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昭之心路人皆不知

6.前方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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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昏一辆马车行走在路上,乌鸦盘旋在夫天上,几骑马,一辆马车,车厢内,何晏打开窗户不安的看向外面,却愣住 “这是?”

    他回头看向司马昭,司马昭狡诈的点点头

    "邙山”

    车停下,何晏抱头,“我不去。”

    司马昭硬拉住他,把他拉出车

    “何驸马,你看看这是那里。”

    何晏抬头周边四野茫茫,群山环绕,眼前一巨大说黑不黑说紫不紫的木制高台。正是邙山外围的刑场。

    他两腿僵直,动也动不了,还是司马昭半拽半拖着他上了高台。

    何晏脚下一片深褐色。

    “你脚下就是夏侯玄和他有关系的名士的血。”

    何晏倒退两步,却发现脚下漫漫皆是黑褐色他无处可去。

    “为什么,夏侯玄是夏侯微的哥哥,他也没有对不起你们的地方。”

    司马昭靠近他,“为什么,他姓夏侯”

    虽是夏日,何晏却如冰水淋头,体如筛糠,你…你们是故意的,你们杀的都是曹氏的亲族,曹爽,夏侯玄,我,你们从开始就没想过放过我,司马昭你司马一家早想谋逆位了,你们借曹爽一案,牵连曹氏的亲族。”

    司马昭笑得欢快。

    “哈,你说对了,不只曹爽,还有夏侯玄,夏侯玄在这洛阳城中素有名望,众多名士把他当成领袖,他是曹氏复辟的指望,就凭他是我司马家前进路上的绊脚石,就该被铲除,我大哥开始对他还抱有幻想,却看不到他姓夏候,司马与曹氏他只会选择曹氏。”

    “还多亏了李丰衣带诏让我们有了除去他的机会,现在好了,他也与曹爽做伴去了,还把这城中不服我司马家的大半名士一起带走,李丰还有那几千名士他们去地下团聚去论道吧。”

    何晏晃了晃,眼前的地上的点点褐色污似乎汇成了巨大漩涡,将要把他吞噬待尽。

    “你们司马一门果然阴险,但司马懿永远也比不了武帝,天下之土大十占□□,而这片江山是武帝打下来的,而你司马家只是篡权的逆臣。”

    司马昭冷笑。

    “曹操,孙权,刘备三分天下,群雄逐鹿中原。哪有什么忠臣奸臣,只有时势与枭雄。英雄唯时势所趋,众多的士族也为利益所驱使。”

    “而今曹芳能在这洛阳称天子,曹爽这等草包能趾高气扬,你这等纨绔子弟能安享太平,靠的是我爹东距诸葛孔明,西灭公孙渊,而今这大魏的兵权在我司马家手中,只有我司马家才能结束这乱世。

    他突然上前握住何晏的手腕。

    “至于你,何驸马,投效于我,我们一同踏平这天下,建这不世的功业,司马昭愿做文帝,许你太尉之职,你将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司马昭热切的看着他。

    何晏缓慢伸出另一支手,把他握住自己手脱的手指一根根掰开。

    “司马昭,你说的话我一个字也不信。”

    何晏的双睛黑沉如水,司马昭的热望慢慢凉了下来。

    他突然手扶长剑,敞喨一声把剑拨了出来。

    何晏不自觉退后两步随即站住,他紧张注意着那柄剑,司马昭嘲讽的笑了。

    “何驸马,你果然聪明,我是在耍你呢。”

    他轻挑的对着剑吹了一口气,“现在剑在我手上,你是要死还是要活取决于我,失败者就要有败者的自觉。”

    提剑指向何晏

    何晏白着脸,“司马昭,你带我来这到底想做什么”

    司马昭将剑插入地下,铮的一声,长鸣不绝。

    何晏一惊,哆嗦了一下

    司马昭嘲讽的笑了“何驸马,你果然还舍不得死呀”

    “剑就在这,你若要想与曹爽夏侯玄去做伴,现在就在这拨剑,若还舍不得,想活着站这世上,呼吸这尘世的空气,就听我的话。”

    何晏望着那剑不动,司马昭上前两步握住他的手,笑着用他的手去拨剑,何晏挣扎不前。

    两人正僵持间,忽耳畔听得传来一阵歌声,司马昭立刻放开何晏,立即拨出剑在手,挡在何晏身前,“什么人”

    台下的待卫拨出刀来,却是一个一身素衣的村妇走过这里,边走边唱,仔细听来却是:

    君之魂不守宅

    相之血不华色

    心之精爽烟浮

    容之容若槁木

    荐君之以幽冥

    故之是其败也

    何晏大惊这正是高平陵之前几日,术士大师管辂对他所说之话,当日名闻魏国的管辂来到洛阳,何晏便请他来府中一聚,当日他问管骆,能否有朝一日位列三公。

    管骆道:“何尚书,如今你虽位尊势重,但在朝中却与重臣离德背心,不是求福之道。但如能施行德政,背靠势重威高之人才能位至三公,而现今我观公魂不守宅,血不华色,精爽烟浮,容若槁木,公需之保重身体,方有来日。”

    彼时何晏服食五石散日久,已是肌肤敏感到不喜穿袜,因身上散时发热,便宽衣缓带。别人看他仍是一幅神仙面貌,他却知己大不如前,有心不再服食,但他己服日久,又受不得戒散之苦,便装不知,仍是饮乐如常,乐得一日便一日。

    因此他听得管骆之言,只当晦气之言,不愿再听。只是当日之言,并无第三人知道,现在如何出现在一妇人之口。司马昭却皱眉“这是管骆之胡言,你不要信。”

    何晏却像没听到,心中一片清明,一片糊涂,触目望去周边是埋葬了无数公卿骨的苍苍邙山,脚下是一片饮了无数鲜血的墨色高台,想要拨脚,脚下那褐色污迹却像有粘性,让他动弹不得,渺渺世间,微风袭来,前路茫茫,耐之若何,求之若何。他恨自己不是风,不是云,不能通天遁地,无法逃脱生天,不知如何脱离此等境地,自己到底如何落得如此下场的,他吐出一口热气来,天旋地传,身体如玉山倾倒。

    何晏轻念道:“血不华色,精爽烟浮,我己无路,幽冥前行。”

    司马昭却在他倒下时扶住他,温热的手臂支撑着他没有倒下,身后的身驱是他的唯一支持,天上地下,似乎只有他可倚靠,何晏不由握紧司马昭的手臂,司马昭没有动,何晏半委在地,他一手扶着他的腰,身体半跪于地支撑着何晏的身体。

    一片茫然间,却有一个声音,“何晏,何晏,你并非前方无路,我己把你从幽冥路拉出,从今后,前路漫漫,即阻且长,无论你愿不愿意今后的路你要和我一起走。”

    远处,一阵凄凉的鸟呜,金乌半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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