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94 追随者

    相比旺财和丁小凡那里腻腻歪歪的上药, 大晚上不当电灯泡也不回去找自家准伴侣培养感情的卡尔反而往部落所在的山洞飞，他睡不着觉, 或者说今天跟贝赫一起去捕猎的四个兽人都不可能睡得着叫。

    不像卡尔那样吃饱喝足了溜达, 巴斯、奥尔丁和肖特还饿着肚子, 却干瞪眼地坐在成年雄性居住的山洞里发呆，也不顾还在做着砌墙收尾工作的同伴投来好奇的目光。

    他们并没有因为这三个人休息而自己在劳动而不满, 只是他们实在好奇，到底贝赫是怎么杀死的长鼻兽, 他们真的好想知道！饿他们一天都行, 真的好想好想啊！

    然而几个当事人不说, 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问, 毕竟那可是贝赫, 已经学乖了的卡塞米尔部落的兽人们通过这几天的相处，深切的知道什么话该问什么话该装聋作哑扮傻子。

    内森和卡尔都要去部落那边，只剩下兰恩和艾塔尔两个雌性回家，他们并不像这么早就回去睡觉, 吃饱喝足了想要散散步, 美其名曰消食，虽然跑到人家还饿着肚子的族人面前说吃撑了过来溜达溜达很不厚道，但是没办法，他们乐意, 他们不会幸灾乐祸, 但是他们就是控制不住显摆。

    迁徙到这里也已经有段日子了, 虽然距离进了很多, 但是因为天寒地冻，其实除了每天固定时间送药之外，部落里的族人和内森一家接触的时间并不多，所以这个时间来，本应该意外的，但是看到走进来的卡尔，巴斯、奥尔丁和肖特三人反而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只是一个眼神，大家就明白了各自内心的想法，因为他们一样，在看到那样震撼的一幕之后，不约而同的产生了那个念头，然而冲动总是造成不可估量的后果，所以他们谁都没说，反而认真思考了一天，毕竟那不是普通人，而是一个曾经被所有人都唾弃的灾星。

    可是越是深思熟虑，内心的那股冲动和执念就越发强烈，反而因为压抑和时间的推移而沉淀的越发澎湃，他们知道，如果今天没有一个定论的话是绝对不可能睡得着觉的。

    然而明天还要去搬运长鼻兽的肉，那可是极北的丛林，精神萎靡外加心里装着事儿心不在焉，到了那种地方送命还好说，万一给人添了麻烦，还是给贝赫添麻烦的话，他们宁可不去。

    所以今天晚上，一定得有一个结果！

    本应该跟这群人最不搭嘎的肖特反而先开口道：“我们去找阿帕，这时候应该还没有休息。”

    没有人回应他，或者说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这是他们和贝赫之间的事情，哪怕他们是部落里的人，也没必要什么事都通过佐伊大人啊，性子最直的奥尔丁干脆直接掉下脸来，就差直接将“你想去问自己去别搭上我们”这句话说出口。

    如果是从前，好心好意却被误解，并且本身还自恃甚高的肖特铁定得跳起来跟奥尔丁大战三百回合，可是如今的肖特，却仿佛脱胎换骨一般，不见丝毫恼怒，解释道：

    “我记得这种事情好像有个仪式，但是我也不确定，我阿帕知道这方面的东西多，如果有仪式的话，在找贝赫之前我们应该做好充分的准备，或者直接让我阿帕见证，举行仪式，这才能让贝赫看到我们的诚意，否则以过去的种种来看的话，他估计不会搭理我们。”

    我去！好有道理！！原来祭司之子还有这种后门的么！

    闻言，三人皆露出震惊的表情，一是为了肖特的郑重，二是因为肖特的转变，旁人也就罢了，肖特可是佐伊大人的儿子，佐伊大人当初那么坚持，现在怎么会同意让肖特掺和进来？

    可是也正是因为肖特是佐伊大人的儿子，肖特的坚持反而能让这件事情更加容易，只不过肖特这转变实在是……

    奥尔丁眯了眯眼睛，终于问出了口：“肖特，你不是最近吃错了东西，或者是饿傻了？怎么跟以前不太一样？”

    从前肖特和奥尔丁绝对是半斤八两，性子一个比一个冲，只不过一个是不经过大脑，一个是因为是祭司之子的身份所以有恃无恐。

    但如今肖特转了性，仿佛一夜之间长了脑子似的，变得成熟了，懂事了，也不作死了，然而可悲的是，奥尔丁只好孤身一人在有勇无谋不带脑子的道路上一路狂奔。

    婆婆妈妈瞻前顾后这可不是雄性该干的事情，既然做了决定，四人集体起身，结束了一晚上的呆愣和焦躁不安，直奔佐伊所在的山洞而去，临走前经过内森身边，见到对方投以询问的目光，卡尔只是一脸平静的回视，什么都没有解释，因为这件事除了自己，谁都做不了主，也无权做主。

    卡尔四人来到佐伊所在的山洞时，一山洞的雌性远比一山洞的雄性的氛围都不一样，见四人雄赳赳气昂昂还有点急急忙忙的走进来，大家不约而同的停止了交谈，连正跟瑞尔说着话的兰恩都抬头看了过来，看到了四-人-帮里的卡尔，一脸纳闷，这是又要搞事情？

    而这个山洞里唯一能让他们搞事情的对象，只有祭司佐伊，兰恩看了一眼气色好了不少但是时不时还是会咳嗽一下没好利索的佐伊，跟瑞尔说了几句，然后走到佐伊身边，嗯，他是来表示关心的，不是来听八卦的。

    四个人都没有绕弯子的打算，几乎是神一般的默契，这沟通和表达的任务落在了肖特的肩上。

    肖特：“阿帕，我记得成为追随者好像是有一个仪式的，不过如果没有仪式也没有关系，我们希望你能为我们见证，我们四个想成为贝赫的追随者。”

    无论从前是不是有这个仪式，无论这个仪式是否正规，一旦以他佐伊祭司的身份见证，即便连个仪式都算不上，也会变得前所未有的正式，成为一场仪式。

    肖特此言一出，几乎断绝了所有的肯能，目的性明确的直白的要求身为祭司的佐伊成为见证，追随者已经是只存在与传说中的兽皮卷中，那是所有兽人都朦朦胧胧的知道，也是所有祭司口耳相传的大事，也正是因为相传，兽人们从来没有见过所谓的追随者，亦没有见过被追随的主君。

    而如今，卡尔、巴斯、奥尔丁和肖特四人主动愿意成为追随者，而被追随的主君，竟然还是佐伊曾经按照祭司的传承一力驱逐的灾星，这个反差不但佐伊有些凌乱，整个山洞的人都跟着凌乱了。

    静默，短暂却又被放大到无比漫长的沉默。

    “你说……什么？？”哪怕是贝赫的阿帕，兰恩也有点回不过神来，谁能告诉他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作为要求的提出者，肖特他们自然知道这是有多么的惊世骇俗，在这个念头产生的瞬间，他们四个人也是受惊不小的，可是经过一天的生死熟虑，他们没有后悔，也没有意外或者抗拒，反而跃跃欲试，甚至向往，他们以能够成为贝赫的追随者为荣。

    当然，他们也知道这条路有多难走，且不说说服身为祭司的佐伊得费多少功夫，就算是他们想追随主动送上门去，贝赫还不一定肯要他们追随，所以路漫漫其修远兮道阻且长啊。

    不过他们有信心，一步一步的来，也做好了贝赫拒绝的准备，只要他们摆出足够的诚心，贝赫终有一天会接受的，所以今晚让佐伊大人见证，则是这条路的第一步。

    于是，肖特放缓了语速，好像要借此宣告什么似的，再次郑重地重复道：“我们要成为贝赫的追随者，希望身为祭司的阿帕为我们见证。”

    回过神后，佐伊眉头紧皱，没有直接回答肖特到底是同意还是不同意，而是沉声道：“主君和追随者不属于任何一个部落，贝赫还好说，他本就不属于部落，但是你们，一旦你们成为追随者，无论是谁的追随者，都将不再属于部落，而成为主君的私有，哪怕是你们的阿帕阿塔，也都将无权再约束你们。”

    闻言，四人默契的点头，仿佛并不意外会有这个结果，或者早就做好了准备，现在已然是一副刀枪不入的样子。

    佐伊：“无论是食物还是财产，主君可以任意分配，均等或者不均等，甚至不给你们分配，以及直接拥有将你们处死的权利，这是在部落不可能发生的事情，甚至是伴侣的选择，你们也必须通过主君的同意，甚至只要主君愿意，明确的提出要求，你们的伴侣也终将不再属于你们，而成为主君的雌性，哪怕是这样你们也依旧愿意成为追随者？”

    继续毫不犹豫的点头，虽然这条件苛刻霸道，贝赫这个人也感觉霸道不好相处，但却绝对不止于不讲道理，或者说贝赫反而比任何人都更加恩怨分明讲道理，所以反而没有什么可担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