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蜜同人)【旭润】颔下之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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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旭润】颔下之珠》作者:北度

    第1章

    天元二十二万三千四百零壹年    二月初二

    南天门之处,往来客络绎不绝。六界之中,凡是有名有号者皆来应贺,为着一桩自四千年前锦觅仙子身陨后难得的“喜事”——天帝大婚。

    这件可谓共襄盛举的喜事,却不似寻常,有那么些奇怪之处。

    一是说大婚,却不见一丝喜色,连寻常天界贵胄惯用的素纱月白也全无。反倒是满目所及沉郁,自南天门外,玄色长绢盖满一切,蔓延铺就开,一路直到九霄云殿,墨黑与汉白玉色交织,倒也相得益彰。众仙只道现天帝曾为魔界魔尊,自多年前回归天界之时,便是玄色加身,多年来怕是习惯,虽为另类倒也事出有因。

    二是这桩婚事,有月下仙人主司,缘机仙子下帖,却无人保媒无人下聘,既无婚书也无聘纸,好似平白无端,就定了这门亲。

    三,却是最为人不解。婚帖上书良辰吉日,佳偶天成,广邀六界观礼,众人却只知是天帝大婚。这未来天后姓甚名谁,所居何处,所谓何人,竟无一人知晓。直到婚礼当日。众仙神妖魔纷至沓来,偶有一两个,拉住天界行色匆匆的侍女想盘问一二,也难寻答案。是为,太初以来一大奇观。

    只这,并无影响所来者道贺心情,个个都挟带着十二万分的喜色,呈上至诚恭祝。人群两两三三,或腾云驾雾悠哉游哉,或亦步亦趋闲聊互道。及至所有宾客都落座,正是戌时三刻,吉时已至。

    一声钟磬奏响,殿外传来阵阵琴瑟和鸣之声,自三十三重天上层层回响,荡彻九天云霄。随后便是鼓乐阵阵,护卫的天兵次列排开,面无表情地鱼贯而入。其后跟着伴婚随驾的仙娥,均是一身墨黑,衣袖翩飞之间洒下无数雪白花瓣,和着盈光坠落漫天。

    观礼之人都伸长了脖子翘首以盼,上殿的九百八十一级天阶此刻显得如此漫长。忽然,有隐约华冠出现在视野里,有人不禁脱口而出,“来了”

    只见九霄云殿大门敞开,背后彩霞云雾招展,有两位壁人相携,踏过数级天阶,缓缓步入。昔日魔尊,今日的天帝陛下身着暗黑蟠离绣纹长袍,以龙凤纹金镂带修饰,外披幻色玄纱辅以长至六尺的披风。他旁边的人,一身软烟天香锦织就长衣,为墨黑色带点石青,其上宝相花纹缠绕,盈盈一握的细腰由银带丝鹤纹腰带束住,同样也披着长尾罩衫,迤逦端庄。

    两人相携而来,双手紧握,从身形来看当真是般配不已。只可惜,天后一头乌黑茂密长发瀑泻,除了挽发的发冠和少许点缀的彩宝之外,还蒙着一层深色的头纱,叫人看的不真切,只知肤白如玉。

    待两人渐渐走近了,落座前端的观礼之众才得以看清些天后的样貌。只这一见,有人突觉不妥,脸色逐渐凝重起来。从前的魔族公主鎏英也在其中,她于千年前接替了魔尊的位置,入主魔族,仍和旭凤保持着联系。这次接到请帖听说他要大婚,鎏英备下厚礼,想着作为“故人”还能叙旧一二,顺便打趣下尊贵的天帝。

    她被安排坐在席列最首,看得最是清楚,那天后朦胧面纱之下,分明,

    分明是.........

    “这不是夜神润玉吗!?” 一白眉仙人问出了声。众人皆知润玉曾弑父杀母,逼宫天帝之位,而后惨遭反噬退位于旭凤,又幽禁璇玑宫静思己过。直至五百年前,旭凤下旨特赦,复其夜神职位,仍在布星台司职。向来深居简出的夜神,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是和他同出一脉的弟弟成亲那?

    此言如同惊雷,一石激起千层浪。先前早有人在私下议论只是碍于场面不好出声,这下有人开了头,其余的人便如同炸了锅,议论纷纷。

    此刻,旭凤牵着润玉的手,正行至大殿中央。周围议论声渐起,夹杂着些许诸如“纲常伦理”,“大逆不道” 之言落入了两人的耳朵。身旁的人似乎因这些流言蜚语而僵直了身体,相握的手也陡然冰凉。

    旭凤眉头紧皱,握着的手不自觉加重,换来了润玉的一瞥。

    “没事的” 旭凤低声安慰道,旋即换了声色“天界九霄殿上,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天帝一怒,威压即刻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喧嚣声瞬间化为死寂,纵使有一两个仙君认为不妥也碍于天帝威严敢怒却不敢言,旭凤对这样的反应十分满意,他抬头向月下仙人的方向轻轻颔首,示意仪式开始。

    丹朱收到旭凤的眼神,清了下嗓子,喊道,“行礼!上拜苍穹天......”

    “不必了”旭凤出言打断,“我曾为魔尊,而今即是天帝。兄长也曾为天帝,掌管天庭千年。我二人便代表天地,何须行礼。至于拜谒高堂至亲,万年前母神父帝便已陨落,当无人可拜。这些便都省去吧。”

    旭凤这话说得有些霸道,却也坐实了天后即是润玉的身份。行得是坦坦荡荡,无可指摘。

    润玉转头深深看了旭凤一言,仍是一言不发。

    丹朱心下长叹一口气,凤娃这次当真是铁了心了不撞南墙不回头。也罢,作为二人叔父便当是圆了其心愿,兑现当日承诺。他长袖一挥,旭凤和润玉的腕间连接上了一根五彩织金丝线,流光溢彩。两人面前也出现了两杯星辉凝露,放置在玉光杯中。

    “终拜良缘夙缔!饮,合衾酒!”

    珠玉琳琅之声相撞,二人对拜。起身后,旭凤袖手一挥,合衾酒便在两人手中。

    “与兄长缔结姻缘,旭凤心之所向。魂牵梦萦,我甚心悦。不知,兄长意下如何。”说着,旭凤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润玉依旧是不染纤尘的模样,他轻皱了一下眉头,明眸皓颜拢在墨色纱层下,神思郁结一言不发,似是不愿意做答。这样的神情落在旭凤眼里便是代表满是不愿,他上前一步夺过酒杯喝下,随后掀开面纱,伏身揽过润玉脖颈,以唇相覆,直接将星辉凝露渡进了润玉的唇齿。

    底下一片惊呼。一旁的月下仙人早已双手遮脸表示没眼看,鎏英似乎也被天帝的不要脸程度震惊,其余观礼众少不得将那些未成年者的眼睛蒙起来,以免被这旖旎景色带坏。

    一吻完毕。润玉苍白脸颊些许微醺,气息不稳。旭凤放开他,随手把玉光杯掷向一旁。安静的大殿之上里,玉杯落地声清脆可见。

    “我明白,有人不满我和兄长大婚。我与润玉,是手足血亲,同出一脉,可那又如何?”旭凤环顾一圈,“先天帝天后行得就是龙凤呈祥,而今龙凤一脉衰微,我迎娶六界仅存的应龙有何不妥?再说,太初之时,上古伏羲女娲大神亦为兄妹,任可经由天道默许结为夫妻。”

    “今日,” 旭凤握着润玉的手迈前了了一步。“我便效仿伏羲女娲上神,取我二人一缕元气。世人皆说水火不可相融,我倒想看看是否如此。”

    说着,一蔟跳动的火焰自旭凤身上跃出,一滴水珠也从润玉的胸口透出。只见,火光跳跃间,水珠本不得靠近。两三次触碰后,火焰瞬间迸发,四溢成辉煌流光,而后相互交织,将水珠牢牢圈在了中心。顷刻之间,水火竟真的相容了。

    旭凤微微一笑,看向身侧的润玉。在座宾客也无不惊叹。

    然而,变故突生。

    原本相融的水火混沌珠,水滴突然开始蒸发化为晶莹一片,火光似怕伤害水珠,自行散体,化为飘渺星火。二者皆是变成虚无。

    众人还来不及惊讶,自九霄云外的三清天之上就传来梵音阵阵,钟声如洪。其声色力透三十三重天,乃至逸散至六界各处。天宫上空彩霞云雾相伴,七色虹光穿过缭绕仙瘴,普洒万物。所有人都伏地跪拜,以为五方天帝布下福音。唯有旭凤站立不动。

    因为他惊讶甚至是有点恐慌地发现,有七道幻光自三清天降下,直冲润玉而来。不多时,润玉就被包裹在了一片白色微茫里。旭凤伸出手想去触碰,白光已愈发膨胀起来将他也融了进入,旋即,扩散蔓延至整个九宵云殿,然后是天庭,三十三重天。

    旭凤只觉得眼前一阵刺眼白光,他目光所至最后的画面是润玉疑惑不解而略带惊慌的双眼。

    待到光芒敛去,众人起身时,大殿上已无润玉的踪影。只留下旭凤茕茕孑立,面色阴沉如水。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下了命令,“天后被劫走,都给我去找!!”

    且说另一边,润玉一阵晕眩,醒来后却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他枕于一颗大榕树下,树干有六人合抱粗,枝叶茂密繁盛。这树的叶子不是寻常绿色,而是泛着夺目眩光的璀璨金叶。除此之外,树干旁支密密麻麻系满了红色布条,每个布条上都写着字。这个地方除了榕树之外,皆是白茫茫一片虚无,却偏有夕阳血色映照着满树金叶红条,更衬得不真切。

    润玉并不见得有多慌乱。他经历过步步为营,后稳坐天帝数千年,又与反目成仇的兄弟一番爱恨纠葛,早已不是平常人的心性。他慢慢踱步,绕着树走了一圈,并未发现什么异常。等到第二圈的时候,润玉抬手解下了其中一个红色的布幡。这么多朱砂布幡里,唯有这条在尾端系了个铜钱坠,稳稳当当地挂于枝头。

    只见上书,“三生石上旧精魄,赏月吟风莫要论”

    润玉暗自思忖这句诗文意思,正疑惑着,浩渺天空中传来了一个温柔而带威严的女声。

    “孩子,你不必烦恼。事必躬亲,不可意会。你且放下烦忧,向前走。”

    “你是........?” 青年的嗓音如清泉石溪,润玉诧异地发现他居然能开口了。

    “大道希声,陷于无形。”

    润玉心下一颤,似乎是明白了那人的身份,径自向前走去。不远处,一道朱漆大门矗立,周围玄穹顶相绕,四只凶兽端坐门前石柱,栩栩如生。润玉辅一抬手,门便自动向两边打开,露出了里面的景象。

    四方高墙内,什么也没有,只在中央有一块巨石,头重脚轻直立不倒,长相奇幻伴有两条神纹。等走近些,就看到原本光洁的石面上陡然幻化出了一个名字,竟是火神旭凤,然后又很快幻化成为天帝润玉。

    润玉不禁皱眉,这是何意?

    那声音再次响起,“孩子,你眼前的是三生石。三生轮回,姻缘不灭。你可知,为何有你二人姓名镌刻其上?”

    润玉两袖一摆,向前作揖,“在下愚钝,望上神指点一二。”

    “天道将倾,覆巢之下安有完卵。我与五方上帝已无力可助。观你身负因果,唯今之计,只有逆行光阴。你可愿尝试?”

    润玉并未作声。

    “我知你此行凶险,便,可满足你三个愿望。”

    逆行光阴?是不是就意味着可以回到一切还没有开始的时候,回到母亲尚在,锦觅安好,六界不必生灵涂炭的时候?润玉仿佛听见了心脏鼓噪的声音,他的眼睛里亮起了光芒,“在下愿身先士卒”

    “你可想好了?逆岁须经历断骨抽筋之痛,魂魄湮灭之苦。”

    “想好了。我只一愿母亲,健康喜乐,平安常在。二愿锦觅,天真无邪,长岁无忧。三愿.......

    三愿旭凤,睥睨天下,万事顺遂。”说完,润玉对着虚空拜了一拜。

    “你就不为自己求些什么”

    润玉直起身,摇了摇头,“不必,润玉本就身如微萍,不值一提。只求俯仰间无愧天地,无愧于心。”

    “那好,你便去吧。” 那道声音似乎叹了口气,隐含忧虑。

    润玉谢过后转身,迷蒙幻境层层叠叠,此时自那那颗榕树开始分崩离析,他向那破碎之处走去。只觉有罡风猎猎袭来,及至走出后不禁楞住。他忽然明白了何为断骨抽筋之痛,魂魄湮灭之苦。

    眼前,赫然是临渊台。润玉心下一阵苦涩。

    旭凤,纵使你千般折辱我,哪怕择二月初二,我也未真心记恨你,此前种种纠葛已如大梦浮云掠过,反倒希冀乞求能相伴多一日。只可惜,现下是不能了。你我二人,到底不能善终,无法共度。

    润玉抬手,从发髻间抽出了寰帝凤翎,一声轻响把它丢在了脚下。眼角,微有冰凉。

    随后,眼眸轻敛,决绝地跳下了临渊台。

    九宵云殿内,气压颇低。任谁都想不到原先以为的喜宴竟如此一波三折。

    旭凤端坐在大殿宝座之上,存着最后一丝希望也许润玉又会出现在这里。然而,几炷香的时间都过去了,仍无消息传来。越发没有耐心的天帝又挥手砸了一只酒杯,底下的宾客也只恨不得自己不存在。

    忽然,有一天兵从大殿外踉跄地跑了进来,一面断断续续地说,“陛下,不...不好了....天后...天后他....”,最后竟是扑通一声跪地,

    “天后他,跳临渊台了!“

    “什么!?“ 旭凤急步向前,满脸不可置信。

    众人也是骇然不已。鎏英最先反应过来,可还来不及等她阻拦,旭凤已直接化为真身凤凰,漫天火光冲天一鸣,直向临渊台飞去。

    临渊台风起云涌,罡风似刀狭着刻骨寒意。旭凤到此时已无任何人踪迹。他双目赤红,身上因情绪激荡而爆发出幽蓝的琉璃净火。直到平台边缘,才看到了一丝,润玉的痕迹。

    旭凤身上的玄青幽火更盛,他跪倒在地,死死捏着那只寰谛凤翎,只觉喉头一股血气翻涌。

    寰谛凤翎,润玉,我竟不知你恨我至此,便是半分情缘也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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