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昨晚录下的。”
众人一听,忙凑上前去查看。
视频中有大概七八个人,他们洗菜喝酒抽烟划拳,一派和乐之景。
根据不太清晰的样貌比对一下死者照片,确实是那十三位死者中的其中几位。
这就奇怪了,首先这肯定不能是那几位死者又从停尸间爬出来逍遥快活,既然不是,缘由似乎就可以往“鬼魂论”上靠拢。
几人看着这些已死之人的一举一动,顿觉毛骨悚然。
“记不记得昨天老村长临走前说的,夜间不要随意走动,出了事不负责之类的,会不会就是指这种情况。”
“不一定,这村子中除了所谓的鬼魂外不是还有不明生物杀人事件么,现在不知道这二者间是否有联系。”于渊擦擦嘴,“走吧,吃好了就动身,我们先去查一下那名叫栾倩的失踪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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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踪者栾倩的家位于圆环形村落的最尾端,房屋破旧不堪,正碰上下雨天整间屋子漏雨漏的就像水淹了一样,在这“汪洋海面”中间,只有一张嘎吱作响的小破床,床体还是已经发了霉的烂木头,床上的被褥脏的已经看不出原色。
而就在那散发着霉味与潮气的旧床上,躺着一位似干尸一样的老太太,她已经瘦的只剩皮包骨,浑身散发出一股恶臭,身上长满了烂疮,伤口千百交叠,别提有多惨。
云骞都傻了,等他反应过来之后冲出屋子就吐了。
经常闻那种尸体的尸臭已经使他产生免疫了,但这种臭,难以形容的酸爽,久久萦绕迟迟未散。
其实也不光他,就连于渊都在一边扶墙干呕。
只有安岩,并未像他们那样夸张,但也是不免皱了眉。
他戴上口罩手套,走到老太太身边,探了探她的心跳,发现她还活着,于是委身蹲在老太太身边,轻轻摇摇她的手,问道:
“老太太,感觉哪里不舒服。”
那形容枯槁的老太太费力地睁开眼睛,用她那浑浊的眼珠上下打量着安岩,干裂的嘴唇一张一合,似乎是在诉说什么,但安岩凑近她嘴边也没能听清她到底说了什么。
“等路修好了,叫辆救护车来,先把这老太太送到医院吧。”安岩站起身,摇摇头。
他刚转身欲走,衣角却被人猛地拉住。
一只如枯木般的手正死死扯着他的衣摆,嘴巴蠕动着,两行浊泪流了下来。
这下子,众人终于听清了她一直念叨着的话:
“倩倩呢……”
“倩倩是谁。”安岩的声音是少有的温柔。
一旁的云骞愣了下,马上插嘴道:“是她的孙女吧,失踪者栾倩。”
“搜一下这家,找找户口本之类能证明身份的物件,顺便,帮这老人打扫下卫生吧,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中,不生病就怪了。”于渊提议道。
其余几个队员都颇有微词,觉得这本不是他们分内的事,都有点不情愿,被于渊连恐带呵的,只好乖乖认命。
那一边,安岩已经烧了开水,不厌其烦地帮这老太太擦着身子。
其他人都是无奈地摇摇头,甚至怀疑这人是不是在这里作秀,只有云骞,看了一会儿,也跟着上前帮忙换水递毛巾。
云骞在一边玩笑说他这么贴心不去做医生真是可惜了。
安岩告诉他,自己当初选择了法医这一行是为了践行自己的诺言,他说过,要为每一个枉死之人讨回他们应有的公道。
人死魂灭,亡也无生。
但有时候学医并没有特定的对象,人活着更好,他们能用自己的语言倾诉不公,他们已经活得很不容易了,所以,要善待每一位“病人”。
这恐怕是云骞第一次听安岩说这么多话,每一个字都像一朵朵小火苗,炙热也温暖。
云骞甚至不敢相信,这话是从一个超级富二代嘴中说出的。
所以,如何不动心?
帮老太太擦拭好身体,又替她盖好被子,扭头看着还在忙活的警员,安岩的脸上难得漫上一丝笑意。
“我们找到了这家户主的户口本,确实是,她有个孙女叫栾倩,二十一岁,根据村民口供,栾倩于三天前便已经失踪,至于去了哪里,真是无人知晓。”于渊将户口本合上,放进抽屉里。
“阿秀……”
就在几人研究失踪者栾倩之时,床上传来弱弱的一声哀叹。
几人忙停下手中的活,寻声望过去。
那个像人干一样的老太太,就窝在她脏兮兮的被窝里,一边口齿不清地喊着“阿秀”二字,一边掉眼泪。
几人面面相觑,一窝蜂似的涌上前去:
“您说谁?阿秀?”
老太太缓缓闭上眼睛,摇摇头:“没了……都没了……”
说完这句话,她终于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什么没了?”几人又在那边追问。
只是这一次,却没有再得到老太太的回应。
安岩愣了下,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接着轻叹一声:“一路走好,老人家。”
“她……?”云骞不可置信地看过去。
安岩点点头:“已经断气了。”
“能做心脏复苏么?”
“就算救过来,也活不了多久,而且与其让她继续这么痛苦的活着,不如让老人家安息吧。”
几人都没有再说话,默哀三分钟后沉默地走出了屋子。
这座圆形的村落,承载了几代人的风光落败,兜兜转转周而复始,最终还是回到起点。
村外一条长河,连接着远方的山脉,天空中大片乌云浓的化不开,就连风声都马上哀嚎的意味。
一直到下午雨才停了下来,不少村妇端着木盆出来洗菜洗衣服,她们聚集在清澈的小溪边卖力做活,她们的男人就三五成群聚在一起打牌聊天,只管伸着嘴巴等着吃现成的。
刑调科的警员顺着溪边一路走下去,站在村头向远处眺望,看到市里终于派了抢修人员来修路。
于渊蹲在溪边抔一把清水洗了洗脸,接着站起身一抹脸,就见上游处有个光头小男孩正站那撒尿。
于渊“呸呸”两声啐了口唾沫,一个箭步冲过去抓住那小童的胳膊就要教育人家,结果被小童那战斗力max的老妈喷了个狗血淋头。
云骞还是第一次见他们暴躁又无理取闹的于队像个小学生一样被一中年妇女按到墙角“教育”,于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正笑着,余光却瞄到一旁的安岩委身从溪里捡了什么。
一条红色的布条,布面用金线绣以金凤。
“你怎么什么垃圾都捡啊。”云骞凑过去瞧了瞧。
“小倩姐!小倩姐!小倩姐要结婚了!”那个刚被于渊教育了一通的小男孩破没礼貌地一把抢过安岩手中的那截红布条,甩着湿漉漉的布条就在原地转圈圈。
“小倩姐?小朋友,你说的小倩姐是谁啊。”云骞弯腰,试图从小男孩手中抢回那截布条。
“小倩姐是我们小倩姐,小倩姐可好啦!”小男孩转着圈,像只装了永动机的陀螺。
“那我能问问,小倩姐全名叫什么么?”云骞尽量耐心地询问道。
“叫……我也不知道叫什么。”
话音刚落,那个还在教育于渊的妇女便急匆匆冲了过来,一把拉住自己的儿子伸手捂住他的嘴,警惕地望着这些警察,节节后退。
“等一下,我们有点事想向您询问。”云骞欲上前去拦,结果那妇女抱起她儿子,扯出她儿子手中那截红布条扔在地上,接着便扭头就跑。
云骞愣在原地,手还伸在半空,看起来有些不知所措。
“不用问了,她们不会告诉你的。”安岩摇摇头。
可云骞总觉得这些人是知道什么,只是不知出于什么原因都缄口不言,甚至于,可能是约定好了谁也不把这事说出去,而这件事,与失踪的栾倩,或者说这小孩口中的“小倩姐”一定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或许,“小倩姐”就是栾倩。
如果真的是栾倩结婚了,这又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呢。
再仔细想想,如果这红布条真的是栾倩结婚时穿的喜服,那为什么又会从上游飘了下来呢。
三天前,栾倩失踪,就在她失踪的一天后,村子举办庆典,所有参加庆典的人都在一夜之间被不明生物杀光,还有栾倩的奶奶在临死前口中凄惨惨喊着的那个名字:
阿秀。
以及,安岩在雷雨夜亲眼所见甚至拿手机记录下已逝之人的“鬼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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