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来他现在的身份是“粉丝”，过多接触怕是会让沈觎反感，还是决定放弃了。

    他随性地靠在沙发背，控制着遥控器不停换台，但就是找不到一个有趣的频道，最后他终于停下来，叹了口气决定凑合看。

    也不知道是平时太累了，还是电视的声音有催眠效果，方翰飞双手抱在胸前，头微微向后仰，睡着了。

    一个多小时后，景靖按着约定时间来找方翰飞，站在方翰飞的家门口，敲了半天门也没听到里面有动静，直接输入密码开门进屋。

    他在玄关处换上拖鞋，刚准备走进去就听到了一个有点熟悉但绝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声音。

    “熊大熊大，光头强又来砍树了！”“？？？”对不起，我打扰了。

    景靖赶紧收回还没落地的右脚，又往后撤了几步，打开大门探头向上看门牌号：602。

    没错，是方翰飞家啊！难道是进错单元楼了？不可能啊，大门密码总不能这么巧合吧？景靖仔细观察玄关的鞋柜，几乎每双都见方翰飞穿过，这才敢确定没走错屋子。

    那就只能说明刚才是自己听错了，景靖晃了晃头，一定是昨天睡得太差了，还没清醒过来。

    景靖放心大胆地往客厅走，结果又听到了那个声音。

    “熊大，你等等俺！”“……”造孽啊，我这兄弟是不是疯了？还是返老还童？咋还看动画片了？还未等景靖喊方翰飞醒来，坐在沙发上的那人便睁开双眼看着他：“什么时候来的？”“刚进门……”景靖话音未落，电视里的声音和有几分熟悉的台词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

    看了眼电视屏幕里的那两只熊，又观察方翰飞的表情，景靖突然觉得自己今天可能走不出这个门了。

    “翰飞，你听我说，我刚进来，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我说我睡着前这个台放的不是这个，你信吗？”“信信信！你怎么可能看这个啊！”景靖疯狂点头，抬手拍了拍方翰飞的肩膀。

    心道：也不是不可能……方翰飞一脸复杂地关掉电视，站起身：“等几分钟，我去换身衣服。”

    接着转身回卧室了。

    景靖坐在沙发上搓搓手，有些不安，总担心方翰飞是进去想办法准备“杀人灭口”，听到卧室门开了，他“噌——”地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和刚换好衣服出门就被吓一跳的方翰飞大眼瞪小眼。

    “你……干什么？”方翰飞从刚才就觉得景靖不对劲，但猜不出来原因。

    “我……”景靖紧张的搓了搓手，把方翰飞拽到沙发旁坐下，“我跟你说个事，你听完了别揍我啊……我发誓，我当时真的不是故意的！”“咱俩就分开了十个小时不到，你给我惹什么事了？”方翰飞有点头疼。

    人家哥们儿之间互相帮助共同进步，他俩倒好，从小到大是互相伤害共同挨打。

    “昨儿晚上咱俩分开之后，我想着一个人泡吧太无聊了，就干脆回家看我爸妈去了，结果一开门看到叔叔阿姨也在。

    我就坐那儿玩手机，顺便听他们聊天，没想到阿姨突然问我，这段时间你在忙什么，一直没怎么回家。

    当时我满脑子都是你和那个沈觎的事，也没留神就说出嘴了……说你在忙着追沈觎……”景靖实在觉得对不起他，连忙道歉，“我真的说话没过脑子，就这么把这事告诉叔叔阿姨了。

    当时阿姨就没说话了……我才反应过来出事了，但也不知道怎么和你说，折腾了一宿没睡好……不知道怎么才能让你原谅我，真的对不起啊翰飞！你打我骂我都行，我毫无怨言！”“我打你骂你干嘛？”方翰飞捶了一下景靖的胸口，“没事，我早就和我爸妈出柜了，就是没说沈觎的事。”

    “那阿姨的反应……”景靖小心翼翼地问，生怕方翰飞是为了安慰自己编的借口。

    “可能觉得我有喜欢的人但没和她说，有点小打击吧？”方翰飞耸耸肩，表示无所谓。

    “啊啊啊啊啊！我白担心了这一晚上！”景靖握着他的肩，疯狂晃动，又拿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你看看我这黑眼圈！颜值都被拉低了！！！方翰飞！”“关我什么事？”方翰飞把人扒拉开，站起来就往外走，“赶紧起来，还打不打球了？昨儿就按在球桌上摩擦，今天想躺篮球场？”“走走走，我跟你说我练过了！”……拜托朋友将摄像头安装并调整到合适的模式，沈觎请他在家附近的海底捞吃了午饭后，感谢了半天答应下次一起合作，这才在手机上叫了辆车送他回去。

    回家后，沈觎立马打开电脑和摄像头，打算仔细看看到底镜头里的自己什么样，怕晚上直播吓到粉丝就尴尬了。

    等待的过程中，沈觎发了条直播预告的微博，顺便提醒大家今晚要开摄像头，一抬头，他就看到了电脑屏幕里自己的那张脸，吓得往后一躲。

    “……”这屏幕里的人，还挺帅哦！沈觎心里想。

    小觎：紧急求助，我觉得自己太帅，快爱上自己了怎么办？底下回复：或许你可以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今天这章我们景靖买房了嘻嘻

    第17章

    晚上，离九点还差十分钟，窗外天色已完全暗淡，沈觎第三次检查家中的卫生和整洁，尤其是摄像头正对着的地方，接着紧张不安的坐在转椅上等待约定的时间到来。

    他双腿不停地抖动，手指紧握着鼠标，眼睛时不时瞄一眼桌子上的口罩，犹豫要不要戴上免得粉丝被刺激到。

    20:55的手机闹铃响起，沈觎还是戴上了口罩，关上闹钟后打开直播平台，选择视频直播。

    和屏幕里那个蛇精脸堪比“妖艳贱货”的自己对视了几秒后，他突然想起来一件事——直播平台开摄像头是有美颜特效的！趁着直播间暂时没有人，他赶紧把平台的所有美颜全部关掉，毕竟先前朋友调整好的摄像头自带美颜功能，沈觎担心镜头里的自己太奇怪又把那些奇奇怪怪的美颜功能给关了，只点开了“磨皮”。

    调整好这些后，沈觎看着镜头里的自己和平时几乎无差，总算松了口气。

    没一会儿，又觉得灯光有点暗，他起身将朋友顺带送的补光灯拿过来，调整到合适的角度。

    这时才发现直播间已经来了好多粉丝，他打开弹幕，没两秒就看见屏幕上的自己被五颜六色的弹幕淹没了。

    “……”发生了什么？？？沈觎第一次在自己的直播间看到这么多人，有点茫然。

    他凑近屏幕，瞪大眼睛，以最快的速度试图辨认弹幕内容——“啊啊啊啊啊啊啊！妈妈！这个男人好帅啊！我要晕过去了呜呜呜！”“这是鱼酱吗！！！为什么要戴口罩！！！快给妈妈摘掉！妈妈要看全脸！”“救命！鱼酱在看我！！！我不管我和鱼酱间接对视了！四舍五入就是我和鱼酱恋爱、接吻了！”“人家戴口罩遮丑，鱼酱戴口罩显帅！”“没想到鱼酱这么帅啊啊啊啊！一人血书鱼酱以后都开视频直播！！！”……没想到几乎满屏幕全是在夸自己帅的弹幕，沈觎有点受宠若惊：“那个……大家好，我是鱼酱，感谢大家夸我帅。”

    随后不好意思地用手指蹭了蹭鼻尖，连说话都结结巴巴：“嗯，是、是有点紧张，感觉现在比我那、那次去公司面试还、还紧张……”想到那次面试和“面试官”，他的心脏跳动加速，不禁脸更红了几分。

    还好有口罩遮着，不然在直播间的所有观众就能看到口罩下早已被羞涩染红了的脸庞。

    与大家随便聊了几句后，那种紧张感仍未退却。

    他感觉空气中都弥漫着害羞的红色，温度也被升高了几度，汗珠滑过沈觎的鼻梁，消失于口罩边缘，发梢也已经湿透，贴紧他的脸。

    沈觎将放在桌面上的小风扇开到最大也不起作用，唱完第二首歌后，他便和粉丝们打了一声招呼，起身去开空调。

    回来之后还没坐稳，他就看到了熟悉的七彩荧光色弹幕在一片普通弹幕中飘过，后面还带着一串火箭、跑车之类的礼物。

    “……”？？？这个大兄弟怎么回事？怎么又来了？完全没意识到这个弹幕有多么“辣眼睛”的方翰飞正一手举着手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美滋滋的等着“小主播”的感谢。

    顶着无数嘲笑和调侃，向景靖和其他狐朋狗友“取经”半日后，他终于研究透彻了直播平台要怎么用，顺带学会了如何吸引主播的注意力和私下如何与主播相处，虽然这些他并不是很想学，但景靖和几个朋友“硬塞”给他，没办法只好学着点。

    刚打开直播时，方翰飞有些被惊到了。

    他几乎从未见过沈觎私下的样子，尽管现在镜头里的他还戴着口罩，方翰飞也可以想象出完整的样子。

    他的脸上充满了笑意，手上做着和那些第一次见到沈觎的脸的粉丝相同的事情——疯狂截图，大概截了十几张后，他突然想起来微博超话应该会有很多会修图的圈内大佬，到时候可以保存她们的成图。

    方翰飞在心中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然后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巴掌大的屏幕上。

    发现沈觎一直戴着口罩出了不少汗，呼吸都加重了许多，方翰飞发了条弹幕提醒他多喝点水，并建议摘掉口罩。

    大概是因为今天沈觎开镜头露脸并且颜值不低的缘故，不仅直播间人数不断飙升，弹幕都比往常多了很多，他的弹幕发出后宛如石沉大海，连自己都差点找不到了。

    方翰飞轻笑了下，这事正合他意，恰好他不知道该如何使用朋友教的方法来吸引沈觎的注意力。

    将刚才发的弹幕内容原封不动又打了一遍，他选择那个看上去就很“华丽”的弹幕形式，指尖轻点“发送”，然后靠在沙发上，等待“猎物”撞入他的“陷阱”之中。

    “鱼酱要多喝水啊！还有，鱼酱可以摘口罩吗？这么帅就不要再遮着啦！”瞥见不少粉丝都在发弹幕让他摘口罩，沈觎无奈地在心中叹气，并揍了一顿被自己命名为“小景”的小人，将其扔至角落与“恶魔方总”小人排排坐，然后不情愿地伸手摘下口罩，说：“感谢小景的礼物，真的不用再送了！一会儿直播结束别跑，我再给你退回去啊！”粉丝们不知道昨天晚上他俩私下有过交流，众脸懵逼。

    “小景？什么小景？我昨天错过了什么吗？”“看这样子……昨天那个送礼物的大兄弟叫‘小景’？”“还加了鱼酱的好友？”“还和鱼酱聊天了？”“我酸了！！！鱼酱我也要！等我再攒攒钱，我要成为鱼酱打钱养我的女人！”“姐妹好想法！姐姐可以，妹妹也可以！！！”这回轮到“始作俑者”方翰飞和“受害者”沈觎两脸懵逼，一人发最大字号的弹幕，一人急忙开口。

    “不行！”“不可以！！！”

    小秦自闭了，小秦要思考自己为什么进度这么慢了orz给小秦点鼓励吧！多多评论啦！顺便依旧微博求关注鸭！wb：@-秦绛-

    第18章

    意识到自己有点失态，沈觎以食指的指节抵住笔尖，轻咳两声遮掩：“真的不用送礼物……大家就一起聊聊天，挺好的。

    想听什么歌，快说快说！”“鱼籽”们争先恐后地报上自己喜欢的歌，希望可以被选中。

    沈觎挑了几首自己比较熟悉的歌记在手机的备忘录里，接着就将直播页面缩小，去音乐平台找伴奏了。

    他完美错过的是，在满屏的歌名中一条不起眼的弹幕缓缓飘过——“鱼酱和小景好有默契啊！莫名配一脸是我的错觉吗555”但是沈觎的错过不代表粉丝们和正在看直播的方翰飞错过了。

    这条弹幕被最近磕“总裁x鱼酱”这对无名cp十分上头的小姑娘们看到后，立马追在后面回复：“姐妹一定是出现了错觉，鱼酱的另一对cp了解一下？”“默契只是巧合，请姐妹不要当真！鱼酱带头磕的cp才是真的！”“总裁x鱼酱是真的，是真的！我是总裁的办公桌，我看到了！”“我是鱼酱送给总裁的按摩锤，我也看到了！”……作为“正主”之一的方翰飞翘起二郎腿，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八卦新闻，津津有味地品读每条相关弹幕背后的含义。

    “沈觎带头磕的cp？我和他的？”尽管早就猜到沈觎对自己的喜欢，看到这条弹幕时他还是控制不住内心的喜悦，想赶紧向人告白然后把人带回家。

    但现在还不是最好的时机，方翰飞心里想，再等等吧……等到沈觎能鼓起勇气，愿意和他在一起。

    趁着弹幕还没刷过去，他伸手截了几张图，这些弹幕太有意思了，无聊的时候可以多看看，解解闷。

    “也不知道这些小姑娘以后知道了自己磕的cp和今天拒绝磕的cp其实是一对，会是什么反应。”

    方翰飞简单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觉得一定会很有趣。

    找全伴奏回来后，沈觎放大直播界面看到了那些小姑娘努力劝“邪教组织”回归正途，又想到那个晚上自己的言论，刚消失的羞红又满上了，从脸到脖颈都是淡淡的红色，镜头中却不显一二分。

    害羞归害羞，“邪教”也得尽早铲除，他深呼吸了几次，试图平稳自己的呼吸：“哈哈哈哈小景也是‘鱼籽’一员，大家不要乱想哈！”接着趁小姑娘们还在打字发弹幕，赶紧转移话题，给大家唱了几首歌。

    又按着日常惯例和“鱼籽”们互动聊天，他取消权限，只限制了前十个人可以开麦互动。

    沈觎偏过头打了个哈欠，有些困了。

    没仔细看“中奖”的粉丝名字，他半迷糊着回答了几个不痛不痒的问题，感谢了半天小姑娘们的喜欢，其中还念了一首很短的情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