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虫星去考 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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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经历了四十年前的大战后,雄虫数量锐减,虫星上本来就不平衡的的雌雄比例愈加悬殊,温室中的雄虫经年养尊处优,逐渐忘却了他们原本能够展翅、能够像雌虫一样在飞行中躲避敌人,或完成一次漂亮的高空伏击。

    对于刚完成一次进化就身患恶疾、被医疗机构鉴定为废物的幼崽而言,更不曾有雄虫长辈告诉他飞行的秘密。

    直到地球人陆忱接手了这具可怜的小躯壳,才在生死关头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意志,那双隐藏在肩胛骨下许多年的翅膀终于得见天日。

    叶泽从飞行器上跳下来时见到的正是这一幕:

    狼狈的小雄虫脸色苍白地持着一段尖锐的树枝,像一个勇敢的小英雄执着他的剑,正气喘吁吁地悬在半空,与一座小山般的伯朗兽对峙,双方的气势不相上下,甚至小雄虫因为突然起飞吓了对方一跳,还能略占上风。

    也许是死亡的威胁激起了虫族天性里的坚韧和勇敢,这只名叫陆忱的小雄虫并不像传闻中那样懦弱、胆怯,反而显得坚定而勇敢,但因为相貌可爱,这种微妙的“小英雄气”能加倍引发旁观者的怜爱之情。

    他的身量不高,穿着艾朗德学院的制服,前襟沾满了暗金色的雄虫之血,汗湿的卷发黏在前额,背后展开一对半透明的华美翼翅,将稀薄的晨光折射到叶泽的眼睛里。

    那是雄虫的翅翼,因为骨化程度较低,并不能像雌虫战士们一样延伸出金属般坚硬的枝节,而是呈现半透明状,由纤细、中空的浅金色翅脉勾勒出华美的图纹。

    悬停在半空的小雄虫与亲舅舅陈燃的相貌十分相似,这种风格的长相虽然俊美,但天生带了三分凌厉之气,使成年虫显得俊气、冷淡,不可逼视,长在幼崽脸上,就与天真、莽撞的孩子气相结合,混杂为一种难以言说的吸引力,使成年军雌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这一眼的打量看到了许多,实际却只过了一瞬,叶泽回过神来,毫不犹豫地弹开剑鞘,挡在小雄虫身前,凶猛无比、大开大阖地劈向伯朗兽,在半空落下一阵温热的血雨。

    这是何等凶残的战斗力,陆忱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砍瓜切菜一般将大星兽飞快解决,对自身的菜鸡程度有了清醒的认识。

    他感到小小的挫败,半晌才犹豫着说道:“这位……壮士,谢谢你救了我的命。”

    死里逃生的小雄虫偷瞄了一眼对方冷峻的面容,抬手抹掉了脸蛋上温热的兽血,睁着一双狗狗眼大胆猜测:“你是学院派来救我的老师吗?”

    眼前的“男子”并不去拔出陷没在星兽厚重皮毛下的长剑,而是微微抬起下颏对他敬了个标准军礼,说道:“让您受惊了,我是少尉叶泽,奉元帅命接少爷回家。”

    飞行器在头顶无声盘旋,陆忱忽闪着翅翼落在地上。

    他看见救命恩虫有一双明亮的眼睛,此刻正从沾血的帽檐下望过来,如同夜晚的寒星。

    第2章 军雌叶泽

    叶泽从主星孤身来到布鲁克林,在飞行器上度过了数十小时才终于找到陆忱。

    他将遍体鳞伤的小雄虫带出考核场地,送到艾朗德校医院,按着光子枪亲自守在诊疗舱外,直到接到通讯的莱恩匆匆赶来,才面无表情地上缴武器,走进监察室接受问询。

    身受重伤的陆忱对此一无所知,他刚被送到医院时状态极其糟糕,整只虫的身体指标在临界点危险地徘徊,生平第一次展开的翅翼也无法收回体内,只能可怜巴巴地垂在身后,像两片饱受摧残的玻璃糖纸。

    所幸雌虫们都受过“如何照料你的雄虫”的系统训练,叶泽在他昏迷后当机立断采取了优秀的救护措施,并迅速将虫送到医院,于是陆忱在诊疗舱里睡了个好觉,梦中仿佛一直有救命恩虫可靠的背影。

    这使他感到安全极了,直到第二天傍晚才在一张极其柔软的床里苏醒,他挣扎着从那些羽毛般的织物中直起身,脚尖还没碰到地面,就被一双手抓着肩膀重新按回到枕头上。

    “您被注射了药品,需要保持内心平静、肌肉放松。”一道高大身影站在窗边,看他倒在床品的海洋里尤嫌不足,还上前将被角也一并掖好了。

    “莱恩叔叔?”陆忱费力地辨认了一番对方逆光的模糊剪影,感到自己像被卡车从头到尾碾过一样,浑身上下到处都疼:“这是哪儿?”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心脏仍在胸腔里有力跳动,这才有了点劫后余生的喜悦。

    “这是校医院特护病房,您已经昏迷一整夜了。”莱恩回答。

    陆忱的视线在房间里转了一圈,这间特护病房为了迎合雄虫学生的喜好、缓解他们的病痛,内部装饰风格十分新奇可爱,在地球人陆忱眼中就显得非常“少女心”。

    他盯着床架上垂落的浅粉色幔帐和一堆零七八碎、闪闪发亮的小玩具无语了片刻,伸手将自己头上戴着的浅蓝小睡帽摘了下来,忽然想到了那个砍星兽如同砍菜的雌虫:他冷硬坚强,宛如一把出鞘的钢刀。

    小雄虫好奇地问道:“那个人、呃——虫呢?救了我的那只叫叶泽的虫跟我们在一起吗?”

    陆忱惦念着这份救命之恩,一睁眼就在心里盘算着如何诚恳地向大恩虫表达谢意。

    小雄虫的外祖是声名显赫的联邦元帅,莱恩退役前曾经担任元帅勤务兵,最近十年则留在布鲁克林星,负责照料长官唯一的孙辈,与远离家乡漂泊在外的小虫之间结下了深厚的情谊。

    他垂眸注视着陆忱的目光十分慈爱:“叶泽不在医院,等他从监察室脱身,我会带他来见您。”

    这具身体绷紧了一瞬,对于“监察室”做出了本能的戒备反应,原主道听途说的许多传闻在脑内浮浮沉沉,陆忱心跳加快,立刻追问道:“谁把他抓去了?凭什么抓他?”

    他的声线奶声奶气的,由于着急说话,中途还吸了吸鼻子。

    曾经的军雌莱恩同样对监察室的职能如雷贯耳,他叹口气,为小雄虫端来营养剂:“雄虫保护机构在艾朗德学院的分部指控他蓄意伤害——对雄虫的肢体造成了严重损伤。”

    陆忱懵了,他被营养液呛了一下,惊讶地抬起头:“他伤害谁?我吗?”

    莱恩沉默片刻,为陆忱解释道:“我接到通讯就出发去医院,赶到的时候您正在手术台上,叶泽——那只军雌,他浑身是血,不肯离开手术室门前,坚持要等到您进修复舱。”

    他没有将叶泽暴力违抗监察队执法、打伤好几只雌虫的事告诉陆忱,只是无奈地说道:“总要有人为您受伤的事承担责任,叶泽碰巧被他们抓住了把柄,因为您被伯朗兽袭击时确实只有他一虫在场,目击者也提供了这样的证词。”

    经历大战后,虫族社会如今的雌雄比例达到了十五比一,雄虫脆弱、娇贵,承担着使雌虫受孕的神圣使命。

    为了保护雄性,法律在很大程度上赋予了“弱者”霸凌“强者”的武器,尽管雄虫的手腕如此纤细,仍然可以轻易使雌虫发出哀鸣。

    在此类涉及雄虫的伤害事件中,联邦法律和执法者一向选择疑罪从有,涉嫌犯罪的雌虫往往毫无争辩余地,这在地球人陆忱眼中简直荒唐至极,但眼下,他的救命恩虫正是因为如此可笑的原因身陷囹圄。

    莱恩收回营养剂的空瓶,忧心忡忡地覷了一眼他的脸色:“您这次发病差点丧命,现在实在不该担心别虫了。”

    叶泽供职于元帅私军,算起来也是莱恩的同僚,他虽然惋惜年轻后辈身陷无妄之灾,但毕竟亲疏有别,莱恩将小雄虫的身体状况看得更重要,坚决不肯让陆忱再为此事担忧。

    他像个锯嘴葫芦一样拒绝回答任何相关提问,却在心里暗暗盘算着如何运用自己在布鲁克林的关系,为叶泽争取脱罪。

    陆忱心念电转间想到了另一件事,他眨巴眨巴眼睛,状似无意地试探道:“叶泽说他是奉命接我回家的……那外祖在主星还好吗?”

    莱恩愣了下,答道:“最近主星不大安稳,但元帅身体健康,想必能将一切困难迎刃而解。”

    陆忱的脸蛋红扑扑的,他又问道:“那我小舅舅呢?”

    他说的是元帅唯一的雄子陈燃,曾经是中央研究院建院以来最年轻的雄虫研究员,又因为相貌俊美、家世好,受到当时很多雌性的追捧。

    陈燃十几年前在研究室里受到了强烈的射线辐射,如今仍然缠绵病榻,住在雌父家中。

    莱恩老实答道:“也没听说陈少爷的身体有异常。”

    陆忱暗自松了口气。

    原主因为身患顽疾,从小就被教导为了保住性命,必须学会控制情绪,不能轻易大喜大悲,所以即便幼年时期受到雄父和新雌君的不公正对待,也惯于默默忍气吞声,以至性格有些懦弱、卑怯,就连班上的雌虫同学也瞧不起这样唯唯诺诺的雄性。

    而习惯忍耐的原主能被活活气死,正是因为猝不及防之下被告知外祖死在主星、舅舅也突然暴毙。

    别有用心者言之凿凿,还出示了星网上的头条新闻作为佐证,小雄虫听闻世上唯二疼爱自己的血亲双双离世,又急又气之下哀恸而死。

    但陆忱不是原来那只软弱可欺的小雄虫。

    他一向运气不好,是个十足的倒霉蛋,所以从不奢望命运的偏爱,是个目标明确又肯勤奋努力的人,更可贵的是心态平稳,在许多重要的大事上都能临危不惧、超常发挥。

    现在他接手了小雄虫的壳子,原主的杀身之仇也就是他的不共戴天之恨,当然得向罪魁祸首讨个说法。

    至于他自己,叶泽是他来到这个世界所见到的第一个人……呸,第一只虫,不但救了他的命,又因为自己陷入困境,陆忱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他对“自己人”一向护得很紧,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地响,半晌才从床上直起身来,对着监护虫装乖:“莱恩叔叔,我可以联系叶泽吗?”

    莱恩正在调试一套生命体征检测设备,头也不抬地说:“少爷不要费心了,叶泽不可能接到你的通讯。”

    陆忱十分不甘地追问道:“为什么?”

    莱恩的表情凝固了一瞬,挤出个生硬的笑来:“那个地方不会允许军雌配备通讯器的。”

    因为监察室不会让嫌疑虫得到一丁点儿合金制品,让他们有机会在残酷的审讯中自我了断。

    他不欲吓到涉世未深的小雄虫,掩饰般地低下头,回忆道:“而且我听学院老师说,他们没有在叶泽身上找到通讯器,就连军雌专用的联络环也没有。”

    陆忱眼睛一亮,他立刻激动地拍了拍床,说道:“那你检查了我受伤时穿过的制服吗?”

    他有点过于兴奋,枕边的专业仪器检测到超出预期的情绪波动,发出短促、低沉的嗡鸣,莱恩吓了一跳,湛蓝色的眼睛瞬间湿润:“少爷!请您不要生气,我这就去拿。”

    莱恩的动作十分迅速,很快就从储物柜里取来了陆忱被伯朗兽袭击时所穿的制服。

    陆忱对惊鸿一瞥的军雌抱有莫名信任,也许慕强是无师自通的天性,对方又恰好是能带给他安全感的类型,他愿意相信叶泽行事确实如看起来那样靠谱。

    抱着这样的念头,他果然在制服胸前别着的金属校牌后发现了一枚圆钮状的袖珍芯片,叶泽将它隐藏得十分隐蔽,幸运地避过了监察队的搜索。

    陆忱自己的通讯器早就在逃亡中遗失,他将叶泽留下的通讯卡塞进莱恩的备用设备里,飞快地启动仪器,调出军雌的留言,逐字逐句地阅读起来。

    留言中附上了元帅手令的扫描件,莱恩正在小雄虫身后偷看,一瞥之下忍不住惊呼出声:“陆家主怎么能——”

    他意识到自己的逾矩,但还是愤愤不平地指责道:“他好歹是您的亲雄父!怎么能如此纵容雌君。”

    这句抱怨脱口而出,管家虫几乎立刻就后悔了,他连忙转头去看陆忱身上连着的检测设备,却发现小雄虫的神情十分平静,情绪波动的程度远远比不上看见一桌美味时的心潮起伏。

    好像早就看透了亲雄父偏爱雌君背后呈现出的,对自己的冷漠无情。

    陆忱读完外祖的亲笔指令,对叶泽昼夜驰奔赶来布鲁克林救他一命的原委有所了解,但他毕竟不是原主,没有对生父的所作所为太过心灰意冷,而是盘算着以此为由,向莱恩争取自由活动、营救叶泽的机会。

    他思忖片刻,斟酌着说道:“莱恩叔叔,雄父要我回主星参加弟弟的订婚仪式,叶泽是外祖派来保护我的,我被伯朗兽袭击的时候是他救我一命,现在我也要把他救出来。”

    小雄虫的声线奶声奶气的,语气却极力像成年虫一样严肃可靠。

    雌虫们都爱这样可爱乖巧的幼崽,但他本人倒是对如今的身体条件很不满意:长成这副模样,连吓唬人都像是在恶意卖萌,哪有什么成年人的威慑力可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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