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凡没有任何回应。

    “苏凡？”裴安喊了一声。

    还是没有反应。

    裴安注意到了苏凡僵硬的身体，伸手碰了碰苏凡失去表情的脸，一片冰凉。

    裴安皱着眉把手机塞进苏凡手里，然后快速走到窗边，把厚重的窗帘全部拉开想让窗外的光线照进来，但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

    窗外阴雨绵绵，一片暗色，连路灯都比平日里暗了不少。

    裴安再回头看去，苏凡已经没在原地站着，人就这么消失了。

    “苏凡？”裴安皱着眉往回走，因为窗帘打了开，室内已经有了些微的光线。

    苏凡正握在沙发扶手背后角落里，蜷缩着，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手里那点微弱的灯光。

    裴安走过去蹲下，视线跟苏凡齐平，“灯光很快就会来，我就在这里陪着你。”

    苏凡的目光有些呆滞，他已经太久没有突然陷入这样的黑暗，应激反应盖过了所有理智。

    微弱白光中，熟悉的脸出现在他眼前，跟他说，我就在这里陪着你。

    苏凡的眼睛动了动，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过分熟悉的脸，“……裴安？”

    “是我。”裴安声音轻柔。

    下一刻，苏凡往前靠进了裴安胸前，声音干涩孱弱：“……能不能借我靠靠……”

    苏凡头埋在裴安的肩上，眼睛看着微弱灯光，感受着裴安温热的体温正温暖着他冰冷的身躯。

    冰冷的黑暗，窒息的空气，似乎都渐渐开始离开他的感知。

    裴安始终安静地蹲在那里，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但给苏凡调整了最舒服的姿势。

    十分钟后，房内所有灯光都重新亮了起来。

    苏凡下意识眯了眯眼，然后从裴安肩膀上退开，顺便把手机还给了裴安。

    裴安关了手机手电筒同时看了眼时间，才过去十分钟。

    但苏凡额上细细密密出了一层的冷汗。

    整个人依然非常安静。

    有不适应，还有尴尬，以及不知道如何自处。

    想要藏的，遮掩的，通通都这么猝不及防地暴露了出来。

    裴安已经站了起来，去倒了杯温水递给苏凡，“不就是停电绊了一跤，你还要窝在这里多久？”

    苏凡接过水，还有些没有明白裴安的话。

    “是腿摔断了？站不起来了？”裴安视线在苏凡两条腿上扫了扫，“要没断，差不多可以站起来了。”

    苏凡终于反应了过来，“……刚太黑，左右脚绊了，摔了过来。”

    裴安低声应了声，“现在缓过来没有？

    戏还没对完。”

    苏凡喝了口水，然后撑着沙发扶手站了起来，把杯子放好，“可以对戏了。”

    “情绪不对，重来。”

    “你再仔细想想。”

    “还是不对。”

    “重来。”

    裴安没有放低一点标准，就跟刚才的那十分钟从没存在。

    而苏凡配合着一遍又一遍重新来过，没有了之前的任何烦躁抗拒，认真地跟换了个人一样。

    ……

    -

    “凡哥，你昨晚怎么那么晚回来？林导是不是为难你了？”一大早小助理跟司机碰上面后就打听了昨晚苏凡的回去时间。

    而他一早就被苏凡短信撵回了住处，早知道要搞到凌晨两点他说什么都不会走。

    苏凡的记忆随着小可的问话自动转回昨晚。

    黑暗中那个肩膀立马跳了出来。

    还有温热的体温。

    打住。

    苏凡打开了车窗，让窗外的冷风呼呼灌进来。

    “凡哥，是不是林导难为你了？你告诉我，我打电话找郝哥。”一早上接到苏凡，小可就觉得自己老大有点不对劲。

    苏凡冷静地朝着风口吹了五分钟后，转回头看向小助理，“没有，今天拍戏任务重，所以晚了。”

    “郝哥要知道你进这剧组这么苦，肯定就不会让你来了……”小助理低声碎碎念，“要是天天被这么特训，怎么吃得消。”

    的确吃不消。

    想到昨晚裴安一遍又一遍跟他过语气，表情，情绪，苏凡的头就开始隐隐作痛。

    裴安的认真跟高要求，如果不是昨晚发生的突发事，苏凡不可能忍下来。

    到了片场，苏凡无意识地朝周围看了一眼，裴安已经在了，边上正站着杨星在跟他嬉嬉笑笑。

    裴安脸上也笑着笑意，还挺温柔。

    苏凡转开了视线，冷呵了一声。

    去更衣室换了衣服回到休息室化妆师已经在了，还多了两人。

    裴安跟他助理。

    小可看到裴安在休息室坐着，立马看向那俩生活助理：让你们看好休息室，都干什么去了？

    两人苦着脸看向小可：……我们真的尽力了。裴哥真不是他们能拦下的！

    小可眼中含着训斥，但心底其实非常理解两人，但郝哥交待的事也不能不办好，小可觉得自己可真的是太难了。

    苏凡只是在进门后看到裴安的那一瞬顿了一下，然后就面无表情地走进了里面，然后开始让化妆师捣鼓。

    休息室里的氛围又莫名变得诡谲。

    助理们彼此面面相觑，这样突然互不往来，连个眼神都没有，是什么情况？

    小胖不断地把视线投向小可。

    -什么情况？

    -你凡哥什么时候惹我裴哥了？

    -滚犊子。

    -我凡哥才没那闲工夫招惹你裴哥。

    -知道我凡哥昨晚在林导那儿特训几点回来的吗？

    -凌晨两点！！！！凌晨两点！知道吗？

    小胖看着消息界面跳出来的最后一条信息，默默地收起了手机。

    凌晨两点？

    那不就是说他裴哥把能办的都办了？

    但就都这样了，怎么还把人放回去？

    枉费他花了硕大的精力才把这间房换了过来。

    住在一起完全不是事儿啊。

    但现在这个氛围是怎么回事？

    确定关系后的掩人耳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