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83 弃子

    不自己去做决定, 反而把这难以抉择的问题甩给别人，说是给每一个人足够的重视让他们自己选择, 其实根本无法选择, 白月迁徙, 哪怕是他们这些健康的兽人都没办法保证能够平安的活下来，更何况本就身受重伤或者重病在身的兽人。

    一旦迁徙, 只会让病情、伤势加重，恐怕在最初的时候大家还没有看透, 就已经出现了死亡, 而剩下的人, 只会对迁徙寒蝉若惊抗拒再继续下去, 然而止步不前脱离部落, 这就是伯伦纳所需要看到的，去与留都是死路一条，然而抛弃的事情太苦残酷，所以就变相的让他们自己放弃。

    然而伯伦纳的话, 的确是眼下对博德来说最好的办法, 至少难题不再是自己的难题，而是所有人的难题。

    见博德不说话，伯伦纳脸上的笑意更甚，知道自己的意见被采纳了, 于是心满意足地扭头回山洞了, 把思考的时间留给博德。

    而伯伦纳前脚刚走, 科伊特便悄无声息地凑了上来, 博德将伯伦纳的话转述给了科伊特，科伊特的脸上很快也露出肃杀的表情，但是却没有说什么，他们自然知道这个主意之后的歹毒，但是却也无可奈何，因为这的确能解决眼下的困局。

    没有多说什么，科伊特显然默认了这个说法，半晌后道：“那我们什么时候迁徙。”

    博德无奈一叹，道：“那就明天吧，先回去休息，别走漏风声，明天早上我来说。”

    科伊特点头，两人转身回山洞，但是为了防止族人min感的发现他们在密谋什么，所以商量了一下，分开一个一个单独回去。

    博德回来的动作虽然很轻，但是却还是吵醒了睡眼惺忪的伴侣，将眯着眼睛的伴侣挣扎着要做起来时，博德将伴侣重新抱进怀里，一下一下轻拍着伴侣的后背，道：“没事儿，睡吧。”

    最后一夜在这里了，博德百感交集，有点睡不着，但却不得不强制自己赶紧休息，从明天开始，恐怕连一刻安稳觉都没有了。

    天将亮的时候，费尔特部落的族人都醒了过来，拿过昨晚睡前就对方在山洞的角落里的柴火生了火，把肉烤熟，然后分着吃了。

    吃饱了饭，原本以为又是一天无所事事或者争论不休，身为族长的博德在灾难这么多天后，终于给出了答复：“我们的食物并不多，不足以让大家度过这次的白月，所以我们需要去捕猎，虽然希望不大，但是我们不能就此坐以待毙，还有，这里已经遭受过一次长鼻兽的攻击，没有人能够保证会不会有下一次，而我们虽然逃过了一次，谁也无法保证当下一次来临时我们依旧能逃得出去，所以虽然存在很大的风险，但是我们不得不迁徙。”

    无论是白月出去捕猎还是白月迁徙，这哪一个听上去都是天方夜谭痴心说梦，但博德言简意赅把原因和结果都摆在众人眼前，即便心里有不安甚至畏惧，也不得不跟随，因为博德说的没错，这里充满了危险。

    博德此言一出，山洞寂静了下来，只剩下那噼噼啪啪还没有熄灭的火堆偶尔发出点爆裂声。

    异议自然是没有的，但消化一下这么大的信息量也是必须的，而博德自然是要给大家时间的，而且他并没有在这个时候说出如果不想去或者坚持不下去就留下的话，只不过是知道，时机不合适罢了。

    博德：“现在天还没亮，大家吃好了饭休息一下，也收拾收拾东西，等天亮了，我们就出发。”

    话毕，大家各自忙碌起来，有的满面愁容，有的面无表情，而有的则面带笑容，就像博德说的，在这里带着，无异于等死，虽然天寒地冻，但只要离开，总有一丝希望。

    当太阳升起，虽然依旧冷的可怕，继卡塞米尔部落之后，费尔特部落也走上了白月迁徙的道路。

    毕竟费尔特部落是个大部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各种物资都非常充足，不管是雌性还是雄性，身上的兽皮衣都里里外外裹了数层，虽然在外面久了迟早都会冻透，但有总比没有强。

    博德分配了一下每个雄性所负责搬运的物资，漫长的迁徙便开始了。

    无论是兽人部落还是其他什么野兽，只要是生命迁徙，自然是有他的规律，比如必定会顺着河流、溪流等一系列水源的方向走动，费尔特部落自然也不意外。

    原费尔特部落的南边有一条小河，河水清澈清甜，只不过如今因为天气太冷而结了一层厚厚的冰，河流一直向东北的方向蜿蜒，地势也越来越高，就那是山林的方向，也是所有兽人都知道充满危险的方向。

    一路上满目萧瑟，漫天银装素裹，虽然是迁徙，但也不是不知疲倦的就这么暴露在天地之间，白月之所以危险，除了寒冷之外，更多的是因为风雪，白月的风险总是让人吃不消，哪怕是雄性也不例外。

    没到起风的时候，费尔特部落就会停下脚步，还是在四周寻找能够遮风挡雨的山洞，所以这本就没有什么目标的迁徙，就变得格外漫长，而在最初的信心满满之后，也渐渐出现了支撑不住甚至放弃以及死亡的人。

    当第一个死亡出现时，部落里弥漫着惴惴不安的气氛，而当第二个第三个甚至更多的死亡出现时，他们就不得不习惯，物竞天择，在这样艰难的条件下，每个人都是朝不保夕，就更没有时间去心疼别人了。

    而本就身受重伤以及重病在身的，自然是最先坚持不住的，数天之后，那些曾经不忍下决心舍弃的族人，一个个病死在了迁徙的路上，而本就只剩下四分之一的费尔特部落，人数进一步的减少，可留下来的却也是更加强壮也是更有可能撑过这个白月的有生力量。

    这么多天过去了，如果最初充满了希望，在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之后还意识不到到底是怎么回事儿，那么他们可就真对不起大脑这个东西，而当反应过来这变相的抛弃之后，费尔特部落的族人们也是百感交集非常无奈。

    跟随是死路一条，而留下同样也是死路一条，这横竖都是死，怎么选都是错的，但是他们至少能选择一个更加安逸的死法。

    所以在这次的风雪中，终于有人提出了异议：“族长，我们、我们不想再继续了，你们走吧。”

    那是一个在长鼻兽来袭时而断了一条腿的雄性兽人，这么多天来的迁徙，他都是忍着剧痛，一瘸一拐地跟在部落的最后，然而当他发现再怎么坚持忍耐也不会有希望时，也就不得不放弃了，而尤其当伴侣因为自己的无能而不堪忍受白月的寒冷而生病时，他便再也无法继续了。

    只是有一点，伴侣的病情远远比祭司克尔温的病情轻很多，克尔温都能被留道现在，更何况他的伴侣，自己是没有希望了，至少让他的伴侣能活下去。

    于是，兽人请求道：“我不需要你们给予我任何东西，就让我自己一个人呆在这里就好，但是我的伴侣，还希望你们能好好照顾他。”

    博德自然明白对方的意思，因为这场灾祸，雌性的数量本就大大锐减，飞到万不得已，博德自然也是不想舍弃雌性的，虽然他们相较而言生存能力实在弱了太多，但只要能坚持过白月，雌性才是费尔特部落能延续下去的关键。

    所以听到对方这么说，博德毫不犹豫地点头同意了。

    可是对伴侣的珍视和长情不仅仅是雄性对雌性才有的，雌性对雄性也丝毫不逊，听闻伴侣选择自己死亡也要把生的机会留给自己，雌性冲到伴侣身边，一把抱住伴侣，坚定道：“我不走，如果你要留在这，我也留在这。”

    雄性兽人皱了皱眉道：“难道你还看不明白，无论是跟随还是留下，我已经没有希望了，我的腿，已经让我无法挨过这个白月，但是你不一样，跟他们离开，你才能活下去。”

    而雌性却坚定道：“如果没有你，还不如死了算了！”

    随即雌性转头对博德道：“族长，你们走吧。”

    这一切，无一例外地看在了所有人的眼中，此时此刻再说些冠冕堂皇的话实在虚伪，博德没有直接回应可以或者不可以，而是默许地态度，岔开了话题，对所有族人道：“我们会在这呆到风雪停下，然后再次出发，如果想要继续迁徙的，可以跟我一起走，如果不想要走的，我会给你们留下一定的食物，但是也是不够的，想要继续活下去，无论是继续跟我离开的还是留下的人，都需要自己想办法解决，希望兽神大人庇佑，我尊重每一个族人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