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贴纸引发的血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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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专家这会儿一推眼镜,语重心长地对着胡杨说:“没什么别的影响,就是注意一下性生活的频率。年轻人的腰啊,在这种时候就特别重要,一定要保护好,短期不能再进行这种激烈的运动了,知道吗?”

    胡杨那叫一个尴尬:“嘴都没亲上,呸,行爷爷我知道了,谢谢您。”

    张苗苗一进车里那八卦魂就藏不住了:“你和谁亲?”

    “银……你问这个干什么啊?尊重艺人私生活。”胡杨撩起衣服就往身后喷云南白药,白了张苗苗一眼死活不肯往下说。

    “周哥?”

    “……”

    “周哥点的鸭子?”

    “……那是他现任男友。”

    “赵淼还是贺炳坤?”

    “姓银,银,还有几个姓银的?”

    被套话的胡杨不顾手上的药水,死命捂住了自己那张吐不出象牙的狗嘴。张苗苗从后视镜里瞥了胡杨一眼,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咱们苹果娱乐名字起得不好。”

    她想说这苹果就是圣经里的禁果,整个风气都邪乎。没成想胡杨嘴快,一拍大腿就说自己想到了一个更好的:“湾仔码头不是挺合适吗!”

    张苗苗气急败坏差点儿踩上油门:“弯你个大头鬼啊!”

    “我是说湾仔码头卖饺子的嘛,咱们公司不是没有女艺人吗?”胡杨一本正经地讲冷笑话,“苗啊,你知道为什么吗?”

    张苗苗自暴自弃了:“说,祖宗你讲单口相声你说。”

    “因为饺子有包皮。”

    “我后悔带你了,你走吧,马上走。”

    好巧不巧,胡杨掐着门禁赶回周白陶那大别墅,推门进去就看到谢应正端着一盘饺子往外走。周白陶坐在餐桌边夹着饺子蘸醋,见胡杨回来还跟他打招呼:“过来吃饺子,湾仔码头鲅鱼馅儿的。”

    周白陶咬了一口,剩下半个直接塞进了谢应嘴里。胡杨头皮发麻地看着谢应那一嘴牙把饺子皮咬的稀碎,胯下一阵阴风吹起:“你们吃好,喝好,阖家幸福,早生,早生贵子,我,我上楼了。”

    “生个屁!犯什么瘟病!”周白陶筷子一摔就想往胡杨头上扔,结果胡杨长腿一迈,捂着后腰跑了个没影儿。他挑眉拿起筷子,一个饺子已经递到了嘴边。周白陶好笑似的看着献殷勤的谢应:“知道饺子性别吗?敢这么喂我?”

    “我18那年就割了包皮。”谢应收回筷子自己吃了,托着腮帮子盯住周白陶发痴。

    第十六章

    试播通共三期,第一期到喝羊血结束,第二期以孙音桥和赵淼为主,第三期用发现绿绒蒿结束。大早上后期刚起,看到剪辑师粉毛跟个阴间恶鬼似的盘在电脑上,头皮又是一阵发麻。小明星受苦受累那是拍摄期的事情,真拍完了,别人都在家该谈恋爱谈恋爱、该打游戏打游戏的时候,就到了剪辑和后期、宣发这些人的死亡熬夜阶段了。

    粉毛跟银裴秋和程导合作过好几次,程导侧重戏剧冲突,银裴秋侧重抬升意境和渲染感情。前者就是冲突镜头的堆砌,从上千的镜头里扒拉出一个故事抓准冲突点就行。再说程导也不是什么吹毛求疵的人,粉毛编辑好花絮就把母带送去同行那儿纪审了。剩下银裴秋导的一块儿才是硬骨头,这姑娘什么脏话都骂出来了,如果话语可以具象化,这间屋子里将会挤满对银裴秋的诅咒。

    凌晨一点后期小哥给粉毛叫了一碗刀削面,颤巍巍地推开工作室的小门儿,迎面就挨了一个本子。里头粉毛一手捏着鼠标,一手掐着电话,怼嘴上就破口大骂:“你个老鳖孙儿!老娘瞎了还是你这金鱼脑子出问题了?没有!我他妈说了没有就是没有!操你妈!不信你自己过来看啊,一盘带子送审五百,没有这个镜头你给我翻十倍!”

    “姐姐,吃面啊。”后期面部肌肉抽搐,护着手上这碗有点坨的面,努力压着自己的声音,“跟银导打电话呢?我们哪儿做的不对啊?”

    “什么破玩意儿,跟老娘急眼儿 !”粉毛砸了电话就往地上呸,“银裴秋不是说让咱俩弄完最后那啥升华中心的破花字儿就给他看看嘛?我就顺手把带子也给他看了,谁不知道这人喜欢霍霍时间!结果,这可好了,说老娘有个镜头没剪进去,我杀他血妈,我能没剪吗!”

    银裴秋从爬山开始看到结束,始终没找到他心中那种感情效果。他开车这一路飓风带闪电,进工作室脑门儿上顶着一团黑气儿。高原最迷人的地方是它的旷远,年轻人最动人的画面是结合着夕阳而思乡。在发现绿绒蒿之前其实没有一段儿能符合银裴秋想要的那种情绪低谷,或者说有,就是没有那股感觉——躲帐篷后面哭不大气,山顶山蹲着不下来太坏形象。

    这时候他脑子里就出现了当时自己揣着台本儿去找胡杨那会儿看到的画面。

    余晖下的草海淡金,浪涛全滚入了胡杨那双浅淡的眸子。那时候胡杨眼眶滑出来的泪都似乎夹着金箔,和金色的口琴相映成趣。银裴秋捕捉到了最好的冲突,逗乐全组的人自己坐在高坡上吹口琴伤神,眉眼间那种浅淡的忧伤因为胡杨的五官而不显得狭隘,如果能配上胡杨的同期声,最后切入莫斯科郊外的晚上。醇厚的男低音与胡杨青涩的少年感相互碰撞,一定能撞出绚烂的火花。

    “冯懋,没有?”

    “倔驴!你自己看有没有!”

    银裴秋顾不上又脏又乱的电脑桌,坐下去就握住满是油渍的鼠标点击播放。粉毛和后期蹲在后面吸面条,后期一张嘴粉毛就塞一把瓜子进去:“别说话,银裴秋要炸了。”

    综艺和电影不同,它不可复制,不能重录,所有出彩的点与观众都是一期一会。于导演本人也一样,他们的职责就是精确抓准这些镜头,并将它们以艺术化的手段展现在观众面前。银裴秋翻遍了所有的视频文件,牙齿咬得越来越紧,没有,什么都没有。捕捉到那一瞬间的之后自己的耳朵和眼睛,深植进脑海的概念和印象永远无法呈现到观众面前。

    他闭上眼睛瘫在椅子上呼气,失误带来的遗憾把整个人从内部搅碎。这时候涌上来的不只是没拍出好东西的失落,甚至还有对胡杨和他人的抱歉。作为一个导演,他错的离谱,这也许会是银裴秋前半生里最惨痛的憾事。他没多说,站起身就拿出钱包里所有的现金拍在桌上,少说也有三五千。银裴秋还觉得不够,卡一张一张地往外抽,抽的粉毛和后期都怕了。

    “哥,银导,不至于,真不至于。”

    “我至于。”

    没人见过这样的银裴秋,沮丧失落,恼恨到丢了自己那份洒脱。粉毛知道银裴秋是那种精益求精的人,但试播拍摄早就结束了,说不定这也是没缘分的事儿:“银导,咱们拿你卡喝点儿去?烧啤?伏特加?”

    “恶心,”银裴秋瞥见这姑娘那油头,毫不掩饰地抽出身,“滚去开房洗澡吧。”

    驱车回程的时候银裴秋差点儿想飚去八宝山公墓,他绕着后海开了少说三圈儿,脑子那暴风呼呼地转,吹的自己方向盘都打颤。他清晰地记得胡杨展露出的那个带着泪的笑容,那时候一滴眼泪从胡杨眼眶里滚出来,滴答,砸进了银裴秋心里。

    胸中那股凝滞感让银裴秋完全无法静心思考,回到家也许家里那些镜子全都不保。他没顾上自己爱车在路旁的剐蹭,顶着晨光咬烟插兜往家走。那段遗失在川藏的镜头一帧又一帧地在银裴秋眼前跳动,他扬起头来呼出一口带着血腥味儿的浊气,低头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胡杨还站在小坡上跟自己挥手。

    “哥!”

    胡杨擦掉晨练冒出来的汗,小步凑到银裴秋跟前抢了别人的烟,自己叭叭抽了两口还不停地笑:“腰好了晨练就是爽,诶?怎么了你这……对不起?我马上滚去洗澡,走了886。”

    “回来。”

    周白陶的房子跟银裴秋那儿的路根本就是两个方向,况且银裴秋这个9号房前面就是崖,一条断头路,没人脑袋被驴蹬了想冲这儿跑。胡杨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跟在银裴秋身后走,手还不安分地往银裴秋后脑勺凑。被人一瞪就到胡杨的发挥时间了,他眨眨眼睛就开始扯:“哥你比我高半个头诶?”

    银裴秋长眉一挑,站在路中间不走了:“你脑袋五厘米就有一半儿啦?真空压缩版吧!”

    “你186啊!比例真好!”胡杨三两步跨到银裴秋身边儿跟人并排站着,眼睛还止不住打量银裴秋那破洞裤,“好有钱哦,裤子剪个洞。”

    “行了行了,一大早这么有活力,叭叭地,说不停了你。”被人夸了能不爽吗?银裴秋脸上不耐烦,心里舒服了不少。他上手揽着胡杨的肩往上走,把烟拿回来抽了口就扔在了地上,“拍第三期我犯了个错误,挺对不住你的,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哥全部补给你。”

    什么运镜艺术同期声,胡杨一个字儿都没听懂。他只知道银裴秋很看重这事儿,一说就眼皮直跳青筋直冒。当他听到银裴秋把钱包里所有的现金都给了剪辑师,心里就是咯噔一声,脸色登时就垮了:“败家玩意儿,哎哟我这嘴啊……那得多少钱?你们打赌能叫上我吗?我真穷。”

    银裴秋没闲工夫跟胡杨置气:“说吧,多少都行。”

    “那把房子给我。”

    “你饿死鬼投胎?”

    “我本是哈尔滨荒漠里修炼了千年的胡杨精……”

    “打住。”银裴秋眼看着胡杨那表演劲儿又上来了,把人拉进门,抵在墙边就不动了:“别给我扯嘻嘻哈儿,胡杨,我真对不住你,那是个出彩镜头!你也许能借着这一幕一炮而红,那种美感足够达到这效果了,你一点儿遗憾都没有吗?”

    “说不遗憾肯定是唬着你玩儿。”就算是个门外汉现在也该懂银裴秋的意思了,胡杨别过脑袋吭气儿,“要我说,你脑子里肯定在想那种情节!”

    “啊?”

    “搂搂抱抱的,嗯嗯,我没事,人都会有失误的时候嘛,哎呀哥哥别难过了亲亲嘴儿。”

    “胡,杨。”

    “谁能说没事儿啊,我也想红呢。”胡杨不卑不亢,腰板挺得笔直,后背抽抽地疼。他直视着银裴秋的眼睛,大力抱上去,可劲儿把人往怀里按,“不过我人特别好哈哈哈哈,感受到社会主义的温暖没有?”

    “臭死我了,操!”话虽这么说,也没见银裴秋撒开手。他反抱住胡杨,闭上眼睛还能回味起那段镜头带来的冲动:“我就是停不下来去想,想你那时候的样子,想你在向我招手,在对我笑。我想把这段儿带出去,放到别人跟前,我不想让它,让你在我脑子里发霉。”

    胡杨听得脸一阵儿红,银裴秋身上那股烟味也变得好闻起来。他小心翼翼揽住银裴秋,把脑袋贴在银裴秋肩膀上,压着呼吸慢慢吐气:“我给分享一个分神儿的办法呗。”

    只见胡杨刷就把人推开了,摸出手机登录小号,行云流水一套操作,在银裴秋疑惑又饱含期待的眼神中点开了一个视频——乡村爱情故事第三季第五集 。一股大碴子味儿的东北话呱呱就夹着火往银裴秋脑袋顶上窜,什么狗屁感情、镜头,全给胡杨这正在傻笑的玩意儿给弄没了影儿。

    他捏紧拳头想伸手关了那视频,胡杨却一脸贱兮兮地凑过去说:“你不是说什么都会答应我吗?咱俩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

    银裴秋脑瓜子都快给胡杨弄裂了:“看,看,我陪你看。”

    胡杨摆出人生中最真挚的笑容来:“你给我朗诵一遍吧。”

    银裴秋倒抽一口凉气,硬着头皮就拿标普给胡杨念。两人拿着手机听一句念一句,念到最后不光发火还好笑。银裴秋全忘了镜头的事儿,扔下手机追着胡杨满屋打,两人又抓又挠,胡杨这白斩鸡身材怎么也弄不过银裴秋。他牙一咬心一横,贴着银裴秋耳根子就亲了一下。见银裴秋愣住,胡杨拔腿就跑,他一边跑一边笑,整个片区都能听到胡杨那放肆的笑声。

    第十七章

    别家粉丝看偶像的微博,那是广告堆里找自拍;胡杨家粉丝刷偶像微博,这是瞎拍里面找他拍。一是胡杨接不到广告,二是这人真不会拍照。胡杨最喜欢的角度是只露眼睛,半张照片都被浓密的头发覆盖。拍照宗旨更是想拍就拍,反正宣发部门又不会管他这种小角色的微博,自然是拍到什么发什么,从来不顾及聚焦与否。

    试播放出到第三期之前那天晚上正好要求艺人写个长微博感言,张苗苗再三嘱咐胡杨要好好选照片,不料这人的相册里就没两张符合大众审美的图。胡杨咬着指甲编文案,一旁电脑上正在播放官博放出的第二期精彩花絮,他晃眼一看觉得不对劲儿,手机一扔就凑到电脑面前:“我靠。”

    花絮只能在网上看,尺度自然比电视上要大。胡杨那个微妙的比喻被剪进去了不说,银裴秋掐他腿那截居然也在。别说司机,跟拍pd脸上都有厚码,可银裴秋那张侧脸愣是连毛孔和耳钉都看得清。胡杨狠狠掐了自己一把,什么微博之类的都抛在了脑后,他手忙脚乱从一堆衣服里找出鼠标,搁自己大腿上一个劲儿乱晃。每个视频的最后3分钟都有花絮,胡杨就像广大观众一样从来不看到结束,没成想这些花絮里竟然都有银裴秋。

    那人出场的第一幕位于第一期最末,银裴秋摔碗画面经过剪辑,与胡杨那句“敬最高礼遇”遥遥相对。第二幕是第二期花絮,从银裴秋上车到掐腿,纹身耳钉全部没遮,自然,镜头边角一定能找着偷看银裴秋的胡杨。粉毛摆明不准备给这俩小偶像留面子,他和潘雨樱讨论口红雨衣的片段都给弄到了花絮里。

    胡杨面无表情地接通了潘雨樱打来的视频电话:“老弟,我觉着我这棵小树苗要给经纪人撅折了。”

    那丫头也在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看视频,她抽了张纸巾,擤鼻涕弄得胡杨耳膜快炸了:“弹幕让我发美妆教程,还问口红雨衣的牌子!你微博编出来没有!在哪儿抄的给弟弟我指个路啊,编不出来,怎么写哦!”

    这情景就像两个没写完暑假作业的小学生,打嘴仗指责对方不够勤奋。胡杨翻了个白眼,晃着自己的手机:“我手机给你打着电话,怎么写微博啊?”

    “我还有一个!”潘雨樱粉舌一吐,掏出另一个手机就开始打字,“你怎么不问我干嘛给你打电话啊?”

    “姐姐,我穷,别说了。”胡杨盯着暂停界面上银裴秋的侧脸,“你知道导演入镜不?只有我一个人不知道啊?银导……这么出镜不太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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