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守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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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昭哭笑不得看着自家弟弟打小报告。他没阻止弟弟,他看的出江安是真的把风声木当做了家人,那就在听一次他的声音,跟他说说话吧。

    只有这最后一次了……

    江安还防着江昭抢手机,特地跑到厨房去打,还关上了门。

    江昭无语,至于么?防贼呢这是?

    声音模模糊糊的传出来,江昭没去听他们具体说了什么。

    他终究还是要见风声木的,他说过最后一次让风声木任性了。从这次以后,他会牢牢把人带在身边,直到其中一个死了,另一个也要一起走……

    江昭不是什么善类。

    从白到黑,从善到恶,他背地里做的坏事太多了。多到他能若无其事的一边捅人刀子,一边装作是别人的恩人,让他感恩戴德。

    祸水东引,挑拨离间,这些计量他从小玩到大,玩到最后,让人心甘情愿替他去死,抱着绝对的忠诚感激的去死。

    这些事,没人知道。他要活着,他不想死,所以他不能暴露,不能让别人摸清底牌。

    无论是秦家长老,还是他风宸,亦或是那个时时刻刻监视他的第三方力量。

    别人没发现,但是他察觉到了。

    从那只报恩的狐狸开始,他们就掉进了陷阱。所有人都被算计了。

    风宸以为他很厉害,一切都按他的想法进行。殊不知他只是棋盘上的棋子,一枚皇后而已。

    秦家是风声木的棋子,但是风声木还不够聪明,或者说因为某种原因让他不会如何用计去算计别人。

    那边在下棋,而他却是在打牌。一边勾心斗角的布下一个又一个陷阱,算计了所有人。

    风宸的明修栈道暗度陈仓,风声木的破釜沉舟,秦家的祸水东引都是它在一手推引。

    江昭心里明镜似得,不反抗,不懂,他只是藏好了自己的鬼牌。露出自己最厌恶的单纯,善良。摆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然后让它一步一步引导自己走向真相。

    它果然没让自己失望,狐狸破坏风宸放下的引子,虽然没让徐家屋里的吊死鬼身上的那个缚魂阵起作用,但是却让风声木的心跳消失了。

    风声木的不安和他的猜疑是风宸想要的。他不放心风声木,跟他去了徐家,在吊死鬼要被封住的时候。他确定,当时站在自己身后的那个属龙的人将一张符纸贴在了他身上。

    符纸贴上的一瞬间燃烧至尽,然后他就看到了密密麻麻的阵法刻在吊死鬼的魂魄上。它的身上还有无常断裂的勾魂锁,那之后那道符就像融入了他的身体里一样。

    下墓的时候,他看到了一模一样的阵法,在风声木的灵位上。

    他拿起灵牌的的一瞬间,风声木的身上也流动起了一样的阵,有什么东西从风声木的身上苏醒了……所以他才会焦躁不安,哀戚。

    那个第三方力量一直在推动他下墓,找到真象。

    风宸锁住赶尸人的孙子,引来赶尸人,让风声木利用赶尸人和秦家人的嘴来告诉他关于他的事情,这些是风声木认为对的,认为他应该让自己知道的。

    这也是第三方力量想让风声木做的,归根到底它想让自己下墓而已。

    江昭忽然明白了,他明白为什么风声木会焦躁不安,风宸为什么想让他下墓。

    一开始他以为风宸只是想让他下墓然后被墓中的东西留下,变成真正的守墓人。然而他找回风声木的灵位后北山的草木在枯黄,深夏尚未入秋,草木却已凋零。

    只能是守墓人守不住墓了。

    恐怕自己是被风宸当做下一任守墓人的替身了。如果他猜的没错原本是风声木灵位的地方应该被摆上了他的灵牌。

    风宸想拿他当挡箭牌,却没想到他动了墓中的东西却没被墓留下,风家世代守墓,无人看守的墓会带来什么后果谁也不知道,所以风宸才着急。

    鬼童说过,北山下葬九龙脉,唯真龙能镇压它。他算过,称骨算相,他和风声木都不是帝王命。

    七两二钱的帝王命……不是他,也不是风声木。

    那么并非真龙的风声木又是如何镇压住的北山?他身上觉醒的到底是什么?

    大祭司对他说谎,说他是真的守墓人如果是风声木授意……

    那他真的好奇了,北山下真正葬的东西。

    九龙脉以养,东来紫气以镇。

    风声木还告诉过他“北山下葬的不是人……”

    第三十二章:祈福树

    北雁南飞,朔光寒甲,背家而行的儿郎们在黄沙中振臂高呼“亟拯斯民于水火,切扶大厦之将倾!”

    闺中少妇泪眼朦胧,执手织红练千丈,丈丈思望:一望山海阻隔的边北雄关;一望栉风沐雨血染山河的君郞;再望承平盛世良人还故乡……

    花甲老人柱杖门前等,风停雨歇,朝逝暮至。痴等——儿啊,归不归?衰父苍母不羡黄金玉砌,不慕太平人间,但求吾儿早还乡。百年入土,有儿守丧,不戚惶!

    痴儿怨女歌一曲肝肠断,拜了高庙,跪了神佛,祈了福树。但换所慕之人一颦一笑,一回眸。不望朝暮惜红愁粉奈情何,只盼它时能得再相见。

    盼国泰民安,望郎君安然,期吾儿早归,念卿音容盼重逢。一个个愿望化作手中的红锦高挂在古木枝头,风起红霞漫天。

    十年,红锦失了色做了粉,南北慕名而来的人用手中长短宽窄不同的红绸再覆一遍。

    百年,锦绸做了灰土,当年的车水马龙,变成了稀稀点点的人影。稚儿搀着耄耋老翁一步一蹒跚。手中的红锦已经无力挂上高高的枝头,只能压在树根石下,等着虫蚁蚕食。

    千年,繁盛的枝叶枯黄凋落,它的寿命将尽。它历过人间风雨,看过温情冷暖,见证过盛世的崛起和倾颓,见过高楼拔地而起又倾塌于烟尘之中。

    它觉得它的一生大概就是如此,意外的发芽,意外的存活在天灾中,不出意外的成为难民嘴里的食粮,枝叶树皮,斑斑驳驳,残残缺缺。

    上天有好生之德,大灾过后,生民繁息,它意外的成为他们嘴里的祈福树。

    人类盲目,它心中明镜一样。不过是饥荒中被剥了点皮救了几个人,他们就当它是神树。

    哪有神明鬼怪?天灾大难不见神明助你,繁荣昌盛亦不见鬼怪来扰。

    年岁将尽,它闷闷的想它死后大概是要用个几百年才能化了灰土滋养大地。它的主干太粗了,百人合抱尚有间隙。

    只是有人好像并不想它死。

    它还记得那个人来找它,将它连根拔起,深扎地下遍布方圆千里的根系没损一分一毫。

    飞鸟衔草结环挂在它的枝丫上,铺天盖地的禽鸟拽着它向上拉。

    走兽无论大小壮弱,都身挂麻绳把它从土里往外拽。

    虫蚁盗空根须上的泥土,将它绵延千里的根系尽数掘出。

    直到它被吊在半空,从偏僻一隅隔山跨海的运到一座庞大的建筑上,它才晓得为什么人类要争夺那个金灿灿的高位。

    振臂一呼,一呼百应,大概就是如此。

    那天起它有了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效忠的神。一个人类——孤身住在这个建筑里的人类。

    它的神身边聚集了许许多多的禽鸟走兽,还有很多山中的精怪,好多它都叫不上名字,长得奇奇怪怪。或许它也是精怪中的一个吧?但它没有印象,因为年岁太久了,好多东西它都不记得了。

    它只是记得神的兄弟虐杀了神身边的一切活物,还妄图让神葬身于此。

    流血漂橹,冤魂丛生,神让整个帝国为它们陪了葬。

    亡灵徘徊在它的根系下,永世不得超生,他们的尸体成为了它的养料,白骨做尘化蓝色的花开满整座建筑——这是神给他们的惩罚。

    又是千年它陪着神一起沉睡,风扬起的尘土将建筑掩盖,飞来的种子发芽生长,一波又一波的人慕名而来,却又葬身于此。

    直到一阵烈火将它焚起……

    千年后世界变了样子,那些铁壳的东西和穿着奇奇怪怪的衣服的人类正筹划着如何毁掉它。

    烈火焚燃,常年困束亡灵的根系自发的化作血红的须,向他们席卷而去。

    咦?打头的一个年轻人身上有熟悉的气息?

    算了,神说要它放过这批人,它要照做。

    它累了,它只想好好的扎根泥土,做一棵树,默默无闻于天地。生长凋亡,周而复始。如此烈火焚燃,走的干干净净也好……

    江昭心底有着一种莫名的悲哀,矗立在天地间千年的古木,承载过一众生民愿望祈求的古木,就这么毁在了他手里。

    他别无选择,从第二次下墓的时候他就意识到,那些血须或许是某种植物的根须。

    北山太大,阴面槐榆茂盛,阳面却只有一趟深谷,谷中半枯的祈福树屹立在还愿的铜线铁币上。

    整个阳面除了祈福树周围不长草木外,其他的地方都开满了蓝色的花。

    那是江昭在墓里见到的花,血须的另一种样子。这些花在北山随处可见,最开始和风声木住在北山的时候他还夸过这花漂亮。

    现在再想,呵,想都不敢想。北山就是个建在怪物身上的土堆,可以悄无声息的吞噬一个又一个生灵。

    江昭觉得但凡是树木,那就是怕火的。所以他在祈福树的周围倒了汽油,点燃了火圈。火被点燃,爆炸带来的火点燃了祈福树干枯的一部分。

    古木在烈火中发出凄厉的惨叫,刚开始他以为是祈福树成精了。后来当血须向他们席卷而来的时候,他才发现那些惨叫是血须上的异变的尸首发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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