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昭之心路人皆不知

8.文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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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阳文钦府中,文钦与一身着素色便衫的之人来到中庭。江品举目望去,庭中正有一少年,看身形未及长开,却已见俏,宽背窄腰,猿臂挽一把长刀,正与院中数人斗在一处,银光闪耀,剑过处火花飞溅不断,不禁令人惊了眼,那少年剑法走的是外家刚猛一路,大开大合,势如游龙出海,猛虎跃青山,虽与三人相斗,仍是游刃有余,占尽上风。

    江品见到,叫声“好,好身手。”

    文钦露出笑意,“这是小儿文鸯。”

    那少年转过身来,大踏步向两人走来。

    “父亲。”

    “这是司马府的江参军。过来见礼。”

    江品看他面容轮廓仍显稚嫩,双目亮如朗星,睫毛狭长,红颊鲜润,唇艳齿白,似乎整个面庞都在焕发出青春年少的异彩。连这正午的阳光都要逊他一分华光。

    不由抚掌叫声“好一英资勃发少年郎。”

    文鸯打量对面之人,修眉长目,资容清秀,未语三分笑,不由让人心生亲近之感。

    抱拳道,“江参军,小子无行,冲撞参军了。”

    江品笑望于他“少将军武艺不错,江某有心请教一二,可否。”

    那文鸯少年心性,平日最喜舞枪弄棒,听得江品如此说,自然愿意,但仍目向文钦,以示询问。

    文钦微笑:“素闻江参军剑法精绝,这是你请教的机会。”

    文鸯听后,退后几步,长刀抱于胸前,行了一礼“请指教。”

    江品有心试他一试,一手轻抚腰间剑,道声“少将军小心了。”

    一声蜂鸣,长剑出鞘。直刺文鸯右臂,文鸯闪身躲过,挥长刀砍向江品,江品回剑相护,两刃相接,白光耀目,上方银刀宛若泰山压顶,不过一刀而己,赫赫杀意却从四方漫漫而来,无处可避。江品大惊,原来他根本不用练什么花哨的招式,他临阵对敌时只需短兵相接,以绝对的力量压制对方就可以了,江品在剑术方面一向自负,刚才见他招式简单,一时存了轻视之心,以至竟先输一招。

    当下江品撤剑向下,力向下引,长刀随剑下行,江品抚个剑花,回剑游走,暗道,“好险”这一下己是汗湿重衣,当下再不敢心存侥幸,持剑与文鸯斗在一处。

    一时之间,长剑其势绵绵如盘蛇,游走于文鸯周身一寸之间,他这套剑法使得气定神闲,收放自如,剑招繁复,外人看他招式漂亮,游刃有余,江品却心知尽力避免与长刀相交,以巧力相缠,文鸯一时砍他不到,江品仗着妙招游走,两人一时胶着,江品不敢触及锋刃,文鸯却也无法脱离三尺青锋之芒。

    两人直斗到酣处,文鸯发了性,反身跃起,一把长刀借下落势直劈下去,江品一时避之不及,反手执刃相接,火星四溅,剑在长刀压力之下蜂鸣,压力渐大,青锋微弯,江品不得己咬牙硬抗,血冲入脑,牙有锈色,败相己现。

    正无措间,灭顶的压力突撤,漫天的杀声顿消,江品恍恍然似又脚踏实地,在阴阳间走个来回,重获阳光。

    对面文鸯收刀抱拳“承让了。”

    江品正色道:“少将军当是勇冠三军,刚才若是临阵对故,两军兵刃相交于阵前,在下第一招便己输了。后面缠斗不过是强弩之末,江某自诩剑术一道尚有些心得,哪知今日得见少将军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江某佩服。”

    文钦露出得色:“江参军谬赞了,小儿自幼随我在杨州军营,不过随军中将士习得些棍棒之术,如何能与受司马将军依重的参军相比。”

    江品道:“文将军,何必自谦,少将军有如此勇武,他日沙场争战,必能扬名天下。我回去自会同司马将军提起,如今吴蜀两国屡次扰我边境,当下正是用人之际,将军父子必得重用。”

    文钦:“有赖参军了。老夫略备薄酒,我们进去同饮。”

    江品笑道:“改日吧,今日不巧,我还有事,他日必再来讨饶文将军一杯酒。”

    文钦:“即是有事在身,文某不敢强留,阿鸯呀,随我一起去送参军。”

    江品道:“不必了,江某告辞。”

    又寒暄一阵,江品自去了。

    文钦对文鸯道:”你随我来书房,我有话要对你说。”

    响午,张道全弯着腰端着药碗进了屋里,何晏正坐在案前写的什么,他把药瑞过去“何驸马。”

    何晏把一张丝绢递给他

    “你来给我念念。”

    张道全看到那张丝绢上写着几行字

    魂不守宅,血不华色,精爽烟浮,容若槁木,谓之幽冥。

    “这是…”

    “这是当年管辂赠我之言,这分明是警示我服五石散之事,却不知张太医是什么时候认识管络的。”

    “这个……”

    “张太医,你年纪轻轻是怎么入了司马昭的眼的。你到底是在什么时候见过我。”

    “这个,确是我近年在宫中看到何驸马后告知管辂的,那时管辂初到洛阳,名震一时,司马将军将管辂找来,要我告诉他,让他去驸马府上时告知何驸马,至于我第一次见到何驸马,那还要说到已是十数年前的荀粲府上,那时我在荀粲府上为他疗病,可惜他心病难医,还是抑郁而终。”

    何晏想到多年前,在一个杨柳枝芽轻抽之日,素有才名的荀奉倩与他同饮大醉之时,轻狂道:“世人愚昧,皆道娶妻当娶贤,而我独认为娶妻当重色才是正道。”

    当下座下众人皆大笑,何晏也笑:“妙极,重色本就人之常情,即有殊色为何不重,为何不用?”

    再之后,荀粲娶了素有美色的曹洪之女,夫妻恩爱数年,哪知,有一日爱妻一朝病故,荀粲悲痛欲绝,他也曾劝过荀粲,“你即说过娶妻当重色,世上有美色之人甚多,你可再寻个续娶。”

    荀粲只红着眼眶回他:“佳人再难得。”

    万料不到荀粲只是个嘴上的好色之徒,实际的情种,不到一年就悲痛过度,而寻他爱妻而去。

    那时他还感叹这世上竟有荀奉倩这种表里不一之徒,当真可笑。

    这时,张道全仍在说:“我那时就留在洛阳,那时我就发现,五石散那时就颇为流行。此物初服还好,时间一长,各种败相纵生,而且不能不服。我便留心于此,精研五石散替代之方,若有病人发作时,便将我所制方让他服下,以减轻对五石散的依赖,没几年,我在洛阳也算小有名气。”

    “怎么,司马昭那时就找到了你。”

    “并不是,我后来受朋友之邀去蜀地寻找一种罕见的药草,数年没有回洛阳了,而司马将军不知从何处知道我的下落,来到边境的小村亲自折尊相交,要我去医治一人。”

    何晏无言,半响,挤出一句:“ 真想不到,他竟想的这么远。”

    这些年来司马昭看待他的热切眼神,那暖昧的行为,不加掩饰的欲望,他早心知,何晏少年时便以美貌出名,是无数春闺少女梦中人,爱慕他的女人很多,其中或许还掺杂了几个少男,但因他是魏室宗亲地位尊重,胆敢有越轨之举的却是一个也没有。他放任众人这种爱慕,反而十分享受这种颠倒众生的乐趣。

    “自那之后,我再回洛阳,在宫中饮宴之上我第一次见到何驸马你,只一眼,我就知道何驸马必是服食五石散已久。”

    “不错,我年少之时,耽于享乐,寻来此方,初时服用神清气明,但时日久了,却不得不服了。”

    “此大谬也,近世时人多服五石散,却不知此方原为名医张仲景治疗伤寒之药,而后人改进,成为现在这样,不说远的,只这五石散服食之后若是行散不利,当场毙命的也是不少。”张道全激动的说道:“幸而,何驸马还算及时服用替代之药,也不枉将军为这一天准备了的十余年。”

    何晏听此不由心神激荡,默算一下,十几年了,那是多久之前,那时的他还是闲散宗室与司马太傅府上的二公子并无交集。不由心生迷惑,恍惚间又似有人曾在他耳畔念过:

    我既念君颜,君亦悦我心,我记君妩媚,君亦常入梦,我常忧悲结,君亦蹙娥眉。我欲与君合,君亦罗娟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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