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骞缓缓睁开眼睛,入眼便是一张即使睡了一夜也不会像自己那样油腻的清爽的脸,云骞稍微动了动想更靠近他一点,但小蛮腰这会儿酸的像快要断掉一样。
他小心翼翼地靠在安岩怀里,生怕吵醒他,想着至少再多温存一会儿。
只是那该死的手机总也不识时务,自己设置的鸭子叫铃声就这么一点也不雅观的在屋子里乱嚎乱叫。
云骞赶紧手忙脚乱地爬起来要去关手机,结果胳臂却被人牢牢抓住。
他回头,诧异看过去。
安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眼,正抓着他的胳膊,摇摇头,意思是不要管。
云骞笑笑,大咧咧钻进他怀中,强忍疼痛笑得像个地主家的傻儿子:“我去给你准备早餐。”
安岩轻笑一声,放开了手。
等云骞洗漱好准备好早餐之后,安岩已经将自己收拾的板板正正,西装裤熨帖的像是纸壳般硬实,雪白的衬衫配上深蓝色暗纹领带,一副精英派头。
有时候云骞是真的很羡慕他,自己的衣服总是皱巴巴的,有次心血来潮在家里翻熨斗的时候他老爸还嫌他吵,说大男人拾掇的那么板正干嘛,所以云骞从小就没有这个意识。
“你今天要去法医科么?”腰痛,屁股痛。
“嗯,手头还有点工作没有处理完。”
“那我先送你过去。”腰痛,屁股痛。
“你能行么?”安岩抬眼,“不然今天我来开车。”
“嗨,多大点事。”云骞拍拍自己并不宽厚的小胸脯,“我这种老司机,你就放心吧。”
吃过早餐后,腰痛屁股痛地开车载安岩去了法医科,云骞又立马调转车头去了警局。
一下车,他就觉得双腿灌了铅一样沉,抬都抬不起来,那腰就像被人狠狠揍了几拳,这会儿都直不起来。
他就像个类风湿外加腰椎间盘突出的老头一样佝偻着腰扶着墙,迟迟不敢进警局。
他怕别人看见又要笑话他。
“呦,在这装什么思想者呢。”
就在云骞正试图缓解疼痛时,腰上冷不丁挨了一拳,他痛呼出声,眉毛都搅到了一起。
苏闻予看他这架势,立马明了几分,笑得贱兮兮的:“听说你昨晚和安法医过情人节去了?成果展示的不错啊。”
云骞这会儿是真的疼,疼的他都没心情和苏闻予打嘴炮。
“呦,在这装什么情场浪子。”
那似破锣一样的声音响起后,腰上又是一拳。
这一拳,就直接给云骞打跪下了。
“哎哎哎,不忙跪,没有压岁钱给你。”于渊赶紧去扶他。
“你是不是有毛病啊。”云骞烦躁地推开他。
“你看你,开个玩笑,生什么气嘛。”于渊笑嘻嘻地又跑去扶他,接着凑到他耳边刻意压低声音,“安法医这有点猛啊,瞧给你啃的,领子拉上去吧。”
云骞一听,赶紧攥紧了领口。
“昨天上级下派任务了,今天刑侦全体警员上山勘察现场,然后要求我们队前去协助,我本来是想让你歇着,但是赵钦今天请假回家结婚了,没办法,只能委屈你了。”
“他他他什么时候有的女朋友?!”云骞的关注点却很奇怪。
“谈了四五年了,人家比较低调,不像你,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你对安法医有意思。”
云骞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来来来,我特别好奇,你跟我说说,安法医那……玩意儿,thick么?”于渊满脸贱相地问道。
“高考英语十九分,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小气的吧,这等好事也不和兄弟们分享一下。”于渊拍拍他的脑袋,语气却忽然正经了起来,“小子,加油。”
云骞愣住,望着于渊潇洒离开的身影,良久,他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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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颠簸,等赶到马家庄的时候,云骞都差点吐出来。
刑侦科和法医科的人已经先他们一步到达了现场,正蹲在山底用石膏模印可疑脚印,几只搜救犬也在来回嗅来嗅去。
远远望去,那抹白色的身影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看到了心上人的云骞本来还疼得龇牙咧嘴,这会儿笑得像朵菊花一样,嘴巴都快咧到耳朵根。
于渊走到那群人身边,摘下墨镜,问道:“现在进展如何。”
其中一名警员失落地摇摇头:“状况不太乐观,现场脚印非常杂乱,因为大雪的原因已经将部分痕迹破坏掉了。”
于渊抬头望着那座高山,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迷茫:“这雪来的可真是时候,掩盖了痕迹,也掩盖了气味。”
“为什么就一定认为孩子们是在山中遇难了呢。”小警员不解地问道。
“很简单,要么就是遇难,要么就是有人说了谎,但这几个孩子的人际关系都不足以引发仇杀,情杀更不用说,因为失踪人数较多,所以我估计这并非是有特殊目的性的,这样分析来遇难的可能性就比较大。”
“要说遇难,咱们把这山都跑遍了也没找到半个人影,难不成被泥土埋起来了?”
于渊一惊,回头看着这小警员,似乎是哪个词引起了他的注意。
“各位!搜一下有没有土被翻动过的痕迹!”接着,他大声喊道。
听到喊声,安岩站起身子刚要走,一个奇怪的点却吸引了他的目光。
瞬时望去,是身边一颗老松树树干上几处圆形的痕点。
安岩戴上手套,摸了摸那几处痕点,接着抬手招了于渊过来。
“怎么了?”
安岩用刻度尺量了下这几处痕点的直径,冷声道:“这是子弹留下的痕迹。”
于渊愕然:“子弹?”
“对,直径八毫米,目前为止警用□□中都没有使用直径八毫米的子弹,所以大概是……自制散弹,杀伤力不算大,打不穿树,但就这个弹孔的深度来看,击穿人体应该是没问题。”
说着,安岩从勘察箱中找出金属探测仪递给于渊:“测一下,看周围有没有留下弹头。”
于渊听话拿着金属探测仪在周围扫来扫去,就在一处颜色略深的土堆旁,金属探测仪开始“吱吱”乱响。
他马上蹲下身子开始扒拉那堆土,果不其然,一枚金色的弹头赫然映入眼帘,除此之外,还有像手指一样的物体。
于渊大惊,马上喊了人过来挖土。
一铲子下去,整只手便露了出来。
“这边这边!”于渊焦急大喊。
云骞听到喊声,也赶紧一瘸一拐地跑了过来,跟着几名警员一起挖土。
半个小时后,终于,五具尸体被完好地挖了出来——
经过辨认,这五具尸体正是那五名失踪的儿童,每具尸体的双手双脚都被麻绳反绑,被埋在这山里二十天,体表遍布尸斑,并呈现微微腐烂的状态。
几名失踪者的家属闻讯赶来,见到孩子的尸体,均是一愣,接着跪地大哭。
苦苦寻找二十天,一直抱着不太确定的希望等待着,结果却再也等不回来了。
“我操,畜生。”于渊怒捶树干,厉声骂道。
除了对于凶手惨无人道的愤恨,也有对于自己的自责,天天喊着为人民服务,保障人民安全,结果呢,这就是自己对老百姓的交代?
那个曾经在年三十找到云骞家里的老太太,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踏过泥泞的山路,二十天,用自己这不算利索的老腿走了几百公里,几乎踏遍整座徽沅市,最后却只能用被寒风吹得像粗糙石头一般的老手抚摸着自己小孙子的脸蛋,一遍遍唤着他的名字。
但回应她的,只有这萧瑟的风声,像是哀哀哭泣一般。
中心广场上,印有五名失踪儿童的寻人启事漫天飞,最终落在地上,被匆匆而去的行人踩在脚底,踏得稀巴烂。
五个家庭,就这样,碎了。
随着一通前往勘察现场的路安琪,突然觉得这个天气特别冷,那种植入骨髓的寒意。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于凶手的质问:
“这么小的孩子,他们到底做错了什么。”
说着,霎时间红了眼眶,最终她不忍再看,转过了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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