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瘾

分卷阅读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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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祈承轻笑道:“姓冯的给你灌什么迷魂汤了,都这样了还向着他说话。”

    程安又沉思着缄默了。

    钟祈承拦着程安不让他接着溜街了,“你家住哪啊,我让我阿弟派人送你回去。”

    某“老鸨”刚帮着某人向他心口递刀,程安承不起这个人情。

    “谢谢钟先生的好意,我想自己走完这段路。”

    “身上有伤就别逞强了,就你这时速,没一小时都挪不到路口。”

    程安如果只是冯川养的普通小“玩物”,钟祈承也不至于跟他废这么多话,他是看出了冯川真的在乎这小孩——彼时桀骜轻狂的小冯爷在他打听戒指来历时,曾说过那枚戒指会一直戴着。

    一个小时,这个反思的时间倒是正好。

    “疼了才长记性。”

    记吃不记打的程安,要将今晚的教训全部吃下去。

    钟祈承看着程安离去的背影微微摇头,吐出最后一个烟圈,仰视着皎皎的月色,向回走。

    井底视野的蛙,常年坐观四方的井口,此刻看着广阔无垠的天际,一时对自己身处之地有些迷惘的不真实感——他真的跳出了坑底之外了啊。

    钟大少正假模假式的悲春伤秋呢,猛地被什么人从后面追了下尾,撞得一个趔趄,心境被打搅,戾气瞬间布满了眉宇,“你的眼睛是不想要了么?”

    这么宽敞的大门,走两个人还能碰到一起,确实有点瞎,不过后面“碰瓷”这位的眼睛若是不要了着实有点可惜。

    魂不守舍的“碰瓷”者,在凶相毕露的钟祈承的面前,仿佛一只见了掠食者的小绵羊,惊惧的瞪大了一双清澈无辜的眼,钟祈承微微抬眉,将戾气向回收了收。

    莫名的对视。

    就在这时,钟祈承兜里的电话响了。跟不上科技脚步的他,抄着手机,被铃声催促得有些烦躁的将机身颠来倒去,而后,一只纤细的手伸了过来,轻柔的帮他划开了通话键,收手时,有意无意的在男人的手背上划了一下。

    “哥哥,你去哪了?”

    钟祈行在钟祈承这里,总是一副稳重温良的态度,他们都是彼此在世间唯一的至亲了,钟祈行比小时候更加黏他。

    “哥哥在门口抽烟呢,刚刚看到大川家的那个小孩了,跟着聊了两句。”

    “你出去时没穿厚衣服,我给你拿件外套出来。”

    钟祈承抬眼看着对面冲他眨了眨眼并笑出梨涡的青年,对自家弟弟说道:“别出来了,怪冷的,我现在就回屋。”

    小景与这名男人保持了些许的距离,随后一起进入了会所里。

    时间不会倒流,也不会停驻。

    程安因为母亲病重时,眼见她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一天天枯萎凋零,而极度厌恶医院这种地方。

    令人心情低郁的消毒水味道,饱受病痛折磨而苦叫的患者,以及时刻会被死亡收割走的灵魂,都是他的避之不及。

    程安极少去医院,可这次真的扛不住了。

    受寒引起的感冒,使得身后伤处恶化,恶化又加重了发热,恶性循环下,程安住了四天的院,才另爆表的体温降低了下来。

    高热使得他的脑子晕迷短路,与外界信号接触不良,也拒绝与外界接触。手里握着一个摔坏无法启动的手机,像在等一通注定无法拨入的电话。

    他身后的伤令接待他的医护人员愤而怜悯,问他是不是受到了非法的对待,是否需要寻求帮助。

    “我活该。”

    仿佛哑巴一样的青年,只说了这么三个字。

    程安的睡姿忽然变得不老实,手上的滞留针第二次滑脱后,淤肿的手背血管上又多出了许多普通输液针留下的针孔。

    冯川说过喜欢他的手,于是在程安的要求下,一组组的药液又换了其他的位置,输入进了他的身体里。

    对此程安有些忧心,怕自己刚控干净水分的脑子里,再进水。于是在生命体征平稳下来后,挥别医院,趴回在了自己屋子的床上。

    程安入睡后多梦,但都是些一闪而逝的零散无章的片段。以至于现下半梦半醒时,身临其境的梦境令他觉得这才是平行空间倒影下的真实。

    他又梦到了他的男人。

    周遭是黑寂的虚无,无数条猩红色的丝线当空垂下,缠绕在他的身躯上,将被束缚住的他吊在了半空中。

    朝思暮念的人在梦境中清晰的重现,不着片缕的挺拔身姿,令人脸红悸动,身携着男人特有的凌厉森寒,像只来自黑暗海底噬人的海妖,走近他,亲吻他,享用祭品般,将胯间滚烫的巨物硬横的深埋进他的体内,律动出的黏腻水声,盖过了他羞耻的淫哼。

    被潮涌的快感淹没的梦中人,在窒息中轻轻挣动,于是灵魂脱体,以旁观者的视角,目睹着这场肉欲的融合。

    梦中的自己五官具象不清,令程安逐渐恐慌的认为那并不是自己。剥离出的意识企图重新附体那个在男人身下欢愉的肉体上,却仿佛被一道无形的空气墙隔绝,再也无法触及。

    “不要,不要不要,冯川你看看我,我错了,我真的知错了……”

    春梦变梦魇,意识在梦境里绝望的挣扎,良久后,总算满脸泪痕的睁开了眼。

    卧睡会压迫到胸口,容易引起鬼压床,于是,哪怕身后还在痛着,哪怕痛得睡不着,学会“记打”的程安也再不会趴着睡觉了。

    冬天怎么还不过去,怎么还不开课,伤口怎么还不愈合。

    不过程安总算不再畏惧他的病瘾了。

    与冯川上次一别已有七天,他的心瘾依旧会频繁的出来和他叫嚣对峙,这次换作他冷眼旁观,满目讥讽。

    戒了烟,戒了赌,还是戒不掉那个人。

    人活着总要有点念想,悄悄的思念,总不是过错。

    瘾症发作时,冰凉的手无法在作画时投入进全副的精度。地上扔满了从梦境中抽帧出来的作废的画稿。黑色的背景,缠磨的身躯。

    “你得不到你想要的。”

    程安好言劝慰着心声。

    心声气恼他的“阴阳怪气”,于是心脏更加癫狂的跳动了起来。

    “好烦。”程安太阳穴突突的跳,“能安静一会儿吗?”

    这下僵冷的手连笔都握不住了。

    “你不是不想死吗?”

    程安将画笔撂在了一旁,从工具箱里拿出了一把裁纸刀,将削薄的刀片一格格推出来,和总是与他作对的心声轻声的说:“那我也和你作对一次吧。”

    锋利的刀尖在贴近手腕内侧之后,又在落刀前向上挪了一寸,切破表皮,深扎着在腕臂上横贯了一刀。

    鲜血争相从破口溢出,“嘀嗒”着落进了下方提前预备好的水桶里,一小桶的清水很快被渐染成了颜色暧昧的淡红。

    伤痛仿佛是程安的镇静剂,瘾症像被他的疯魔震慑住了,短暂的闭了嘴。

    程安仿佛划得不是自己似的,挨着那道刀口,在手腕上又划开了一道。

    瘾症到底是胆小怕事,心跳一时蹦的胆战心惊。

    割腕是很难死的,于是程安呵笑道:“骗你的。”

    赌徒总是喜欢欺骗,程安骗不过别人,只能骗骗自己。

    第三道落下的较为缓慢,刀尖偏转,刻出带着弧线的笔锋。

    刀片很锐,切口利落线条干净,程安很满意。

    眼前灼目的三道红痕,像极了那个人曾在与他激情时写在他身上的名字,程安低头,虔诚的轻吻了一下手腕上的刀口。

    心里平静了些,手就稳的多了。

    作画的人用调色盘在仍在滴血的腕臂下,接了点浓稠的血色,拿出那根久没用过的勾线笔,以此画出梦中吊束着他的红线。

    这幅画从天光大亮,画到落日西沉,方才补完了最后的一笔。腕臂上被放任的刀口早已凝住了血,许久不曾享受过的身心宁静,令他又善变的期望时间能在此刻放慢定格。

    几乎在他撂笔的同一时刻,门外忽而传来了敲门的声响。

    第45章 互诉

    程安脚步拖沓的起身开门,在看清门外站着的身影时,眼眶在双方对视的几秒间,迅速酸涩的撑不住了。

    “那天还没将话说清楚。”办事讲求有始有终的冯先生缓声说道:“给你冷静思考的时间了,我尊重你的意愿,现在做出你的决定吧。”

    程安吸了吸鼻子,猛地上前扑了一步,将男人紧紧得抱在了怀里。

    “你别不要我。”

    冯川回拥住他,摸到了他瘦削的肩胛骨,几天不见,怀里的人抱起来更清减了。

    “你还委屈上了,不是你不要我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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