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经国身上松快了,心理上的负担顿时大了起来,他倒不是可怜那个魂飞魄散的阴魂,而是发现顾宇的实力恐怕不止是一点点高,如果要找人来收服他,之前想好的那些大师怕是都不行,而且这件事不能太贸然,不然打草惊蛇被发现了,那就更严重了。
心里各种想法,面上却丝毫不显,更是表现的身上的麻烦被如此轻松解决后的轻快高兴,还朝顾宇笑呵呵道:“没想到小宇跟着大师学了两手还真不是随便学的,你帮爸爸解决了一个□□烦,爸爸可得好好奖励你,之前你不是看中了一辆车吗,爸爸给你买了!”
顾宇闻言笑的更高兴了:“谢谢爸。”所以这些富家子就是这点好,以前他拼死拼活连个房子都买不起,现在轻轻松松就能拥有好几百万的豪车,这个皮囊真的太让他满意了。
远在公寓大厦里的寒宁心有所感,微微皱眉抽出今天在顾经国身上沾染的那一丝阴气掐算,片刻后脸色阴沉如水,这么短的时间内,顾经国想要找师父处理自己身上的问题显然来不及,那么那抹阴魂的魂飞魄散只能是顾宇的手笔。虽然就没有对顾宇的人品有什么指望,但恶成这样,也实在是刷新了他的认知。
寒宁叹了口气,虽然这世上没有早知道,但他还是有点遗憾,如果当时他将那阴魂给处理了,对方也不至于如此下场,明明就是被人欺到自家坟上,最终公道没讨回,却落得这样的下场。
以至于第二天,跟黎肃吃饭的时候,寒宁都心情欠佳。虽然寒宁一如既往脸上带笑,在黎肃话少的情况下也没怎么冷场,但黎肃还是察觉到了寒宁的心情,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对方看起来没什么问题,而且这还是他跟对方第一次正式的见面,但他就是感觉到对方的心情不好,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你不开心?”
寒宁只当他天生敏感,有些人天生就对别人的情绪极其敏感,这也算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天赋,所以也没多想,只是问道:“你相信世上有鬼吗?”
黎肃皱眉,下意识便道:“你被鬼缠上了?”
寒宁摇头,又道:“你认识顾家吗?”根据他的记忆,后来跟顾宇订婚的就是黎肃,虽然跟他当时感觉到的气息不对,极有可能是内里换了个魂,但皮囊还是这个皮囊,所以就想问问,他们是否有过交集,毕竟有过交集才更好下手。
黎肃道:“如果你说的是轻舟集团的顾家,我认识,但并没有什么接触。”
寒宁哦了一声,笑问:“想听故事吗?”
黎肃本就话少,最怕的就是因为他话少不知道怎么说话而让对方不高兴,对方愿意说,他自然乐意倾听:“洗耳恭听。”
寒宁勾唇一笑:“故事发生在昨天,我去钟爷爷那儿拿药,正巧钟爷爷要出诊,可能想着我知道的偏方比较多,就邀我一起去,结果那家孩子根本不是染了什么恶疾,而是被水鬼缠上想要当替身。”
寒宁见黎肃听的认真,并没有因为这不符合科学观的东西而表现出丝毫怀疑,不管是他面子功夫做得好,还是真的相信,这都让寒宁高兴了几分,于是接着后面继续讲。
“没想到到了晚上,我心有所感一掐算,那个跟在顾经国身上的阴魂消散了,直接被打的魂飞魄散,其实那阴魂很好解决,按照顾经国承诺的,坟前上香给点供品道个歉就完事了,最终却落得这样的下场。”
黎肃下意识皱起了眉头,这样的手段的确有些残忍,想到寒宁的不高兴,他道:“所以你是因为昨天没有及时出手而不高兴?”
寒宁叹了口气:“是我低估了人性。”
黎肃微微抿唇,他很想说些什么安慰,但他就从来没有说过安慰人的话,就是想说都词穷,最终只有干巴巴道:“这不是你的错。”
寒宁看着他轻笑:“你是真的相信这些,还是假装相信来安慰我?”
黎肃认真道:“真的相信。”即便以前不信,但寒宁说的,他就本能的相信,这是种很奇怪的感觉,他虽然不是生性多疑的人,但也不是个轻易相信别人的人,哪怕他对这人有好感,但他所有的习惯和原则到了寒宁这里,好像都消失不见了。
见黎肃说的这么认真,寒宁道:“你是第一个,没有因为这种玄异的事情和我的年龄对我怀疑的人。”
黎肃难得福至心灵的说了一句甜话:“是他们有眼无珠错失了真正的大师。”
寒宁被黎肃这一本正经说恭维话的模样逗乐了,笑呵呵道:“看在你这么有眼光的份上,我送你一份礼物吧,不过这礼物还需要时间准备,下次给你。”
他跟黎肃说这些也不是在没话找话说,只是试探一下黎肃对这方面事情的态度,若是相信,也能让他对顾家有个警觉防备。
而且黎肃跟他不一样,寒宁在这个身体里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这个身体亏的很厉害,这个亏不止是平日里饮食营养缺失所导致,还有很大一部分是生机的流失,而导致生机的流失最大原因应该是那个野鬼在这个身体里待过,只不过八字气场不合,相互排斥比较重,如果野鬼不换一个更贴合的驱壳,也会随着这个肉身消亡而死。
但现在时间过去了快一年,按照上一世更久远的记忆,野鬼跟他原本的身体贴合的非常紧密,根本没有排斥,证明两者间八字气场相合,所以夺舍才会这么容易。
而黎肃未必会跟野鬼身边那个厉鬼气场相合,就算是相合,黎家传承了几代,代代都在做慈善,一代又一代积累下来,黎肃身为黎家人,也被黎家的气运功德庇佑。
一般能投生在大富大贵人家的,气数都很好,哪怕是身体虚弱,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被夺舍的,否则稍微懂点这方面的人都利用这种邪术,这世间岂不是乱套了。
黎肃后来被夺舍肯定还有外物的加持,或者说连接了一些什么因果关系,若是黎肃从现在开始对顾家有所防备,想来顾家那个野鬼或者跟在野鬼身边的厉鬼再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应该也不会太容易。
说到气运,寒宁之前也曾疑惑过,只要投身富贵人家的,不说有大气运,但总归不是无福之人,这种人无形中会有福运庇佑,就算气场相合,也不会那么远距离那么轻易就被人夺舍。现在看了顾经国,寒宁算是明白了,这哪里是什么大富大贵之家,就是个走歪道发财的暴发户,没有家族气运的庇护,加上气场,他原本的肉|身可不是就成就了那个野鬼。
听到寒宁说要送他礼物,黎肃连忙道:“不用破费。”
寒宁道:“交朋友嘛,总得有点投资,你现在知道我本职事业是干什么的了,以后多给我介绍客户啊。”
黎肃点头:“好。”顿了顿,又道了一句:“谢谢。”
跟黎肃聊了一会儿天,寒宁发现黎肃并不像他们第一次见面时那样寡言少语,跟他说话,只要他能接的上的都会有所回应,所以这场饭局比寒宁之前预想的和谐的多。
黎肃并不是天生话少的人,小时候他也是胡闹过的熊孩子,只不过自从他生病之后,家里人就将他当个陶瓷玻璃一样对待,同龄的孩子被教育的不敢接近他,比他大的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也各种小心翼翼,比他小的那更加不敢往他跟前放,哪怕家人也会抽出时间来陪他说话陪他玩,但都是大忙人,又四处寻医给他看,时间并不多。久而久之,他就养成了现在这样的性子。
一开始是没人说,后来是不想说,长大之后就变成懒得说,反正他的生活轨迹已经定格,每天该做什么,需要做什么,根本不用说旁人就知道,会提前将他需要的准备好,他也就变得话越来越少,能说一个字的时候绝对不说两个字。
现在他倒是想说了,很想自己成为那种舌灿莲花能把寒宁说的很开心的人,可惜话到用时方恨少,有时候接不上寒宁话的时候,还默默跟自己生闷气。只不过他一直都是那个表情,寒宁对人的情绪也没他那么敏感,整场饭局下来都没发现黎肃暗自跟他自己较量了好几个回合。
吃到尾声,寒宁总算是想起约这场饭的由头,于是示意黎肃伸出手来,虽然不把脉他也能看出现在黎肃身上的情况,但样子还是要做一做的。比起上次查看的,黎肃的脉搏强劲了几分,身上的阳气也稍微重了一些,所以他才会感觉到浑身轻松,不像之前负重千斤那么疲惫,但想要彻底解决黎肃身上的问题却不容易。
医学方面几乎可以确定没有可行性,除非能找到草药做个换命丹,寒宁记忆里倒是有方子,但那些草药根本不可能找到,好几株万年灵药,这个世界怎么可能有。玄学上倒是可以操作一番,但如果不用旁门左道的办法,那也艰难。
黎肃看寒宁给他把脉不说话,以为是在苦恼自己身上的问题,便道:“我的身体我很清楚,能多活一天我都是赚的,也要谢谢你的方子,至少能让我再轻松的活个一两年。”
寒宁看向他:“如果有让你好起来的办法,但却是旁门左道,你愿意吗?”
黎肃摇头,甚至都没问是什么旁门左道:“既然是旁门左道,那肯定是不好的手段,虽然我不想死,但也不想自己为了活下去失了原则,如果有一天我为了活着而变得不再是我,那我宁愿干干净净的走。”
黎肃的话并不出寒宁的意料,如果黎肃是为了自己活下去而不管不顾的人,以黎家的财富地位,早就请到懂这些的天师给他换命了,看着眼前的人,寒宁突然道:“我给你测个字吧,你心中想着想要测的问题,然后写个字给我。”
黎肃想了想,在寒宁递过来的手机页面上,写了个图。
寒宁看了一眼便道:“图,意为你心中之所图明知不可为,圈地自封却又有所期盼,你命为木,图属土,木土相成,外方为土,八方象木,外为阳,阳主善意,证明你心中所想并不是不能期盼,只要你走出自封的那一步,就能有所收获,不过你心中枷锁甚重,这一步怕是难能前行。”
黎肃抿唇不语,沉默片刻后看向寒宁的眼睛:“你是说,只要我主动走出一步,就能有所收获?”
寒宁点头:“卦象上是这么体现的。”寒宁以为他心中问的是自己的一线生机,便道:“凡事无绝对,有时候看起来像是一场死局,但未必没有一线生机,只要不放弃希望,总能等到机会的。”
黎肃微微一顿,嘴角慢慢绽放出一丝笑意,如寒冬破晓,春暖花开一般,灌入了新的生机。
第41章
不知道是黎肃故意在找机会跟寒宁接触, 还是本身就遇到了这方面的困扰,第二天就借着寻求帮助的名义找上寒宁。
黎肃:我侄女最近遇到了一些问题, 不知道这算不算灵异的范畴。
寒宁正在用调配好的药汁浸泡符纸,他虽然对现在的玄门了解的并不多,但也知道,玄门天师想要成就自身,只有两种办法,一是修炼,这涉及到各门各派的内功心法,他自然不怎么了解, 再就是借助神灵的力量。但就他所感知的, 也许是破除封建迷信太成功,神灵的力量近乎于无, 神灵的力量借不下来,那么符箓中能激发出来的威力自然也不会太高, 所以他才调配这种阳火霸道的药方, 来增加符箓的威力。
寒宁不知道现在玄门里那些符箓威力如何,但那天他在天台所见的,威力很弱就是了, 也不知道那天遇到的是不是刚入门的小菜鸟。他正想着, 灵异这种事情一般都是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要是在积蓄耗尽之前还没生意来, 那他就去卖特制加工过的符纸好了, 结果就收到了黎肃的微信。
没想到黎肃对这种事的接受程度这么高,昨天才给他科普,今天就提出疑问。
寒宁:什么事?
黎肃看着手机,蠢蠢欲动想打电话过去,但又怕自己不会说话,最终还是放弃打字道:我侄女今年二十岁,养了一只狗,前段时间狗不见了,这几天她做梦一直梦到她的狗泡在水里,冷的发抖。
黎肃刚发过去,就想解释一下自己找寒宁的原因,怕他误会,毕竟有真本事的大师,对于给人解梦找狗这种事说不定会觉得是侮辱,在他组织语言怎么解释更好的时候,寒宁的消息回了过来。
寒宁:只梦到狗和水,没梦到其他的?
等了一会儿,没等到黎肃的回信,却等来了他的电话,寒宁接通电话,那边立刻响起了一声道歉:“抱歉。”
寒宁笑道:“道什么歉?”
黎肃坐在自己最喜欢的小阳台上,面色平静的望着外面的花园,但眼里的忐忑还是泄露出他的紧张:“这么小的事情打扰你,可涵,就是我侄女,那条狗是她十六岁的时候捡回来的,从眼睛还没睁开的时候喂起,读大学之后为了带狗,不顾家人反对自己住在了外面,她将那条狗看的很重,视作亲人,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对宠物的这种感情。”
没有养宠物或者不怎么喜欢宠物的,真的无法理解那种将宠物视作亲人的感情,甚至还觉得有些不可理喻,黎肃虽然没有养过宠物,但他能明白黎可涵对那条狗的重视,也明白突然失去某种感情的寄托有多痛苦,所以虽然这是他找的再次接近寒宁的借口,但如果可以,他也的确很想帮侄女找到那条狗。
寒宁记忆里没养过宠物,但他觉得自己是可以理解这种感情的,如果是自己的宠物遭遇到了什么意外,他也会想尽办法找到它,甚至不惜动用一些需要付出代价的手段,所以黎肃以这件事来找他,他并没有觉得这是无关痛痒的小事,也不觉得自己的能力被看低或者有什么侮辱的,而是很干脆的答应了:“你要带你侄女过来给我看看,另外带上一些那只狗平时最喜欢的东西。”
黎肃是个行动力很快的人,他本就生命有限,所以很珍惜时间,而黎可涵也很心急,她真的很担心自家可可在外面过的不好,是不是受了很多苦,所以听说小叔给她找了个厉害的大师,黎可涵也顾不上小叔突然的关心,连忙拿上可可最喜欢的玩具就跟着来了。
寒宁这次约的地方是在自己租的房子里,外面的天气太热,他不太想出门动弹,近四十度的高温,出门都有种自己熟了的感觉。
刚把果汁榨好,门铃就响了,寒宁开门就看到一身冷气的黎肃,以及两个眼睛又红又肿的女生。
寒宁侧身让开:“请进。”
黎肃朝他点点头,本来准备开口问好的,却因没来得及说给憋了回去,踏进寒宁家的时候,他很想好好看看寒宁居住的地方,但又怕唐突,所以十分安静的坐在沙发上,目不斜视。
倒是跟着他来的黎可涵有些好奇的看了寒宁一眼,她小叔说很厉害的大师,她以为会是白发苍苍的大师,没想到这么年轻,看模样,好像比自己都还小的样子。
寒宁坐到了他们的对面,将果汁放到了他们的面前:“我加了一些东西里面,能解暑去燥,对身体好。”
黎可涵连忙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谢谢。”说完又连忙将带来的装了玩具的袋子给拿了出来,有些期待的看向寒宁:“大师,这是可可最喜欢的玩具。”
寒宁看了眼玩具,问道:“你的狗是怎么不见的?”
一想到现在不知道在哪里的可可,黎可涵一个忍不住眼泪又泛滥起来了:“上个星期二,学校组织了一场外交辩论赛,要去三天,我就将可可寄养在了附近的宠物店里,可是星期五我回来的路上,宠物店的人说遛狗的时候,可可挣脱了牵引绳,追着一只小母狗跑了,可可虽然是公狗,但是它七八个月的时候就绝育了,平时对母狗也没什么兴趣,而且就算不用牵引绳都不会随便追着别的狗跑,我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见到我了,所以可可挣脱了绳子想要找我,我找了好久,附近的监控能看的都看遍了,也去了可可经常玩的地方,但是都没有。”
寒宁道:“你的狗是黄色竖耳,头顶有一抹白毛的田园犬?”
黎可涵连连点头:“是的,可可是我捡回来的,捡回来的时候甚至连眼睛都没睁开,可可虽然不是什么名贵的宠物狗,可是它长得很漂亮,很听话也很聪明,特别懂事。”黎可涵以为是小叔告诉了他自己的狗是什么样的,所以也没有多想。
倒是黎肃忍不住看了寒宁一眼,他很确定自己并没有告诉寒宁,侄女的狗是什么样的,而且他也挺长时间没见到侄女了,也只是知道侄女养了一条狗,长什么样有没有白毛,他更是没多少印象。
寒宁道:“如果是这样的话,你现在要找的应该不是狗。”
黎可涵一愣,有些不明白寒宁这话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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