拘谨。吃吧,跟我说说话,我天天呆在家里出不去,也不知道外边的事。”

    冬雪当大丫鬟那么久,对人心这种事揣摩的相当到位,否则她也不能一路顺风顺水的当上大少爷的贴身大丫鬟。更何况是朝生这种初出茅庐的小菜鸟呢,一眼就看出她为什么这么局促了。说了几句话打圆场,又抓了些糖瓜子花生什么放在朝生身边,围着她聊了些家常,问了些老家的事,朝生才慢慢放开来。

    “对了,冬雨呢,最近她都没来。”说了些外边的事情,冬雪又问起暮兰苑的事情,其中她最关心的就是冬雨了。

    冬雨姐姐,嗯,朝生想想,自从冬雪成亲之后,她也不咋出来,一直在小书房伺候,自己见的真不多。

    这么想着她看着满儿,她一直到处跑,或许她知道。

    没想到满儿也直摇头,“冬雨姐姐一直深居简出的,我平常也见不到她。”

    闻言冬雪飞快的眉头一簇,要不是朝生一直观察着,都注意不到,她有点不安,是不是自己说错话了,可是最近真的很少见她,好像自打大奶奶有身孕之后,这人更加见不着了。

    “那她估计挺忙的,小书房一刻都离不了人呢。”冬雪没有再问,一句话戴过,再也不提冬雨的茬,开始问些其他有的没的,大部分都围着暮兰苑的吃喝拉撒,当然关于主子的她一句话都没提,全是关于朝生这些小丫鬟的。

    这一下午过的很快,直到天色微黑,顺子提着晚饭回来的时候,朝生才察觉到已经这么晚了。

    她们当然不能在这里吃饭,无论冬雪多么热情,朝生跟满儿都笑嘻嘻的跑远了。

    “你俩这个小丫头,怎么就是不听呢,这么晚了,回去表嫂还得给你们重新做饭,喏,拿着。”顺子跑了老远才把她俩追上,又不容分说的把油纸包塞到满儿的怀里,摸摸她的头把她俩送到府上的角门,看着她俩进去才回家。

    顺子这副做派,朝生瞧的若有所思,看来顺子跟满儿家关系走的挺近的。满儿不知道朝生脑子里已经转了几个弯了,她现在只想回暮兰苑,因为肚子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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