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宁轻笑了一声:“你既然不知道,那就找个知道的,能主事的来,否则,就算我今天将你这一铺子的假货都砸光了,谁能说我半个不是。”
掌柜的早就请人去了,若是一般人也就罢了,但偏偏惹上的是小王爷,而段信厚的儿子还没有一个到主事的年纪,于是只能段信厚亲自出面来了。
寒宁看着眼前这个老了许多的男人,又是一声轻笑,却并未从椅子上站起来:“国公爷啊,这是欺我年少么,竟然用假货来糊弄我?”
段信厚并未认出寒宁,寒宁这个皮囊长得不像他,也不像‘寒宁’反倒是更像‘寒宁’的母亲,不过段信厚从未见过,当年见过的人如今也没剩几个了,他认不出来也自然,见到门口的红水和白玉,段信厚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红玉的确作假,用特殊的颜料侵染上去的,但并不是随便一盆水就能洗掉的,这些年靠着这些成本低廉的假货,他没少敛财,但从未被人识破过,没想到,竟然折在了这位小王爷手里。
段信厚到底也是做了好多年国公爷的人,面上镇定的赔罪道:“这件事我会派人去调查,一定会给小王爷一个满意的交代。”
寒宁抬手止住了他的话头:“你怎么调查是你们的事,我要的也不是交代,谁的银子都不是大风刮来的,原本我想买一个送给爹爹高兴高兴,结果高兴的事情变得如此扫兴,别的我也不多说了,赔偿吧,假一罚百,六百两,退还我本来的银子,赔偿六万两了事。”
国公府一听这话脸色就沉了下来,六万两,这跟抢劫有什么区别。
一看到他的脸色,寒宁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虽然还算年少,但身高却跟段信厚一般高了,那周身的气势,瞬间将段信厚给比下去了:“如何,国公爷不愿意?不愿意那就算了吧,本想大事化小,既然如此,那我只能进宫找皇上说道说道了,天子脚下,售卖假货,这件事陛下一定很感兴趣。”
段信厚连忙拦住了寒宁的去路:“小王爷!”
寒宁回头看他:“不愿意赔钱,又不让我去找皇上,怎么着,让我吃下这个哑巴亏?国公爷好胆色啊,我战宁长到这么大,什么都吃过,就是没吃过亏,啧,不知道我那个护短的爹爹若是知道我吃了这么大一个亏,会不会亲自登门拜访呢。”
听到战闻初,段信厚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只能努力克制表情露出个僵硬的笑来:“小王爷何必如此心急,赔偿自然是应该的,只是六万两...”
段信厚的话还没说完,寒宁就打断道:“这么大个珍宝阁,每天银钱往来别说连六万都没有,还是国公说赔只是拖延我?”
国公脸色僵的已经笑不出来了,他真的不想招惹战闻初那个煞星,只能忍痛咬牙,让掌柜的取来六万两。
寒宁身边的人清点了一下,确认数目无误,这才收下。
段信厚肉疼的不忍看,只想赶紧请走这个小煞星,得了银子,寒宁却是继续看着段信厚。
段信厚几乎是咬牙切齿道:“小王爷还有何指教?”
寒宁道:“这是赔偿,我那六百两的本金呢?”
六万都给了,六百又算什么,国公府已经气到想吐血了,但还是只能稳住,直接让掌柜的拿钱。寒宁还在后面加了一句:“六百不要银票,要碎银子。”
掌柜的无法,只能清点了六百两的碎银,寒宁身边的人再次清点,没问题后,寒宁这才离开了铺子,一边走,一边抓了一把碎银子朝着外面围观的人洒去:“大家看热闹累了,我请大家喝茶,以后大家买东西可要擦亮眼睛,别买到假货了。”
众人高呼谢小王爷赏,然后满地抢银子,热闹的不行。
段信厚捂着胸口,坚强的没有倒下去。
战闻初听闻了这件事,无奈的看向寒宁。
寒宁亲昵的挂在战闻初的身上:“爹爹,听过一句话吗?”
战闻初皱眉,面露疑惑。
寒宁笑道:“儿女啊,都是前世的债,这债啊,他该好好还一还了。”
第200章
得知造假曝光, 还赔了六万两,云滢差点眼前一黑晕过去,他们家如今已经不比当年了, 国公府再也不是那个有着从龙之功倚仗的国公府了, 面对新皇他们要夹着尾巴做人, 为了讨得新皇欢心,更是散去了大笔的家产,这六万两虽然他们不是拿不出来, 但也绝对不是一笔小数目。
若是只是单纯的赔钱那也罢了, 问题是赔的还是战王府的小王爷, 只要跟战王有关的,就牵动着他们敏感的神经, 会让人忍不住往深了想, 这里面是不是还有别的缘由,战王是不是要对付他们了,那个小王爷这般闹, 是不是别有用意, 这是不是警告。心虚的人, 总会将一些事情无限放大了想, 但偏偏看起来又那般巧合, 让人拿不定主意, 只能一个劲的自己吓唬自己。
段信厚在府中忐忑等待了数日,见那个小王爷真的拿了赔偿的钱之后就没找过他们麻烦,就像没发生过这件事之后, 那颗提着的心这才慢慢回落,可惜他回落的太早了。
珍宝阁在京城也算是比较有名的铺子,里面的珍宝无数,总有许多造型奇特,颜色艳丽而通透的上等好物,无论是外来商人,还是京中的达官显贵,自用送礼,都经常会去珍宝阁,尽管寒宁没有刻意让人将这件事宣扬出去,但京城多大点地方啊,而他又是这样的身份,多的是人对他关注着,连带着,珍宝阁售卖假货的消息也随之传开。
那些曾经在珍宝阁买过东西的,都忍不住回去拿水冲了冲,那些高价买来的珍宝,平日里都有丫鬟仆人好生伺候,别说这样冲水了,清洁的时候也只是拿柔软的干抹布擦灰而已,何曾这么不珍惜的用水冲过,不过冲过之后还是原色,大家都松了口气,幸亏没有买到假货。
结果不等他们这口气松多久,有种实验真假的方法就在仆人之间传开了,听闻那不是清水,清水是冲洗不下来的,是经过特殊配比的水。
这种事在仆人的嘴上传开了,自然而然的也落到了一些主子的耳中,于是忍不住再次尝试,当看到有些珍宝的颜色真的被冲下来的时候,内心一个咯噔。有些觉得定然是那水有问题,不死心的用自己别的稍微廉价点的玉器珠宝实验,可是除了珍宝阁买来的以外,那是越洗越亮,这不明摆着他们也着道了,买了假货么。
若是寻常百姓,即便买到了假货,过了这么久,是否要去讨回公道那还得掂量一下,毕竟人家是国公,寻常人惹不得,但能买得起珍宝阁的东西,那都是非富即贵的,当天就有一些夫人将屋中所有的东西都给洗了一遍,那些掉色的查来购买来源,发现全都是珍宝阁买来的,便一股脑的拿到自家老爷面前,怎么讨个说法,让自家爷们看着办吧。
虽然段信厚的曾经的职位被新皇给扒了,但国公的尊荣还在,哪怕只是做做样子,每天也是要上朝的,因他的低调,平日里也没人对他关注,哪怕前些天听闻了小王爷的事情,这些个做官的即便背后议论,也不会当面表示出来,但今天,他总觉得许多人看向他的眼神不善,甚至是毫不掩饰的怒目而视,他心下惶恐,想要上前询问缘由,可惜很快就上朝了,根本没给他这个时间,而下朝后,那些人直接佛袖离去,连一个眼神都欠奉。
一脑门问号的回到家中,国公府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云滢晕倒,家里暂时没个主事的人,屋中院子里放着一箱箱还带着各种颜色水渍的玉器摆件,每一个箱子上都贴了物件的来源,段信厚一眼看去,他也很想晕。
寒宁躺在他新修缮的王府中,两个伶俐的小丫头给他捶着腿,一旁放着散发着香甜味道的黑葡萄,鲜灵灵的还冒着水汽,派人专门盯梢国公府的小厮在旁边汇报情况:“段国公今天去了三家,两个侍郎家中,还有一个驸马府,目前总计赔偿银两,已达近五十万两白银。”
寒宁轻啧了一声:“五十万两啊,这得是赔了多少家哟,这国公府真要见底了。”
端着热茶过来的孤云听到这话,冷哼了一声:“才五十万两,当年公子陪嫁的银箱子都有上百万两了,还不算那些个商铺庄子,压箱底的银票,以及各种金银玉器的。”
当年‘寒宁’的嫁妆还是他看着清点的,大概有多少,寒宁还是知道的,所以才说,五皇子上位的关键就是这笔嫁妆,那可真不是一笔小数目,虽然当年慧贵妃从未让人泄露过一个具体的数目,加上有她护着,还有一个战闻初,一些心思活络的根本不敢上前,奈何自家亲表妹的背叛,‘寒宁’尽管不知道自己具体有多少嫁妆,但大概的个数目,每年慧贵妃都会让人跟他总结的,旁人不可能直接来问他,但云滢能,可不就被这一笔天价嫁妆给晃了眼,教唆情郎想出这样狠毒的办法来。
孤云回来之后,才知道原来他们一直隐瞒的事情,寒宁早就知道了,怕他知道的不太清楚,孤云又将当年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讲述了一遍,因此有些话现在也不再遮掩,尤其是对上国公府,要她说,直接弄死对方才好呢,段信厚不死,她难泄心头之恨。可是她也知道,子杀父,天地不伦,如今见小少爷将国公府折腾的这般惨,总算是稍稍舒了一口气,可是比起当年公子受的苦,这还远远不够。
寒宁道:“放心吧云姑姑,欠下的债,我一定会分文不少的讨回来。”
之前赔偿六万两段信厚已经肉疼的不行,现在彻底掏空了家底,他也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几十岁,可是这些送上门的东西不赔不行,有些权职比他大,他得罪不起,有些是新皇如今重用的,未来无可限量,他也得罪不起,还有些是出了名的小人,小人难缠,一个两个无所谓,若是多了,他更得罪不起,一家家的赔,赔到整个国公府的内库都掏空了。
除了赔偿,还要一个一个的去道歉,不管这当中的真相如何,他不能说自己是故意造假,只能将锅推给货物的源头出了岔子,虽然他也是苦主,但既然是卖家,他没有把控好源头货源,这个责任不可推卸,说的那叫个大义凛然。有些人信了,表示都是被小人蒙蔽,于是不再怪罪,有些人清楚段信厚的为人,心下鄙夷,拿了退款就关门谢客了。
这段时间段信厚真的是领略到了各种人生凄凉,可是他现在是国公,是一家之主,哪怕尊严放到了地上给人踩,他也没办法退缩。
云滢在府中整日的以泪洗面,哪怕国家易主,他们捐了大半的家财,但府中的生计还是可以日常维持的,加上她知道造假的盈利,重新赚钱也只是时间早晚的事情,现在好了,造假肯定是不能继续了,家中钱财也都赔了进去,一想到这件事都是战家惹出来的,她就恨的心口疼。
但是再恨又如何,不但不能去招惹人家,还要避的远远的,整日祈祷这只是意外巧合,并不是当年的事情被战闻初知道了,惶惶不可终日的结果就是原本保养得宜的美貌妇人,也肉眼可见的苍老下来。
段信厚每天在外面遭人白眼,家中银钱赔光,心情不佳之下,对着一张憔悴的脸心情越发不好,但到底是自己最喜欢的女人,他也不忍苛责,于是只能去那些美貌小妾的房中放松,这一下更是将云滢气出个好歹,平日里的端庄大度都险些难以维持,每天都恨不得眼泪和血吞了。
偌大一个国公府,关闭了珍宝阁,虽然还有别的铺面进账,但府中奴仆众多,段信厚和云滢又不是能节衣缩食的人,于是想要变卖一些庄子来过度一下,那些庄子都是‘寒宁’的嫁妆,有些土地肥沃,产粮多的,那肯定是不能卖的,但有些地段不好,不能种粮,也不能畜牧,庄子上的别院几年都难得去一次,每年还要修缮费,留着也是浪费,于是开始寻人脱手。
段信厚卖了几个,寒宁就派人买了几个,段信厚想要卖个高价,但这庄子的地段的确不咋滴,并且几个庄子之间还挺分散,他又急于脱手,寒宁又派人暗中拦截住了那些想要买庄子的,于是耗了一段时间,便以非常低的价格给拿下来了。
拿着庄子的地契,又在老爹房中的布防图上找到庄子所在的位子,于是开始计划着如何赚钱了,这在段信厚手中烧钱浪费的庄子,若是在他手里日进斗金,啧,气上加气,要是给气吐血了怎么办哟,他真是太不孝了。
一共三个庄子,寒宁京城一日游的带着人去查看了一番,不知道是段信厚天生没有财运,还是他就是财神爷转世,其中一个庄子地势那是真不好,各种山石,好不容易寻了个幽禁的地方建造了宅子,又莫名潮湿,石板竹台一下子就潮了,到处都是恶心的绿苔,加上主家不经常来,修缮的银两也不多,寒宁看到的时候,已经跟废墟没什么差别了,不过让他高兴的是,他在这里闻到了硫磺味,那味道极淡,若不是他五感天生极灵,怕是未必能闻得到。
几个庄子大肆动工重建动静不可谓不小,等庄子动工的时候,段信厚才知道,原来买他庄子的,竟然是那位小王爷,听闻小王爷还说,早想买几个庄子来玩玩,结果爹爹不给银子,前段时间赚了好几万两,这才有了银子买庄子,他这银子哪里来的,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段信厚这一下没能忍住,气出了内伤,彻底告病在家。
寒宁手中的施工队可是经过王府练手磨练过的,那看着奇怪,但莫名一目了然的施工图他们也算是熟悉了,根本不用怎么适应,至于一定要在冬天来之前修建好,那更是没问题,只要材料到位,他们人手多,日夜不停的动工,根本要不了多长时间。
就在众人对小王爷买庄子这件事的关注度下去后,寒宁又花重金,到处搜寻桃树,将那废弃的庄子给做成了十里桃林,一下子又将众人的注意力给拉了回来,高处远眺,桃花丛丛,有些地方甚至还有腾云热气,还没见到庄中风情,就有人为这十里桃林赋诗了。
一般这种私人庄园未经允许是不可入内的,但这位小王爷将这庄子改善的如此具有意境,说不定会想要以诗会友,做曲水流觞之用,有些还算有些牌面的,暗搓搓的期待着会不会邀请自己,去一览桃林风采。却不想,当寒冬第一场雪落下时,小王爷竟然挂牌出售了,桃林庄分三处,倚微阁,芳菲楼,红雨筑,百两一日,一阁仅容纳十人。
百两银子不算多,但也不算少,对于苦寒书生那自然是没那么多银钱去享受,但对于官宦子弟,百两银子还是拿得出来的,前段时间众人对这桃林很是好奇,如今竟然花钱就能进去,那些个想要附庸风雅的,便忍不住心动了。
第一个尝试的,是如今的皇商之子,三阁,他一口气给包揽了,然后广发邀请帖,打算以诗会友,原本他是想要借此搭上小王爷,卖个好结识一番,没想到进去之后,那当真是乐不思蜀了,冬日温泉,桃花纷飞,这般人间仙境,能有几人看过,更别说庄子内一个个美若天仙的小女仆,那些从未吃过的美食,还有别具一格的住处,一推开后院门,看到的就是粉红的桃林,鹅毛大雪,还有蒸腾的热池,这一百两一日,绝对是值,若是不来一回,简直人间遗憾。
这人间遗憾一出,更多的人想去了,一天三阁就是三百两,里面还有那么多从未吃过的新鲜美食,有些是免费招待,有些需要银钱消费,哪怕食物的钱比包楼的钱还要多,但吃的高兴啊,大冬天的,有几人能吃到新鲜的水果,就算是宫中的陛下,那也不是想吃就能什么都有的,但在这里,花银子就能买。
桃林庄在京中瞬间大热,排队都排到了数月之后,倒是有人想要仗势插队,但问题是,人家小王爷的身份根本不怵你,你仗势,他比你势力还大。
很长一段时间,关于桃林美景,关于桃林美食,走在路上,随便哪个酒楼,听到的都是桃林,还有人说,这小王爷真不愧是能折腾出水泥的人,那个庄子在国公手里那么多年,只是个每年消耗银钱的废庄,到了小王爷手里,直接日进斗金了,着实令人羡慕。
旁人是羡慕,段信厚则是气的内伤加内伤,那个庄子怎么会有温泉,他曾经又不是没有在庄子上大兴土木过,怎么就没人发现温泉,怎么庄子一到小王爷手里就多出一个温泉来,要是有温泉,他哪怕卖了所有的庄子都不会卖那一个,日进斗金啊,要是庄子还在他手里,这日进斗金的可就不是他了吗。
一想到那些赔偿,想到他的珍宝阁,想到再也不能生钱的造假术,想到温泉,想到桃林,段信厚忍无可忍的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得知段信厚在府中气得吐血,寒宁笑盈盈的吃着鲜果,气死过一个皇帝,气吐血过一个国公,他这气死人的本领,真是见长呀。
第201章
京城的冬天是很寒冷的, 一夜之间,大雪将路面覆盖了好几层,屋檐下都结了冰凌子,有些好命的早早猫冬了, 有些摊贩依旧起早贪黑的做,守卫皇城的禁卫军也因为寒冬开始轮番的休假, 但战闻初作为禁卫军的统领,这又是新皇登基的第一个年头,自然不能松懈, 需得时时到岗视察。
又是数日未见战闻初的寒宁, 看着外面下着鹅毛大雪,无奈一叹,招呼着将准备好的东西都带上,他打算去探个班,顺便应个援。
寒宁来的时候, 战闻初正在审问刚抓到的前皇余孽, 他倒是知道前些日子京郊那边的几个地方不□□生,大冬天的好像还失了几场火, 烧死了十来个人, 但不知道这些都是前皇余孽所为, 也就是因为这些人,本来稍微可以松快一些的战闻初,不得不早出晚归一天忙的不见人影。
寒宁让人将拿来的东西布置下去,自己进了审讯室, 站在门口的守卫认识他,但见他年纪不大,又白白嫩嫩一副天真少年模样,忍不住道:“这内里血腥,小王爷还是在前殿稍待,我进去通报一声。”
寒宁摆摆手:“我还没见过审讯室长什么样呢,正好今天去瞧瞧。”
门口的守卫见小王爷不听,又怕他进去见到一些血腥的场面吓出个好歹来,连忙忐忑的跟在后面。
寒宁脚步轻快,转过几道石门,就听到里面传来撕心裂肺的惨叫声,跟在寒宁身边的守卫脚步一顿,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可惜只看到脚步欢快的背影。
寒宁一进到审讯室就看到坐在最上面面无表情的战闻初,顿时眼睛一亮:“爹爹!”
战闻初下意识转头,看到寒宁朝他小跑过来,连忙站起来想要挡住那些血腥的场面,皱眉道:“你怎么来了?”
寒宁一边将战闻初扒拉开,一边好奇的往里看:“我带了火锅招待大家吃,外面正吃着呢,爹爹什么时候忙完啊。”
战闻初拉过寒宁的手想要将他往外带:“那便去吧,这里有其他人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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