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先生的关系,他们四个人可以说认识寒少很久了,只不过从未在他面前出现过。他们先生也不是变态,并不会时刻让他们对寒少盯梢,只不过这不是近段时间寒少失恋了,先生又怕那个顾安歌对寒少有什么纠缠,这才让人跟了一段时间。
正是因为了解寒少,所以很清楚,寒少是个很单纯的世家少爷,身上没什么骄矜之气,整个人生除了父母早亡这一点,并没有经过多大的磨难,所以性情有些天真,不然也不会被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的顾安歌给骗了。
但是在他们眼中就像一张白纸的寒少,突然露出不一样的身手,虽然的确有一点因为他们过于不设防的突袭成分,但阿晖被寒少轻易拿下了也是事实。
“这件事是我们大意了,现在阿晖被寒少带走了,先生,我们该怎么办?”
娄永嘉更是不可思议:“不但暴露,还直接被带走了?寒少是突然变得多凶残,让阿晖连跑都不能跑?”
说起这一点,秋正志也是很费解:“我当时在另一边,应该是没有暴露,我只看到寒少突然出现在阿晖的身后,甚至来不及提醒,就看到寒少只是在阿晖身上点了一下,阿晖就整个僵硬无法动弹了,就像电视剧里面被人点穴了一样!”
丁炳柏嘴角微抽:“这话你自己信吗?”别的不说,他们这种古武出身的,对于武术的了解肯定是多于普通人的,电视里再拍的如何厉害如何神奇,其实真的不过也就那样,穴道自然是有,但什么一点就定住不能动了,纯属鬼扯。
秋正志知道自己这么说的确很难令人相信,但这真的就是他看到的事实啊,所以在阿晖被寒少拖走的时候,他都不知道该不该冲上去,就犹豫了那么一下,就错过了营救队友的时机。现在还不知道在寒少手中的阿晖怎么样了,有没有被严刑拷打。
心里这么想,但其实他们真的并不担心阿晖,因为他们太了解寒少了,哪怕现在寒少变得有些不一样了,再怎么样,寒少也不是会动私刑的人,最多可能就是送警局之类的,所以他们现在对寒少突然露出的这一手更有兴趣。
姚凭轩通过秋正志的描述,在脑中想象着寒宁的模样,嘴角微不可见的弯起,对于出包的房华晖也不怎么生气了:“他回来了让他来见我。”
另外三人知道先生这是不会追究阿晖的过错了,就是不知道,是阿晖自己回来,还是他们要去警察局认领了。
此刻在新家的寒宁,盯着眼前因为他的点穴而无法动弹的男人,也是各种一言难尽。
眼前这个人他是认识的,不但认识,其实还挺熟,他有个很令人拗口的名字,所以大家都叫他阿晖,或者晖哥。那时候已经是末世一两年之后了,顾安歌的狼子野心那时候也展露了出来,他一度被逼到不得不跟随队伍外出猎捕异兽来求生。
可是他就是个连健身房都不怎么去的人,哪怕末世后人的身体素质提升了很多,但他本身底子就是弱鸡,提升也只是相对应的,连人都打不过,更何况那些异兽。
没有队伍愿意接受他,他也还没被后来的生活磋磨到能够舍下脸面去求人,而阿晖接受了他不说,还对他各种照顾,虽然态度不是那种热切的,但很多对付异兽的办法的确是阿晖手把手的教他的,还有很多格斗的技巧,也是阿晖教会他的。
但是他知道,阿晖并不是个善良的人,因为基地外面其实也有很多难民,可怜的人到处都是,阿晖却从来不曾带着队伍停留,而自己能进阿晖的队伍,也是阿晖主动停下车辆,问他要不要一起。以前他以为阿晖面冷心热,但接触多了就知道不是。
他曾问过阿晖,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这么帮他,阿晖都只是笑笑。是后来一次被顾安歌算计的任务,他们中了套,阿晖拼命将生机留给了他,那是他最后一次问阿晖这个问题,不过也许是知道没有下一次了,那次阿晖没有笑笑不理,而是说了一句,故人所托。
但这个故人是谁,寒宁不知道。
重生回来之后,除了对末世的准备,寒宁也想要提前找到阿晖,想要看看他说的故人到底是谁,也想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故人,有着怎样的托付,能让阿晖最后将唯一的生路留给了他。
虽然是故人所托,但寒宁却没见过那个所谓的故人,将所有认识的人全都删选了一个遍,也找不到能对上号的,说不定那个故人在末世之初就已经不在了,如果这一世能提前找到,不说别的,保下他一命寒宁觉得自己应该是可以办到的。
结果还没等他托人去找,阿晖就自动送上门了,还是以这样的方式。
看着盯着自己不说话的寒少,阿晖还是有些怵的,毕竟只要他家先生主动一点,眼前这位说不定就是他们的夫人了,结果现在他被自家夫人抓个正着,还不能实话实话,万一让夫人连接触都没有就对他们家先生心生反感了怎么办,那他才是罪人。
阿晖等了许久,结果寒少就是盯着他不说话,最终阿晖忍着心颤道:“你想问什么你倒是问啊,这样盯着我我脸上也长不出一朵花来。”
寒宁幽幽扫了他一眼:“我问什么你就会据实已告?”
阿晖的表情一噎,他当然不会,但你问了他好歹也能想出借口来嘛,你什么都不问,难道要他自己招吗?
寒宁轻笑了一声,可能是还未经历过一些磨难,现在阿晖的性子还有些跳脱,不如后来那般沉稳寡言。
“我不问是因为没必要问,因为该知道的我差不多都知道了。”
阿晖眼神定点努力不去看寒宁,这种炸人的审问方式就是攻心嘛,他见识的多了,才不上当。
寒宁道:“如果可以,我想见见他,我知道他让你来盯着我是为我好,我不是不识好歹的人,但其实有些事他可以自己来,不用这样躲在暗处,更何况对于你们,我也的确是知道的。”
阿晖任由寒宁说,这话听起来好像真的知道,但仔细一琢磨,其实也有些似是而非。
寒宁笑了笑:“房华晖,对吧。”
阿晖下意识抬头看向寒宁,一口就叫出自己的名字,这的确是让他意外,毕竟从抓到他到现在寒宁都没有离开过,而且就算他调查,这么短的时间内他也调查不出来啊,所以很可能正如寒宁所言,他是真的知道。
寒宁继续道:“丁炳柏,娄永嘉,还要我继续念名字吗?”
这两个名字寒宁只认识其中之一,娄永嘉,当时也是阿晖队伍里的人,只不过瘸了一条腿,但还是努力冲锋在前头,对他也是颇多照顾,只不过后来因为受伤感染又没有药物,不治身亡。而丁炳柏是有一次看到阿晖拿出照片来,他随口问了一句那是谁,阿晖说丁炳柏,他兄弟。
这一下阿晖是真的惊讶了,竟然不是唬他,而是真的知道,顿时阿晖紧张又兴奋,他们先生暗无天日多年,是不是终于可以见光了?!
寒宁在他身上随手一点,解开了穴道:“明天下午三点之前,我希望能在这里看到他,你回去告诉他,要么来见我,要么永远都别想再见到我。”
来见,他能救命,不见,可不就永远都别想再见了吗。
回到姚凭轩身边的阿晖老老实实将寒宁的话给复述了一遍,这下连娄永嘉等人都惊了,他们一直以为寒少是不知道的,所以原来其实是知道的吗,这一瞬间,寒少在他们心里从一张纯白的纸,瞬间变得神秘起来。
姚凭轩却是垂眸,视线盯在自己的膝盖上不语,丁炳柏顿时有些急切道:“先生,不管怎么样,寒少既然这样说了,那肯定是要见见的,难道您想惹寒少生气吗?”
姚凭轩指尖微微一动,沉默的众人以为他会再次拒绝,这才开口道:“去准备衣服。”
这话一出,那四人简直欢喜的跟结婚过大年一样,就差敲锣打鼓的立马将先生给送到寒少家门口了。
作者有话要说: 四人助力团:好想立刻将先生打包嫁出去哦.
第110章
虽然寒宁放了话, 但其实他并没有把握对方一定会见自己, 但就算这次不见, 他还是会想办法弄清对方的身份, 这个未曾蒙面的人,是他上一世黑暗的人生中,为数不多的光亮之一。他不可能明知会发生一些不好的事情, 而什么都不做。
当见到姚凭轩的时候,寒宁是意外的。他想过很多,甚至还曾怀疑, 这个故人是不是他母亲那边的人,否则他实在是想不出, 有什么人会这样为他, 仅凭一个故人所托, 就能让人护他生死, 寒宁有些无法想象在人心不古的如今, 还有人有这样的能力让人誓死追随,最起码,他的身边并没有一个优秀到这种程度的存在。
几乎将他短暂的人生翻来覆去的想了个遍, 寒宁也没想到这个人会是姚凭轩。
他是认识姚凭轩的, 在见到他第一眼的时候,寒宁就认出来了。小时候他的父亲跟姚家有一些生意上的往来, 当时他爸跟姚凭轩的爸挺合得来,所以除了生意上的事情之外,两家也偶有走动。寒家在商业圈内也算是数一数二, 可是第一次去到姚家的时候,寒宁才算是真正的见识到了什么是家族,那也是他第一次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种叫古武人的存在。
姚凭轩在寒宁的记忆中算是很浓墨重彩的,即便后来他们完全没了交集,但寒宁深深记得第一次见到姚凭轩的场景,在姚家后山的红叶林,姚凭轩正在跟人切磋武艺,他一个小豆丁贸然闯入。红叶飘落之间,青涩年少的姚凭轩对他粲然一笑,那时的他还不懂什么叫君子如玉,只是初见的一面给他的印象太过深刻,深刻到哪怕后来跟姚凭轩断了来往,他也不自觉的模仿着姚凭轩的样子来成长。
只是没想到,再次相见,竟然令人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他努力长成了记忆中姚凭轩的样子,但姚凭轩,却已经不是他记忆中的样子了。
寒宁站在门口沉默了好一会儿,姚凭轩微微抿唇,看似镇定,但放在轮椅扶手上不自觉用力的手泄露了他的慌乱,或许,他根本不该来。
就在推着姚凭轩的娄永嘉和阿晖准备开口说些什么打破这诡异的沉默,寒宁微微侧身:“请进。”
娄永嘉和阿晖齐声道:“寒少好。”
寒宁笑了笑,带着他们往客厅走,一边朝阿晖道:“家里还没请佣人,茶水就麻烦你们自己去准备了,厨房在后面。”
这样的不见外倒是让两人觉得自在了一些,阿晖怎么说也是第二次来,自然就承担起端茶倒水的职责来,然后就跟娄永嘉蹲在客厅另一边的角落里,既能听到客厅的谈话,又不会有什么存在感。
寒宁将茶杯放到了姚凭轩的手上,免得他坐在轮椅上不太好拿取,在姚凭轩开口之前,他便笑道:“我有些意外,其实我不知道是你。”
姚凭轩微微抬眸,从进门到现在他都没开口说过一句话,但其实已经准备好面对寒宁的责问了,可是寒宁的话,似乎还记得他?
寒宁看向他的腿:“你的腿怎么了?”
蹲在角落里的两人顿时一僵,先生的腿是禁忌,虽然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能提,但他们也没人敢提。
姚凭轩其实已经不在意了,闻言轻声道:“练武的时候出了意外。”
寒宁不由得带了几分回忆:“我还记得小时候,你带着我三两下就跳到了枫树上,那么高,然后骗我说你会飞,我很长一段时间对古武的认知是能飞檐走壁的,后来长大了才发现,原来枫树并不高。”
姚凭轩似乎也想到了儿时,那时的寒宁是他见过最漂亮最可爱的小孩,恐怕连他自己都没想到,一见,就惦记了这么多年。
“你竟然记得,当年你还那么小。”
寒宁道:“也不算小了吧,五六岁了。”
姚凭轩轻轻握住茶杯,看着寒宁道:“所以刚刚你一眼就认出我了?”
寒宁点头:“你跟以前没多大变化,就是长开了一些,更好看了。”
蹲在角落里的人努力克制着自己的目光不往那边看去,寒少大概是第一个说先生好看的,虽然他们先生的确长得很好看,真想看看现在先生是个什么表情。
就在他们以为寒少会继续跟先生温馨叙当年的时候,谁知他话锋一转:“所以为什么要找人盯着我?”
姚凭轩心脏瞬间一紧,嘴唇微动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干涩道:“抱歉。”
寒宁笑了笑:“不用抱歉,虽然我不喜欢有人盯梢,但我知道你是关心我,只是我不明白的是,为什么,毕竟我们这么多年都没有接触过了。”
姚凭轩道:“我答应过寒叔,要照顾你。”
寒宁微微歪头:“就这样?所以这些年你其实一直都在关注着我?”
姚凭轩抿唇,嗯了一声,眼睛却不敢看他。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来找我?”
姚凭轩沉默片刻:“时机不对,也不合适。”
寒宁也没继续追问什么时机才合适,那些过去发生的事情问了也影响不到未来,何必追根究底。而且看到阿晖,看到娄永嘉,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而且他大概也能想到,为什么他上一世从未见到这位故人了,末世之初一片混乱,几乎是全球洗牌式的地震,紧接着就爆发了很严重的疫情,如果姚凭轩是个完好无损的人,以他的能力活下来很容易,甚至在末世之后能占有一席之地,可他腿脚不便,这便是致命的根源。
想到这里,寒宁忍不住伸手:“我能给你看看吗?”
姚凭轩愣了愣,一时间没明白寒宁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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