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流(三世情缘之末世篇)

分卷阅读27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书架 下一章
最新备用网站无广告
    “艾远!别走!别走!”

    被宫外的更鼓声所惊醒,罗小坤赫然发现拉着自己的手睡在一边的不是梦中的艾远,而是大汉皇帝风致远,不由得浑身一震,吃吃的道:“哎,我说,你……你可别误会啊,我刚才做梦呢,我的意思……并不是要让你留下……”

    风致远本已有些紧张的站起身来,手却痉挛般仍拉着男孩的手掌没放开,待听完男孩这段解释的结结巴巴的话,却似松了一口气般,宛然而笑。

    罗小坤瞧的一愣,到这儿好几天了,他可从没见风致远笑过,总是板着张棺材脸,这一点倒也和自己那只猩猩挺像。甚至,在突然笑起来的时候也一模一样,那笑容,就象晴朗的冬季天空,也可以和春天一样灿烂明媚的一榻糊涂。

    眼前的笑容虽只昙花一现,罗小坤却已是不争气的将两人的影像在脑海中重叠,两只手更是不由自主的紧攥着对方的手指,下意识的叫了一声,“艾远,远……”

    “夜深了,朕也该回宫安歇。”风致远似乎开始有些不安,拉拉扯扯间,用力挣了两下才挣开被拽住的手指,急退了几步,直到步到寝殿侧门,才又转过头,凝视着正直视着自己的罗小坤,拼尽全力掩饰住自己眼里那无尽的怜惜与不舍,只含糊的吩咐了一句,“你也早些休息吧,莫再胡思乱想,我会再来瞧你。”

    待人走远,罗小坤这才怔怔的回过神来,有没有搞错,自己今晚可是吃错药了么?居然毫无戒心的让这个危险人物陪着自己睡了半夜而不自知?刚才,更是几乎把他当作了艾远来挽留……

    浑身不自在的男孩不由得握紧双拳,正欲狠狠的砸一下床,却突然发觉右掌掌心有一块硌的人生疼的小东西。

    摊开手掌,一枚银色的戒指静静的躺在掌心,熟悉的巨蟹纹案,在黑暗中有如一道闪电,瞬间耀亮他的双眼。

    v银之双戒 第二惑v

    第二十四章银之双戒·第二惑

    一心以为自己凭藉着几分机缘巧合,终于从风致远处得到了银戒的罗小坤,在第二日一早,见到前来探望自己的皇帝手指上依旧戴着那枚戒指时,嘴张得几乎下巴都快掉下来。

    “啊,早上好……”为掩盖自己的失态,回过神来的罗小坤开始没话找话,“唉,你吃了没?”

    风致远虽不习惯他这样的问候方式,却也回以淡淡一笑,随后又指了指跟在自己身后的使女,缓缓道:“虽说昨儿已知道你没事,但为了小心起见,朕还是让御膳处连夜熬了一锅祛寒清毒的药粥。”

    说着,宁儿便率着几个使女向罗小坤问了安,然后将药膳端了过来,搁在院子里的石几上。风致远便也就在石凳上坐了,四下里张望了一下,微微颌首道:“下头人办事倒也还算经心,短短几日,这处百松居,还算安置的妥当。”

    说罢,又目视罗小坤,温言问道:“昨儿你受了惊,夜来安歇的可好?”

    “托你的福。”被你骚扰了半夜,能好么!罗小坤懒洋洋的在风致远身边坐了下来,斜眸瞄了这男人一眼,见他依旧摆出一脸关切状,不由得撇了撇嘴。这假猩猩,昨晚上明明偷偷摸摸的来看了自己半宿,这会儿扮起假正经来,功力倒也和真的猩猩不相上下了!

    还有那枚戒指!男孩接过使女盛好的药粥,一边慢慢吹着热气,一边狐疑的猛盯着皇帝小指上的戒子瞧。昨儿他临走时,两人拉扯了一下,他的戒指应该就是那个时候被自己无意识的拽了下来。这会儿,可端端正正的挂在自己胸口呢!

    右手挚着银勺,罗小坤忍不住伸出左手轻轻按了按衣襟。没错,自个儿昨晚不是做梦,那戒指已是被自己的体温熨贴的有了几分湿热,这会儿正热乎乎的悬在胸口。

    那么,这家伙手上戴的,又是哪里来的西贝货?难道他老早就预备下一堆备用的?丢了一个,便再取一个候补的戴上?这也不合理啊?第一次自己夺他戒指的时候,他可明明一副爱若珍宝的样子,说什么也不肯割爱,怎么这一回丢了,连问都不向自己问讯一声呢?应该不是很难猜的到是在我这儿弄丢的呀?难道,这会儿当着众人的面,他不好意思问,是要等一会儿支开了众人私下里向我索要?

    罗小坤蹙起眉头想了又想,还是猜不透这男人的心思,索性便丢了开来,随他去!兵来将挡,水来土淹。反正这会儿戒指已是到了自己的手里,若是想要彼岸堂的十三少将得手的东西再吐出来,那是万万不能,皇帝老子也不能!

    见小家伙歪着脑袋一个劲儿的打量自己,风致远也不由得宛尔,便将他面前的药粥往前推了推,温言道:“快趁热将这粥喝了罢,完了朕带你逛逛园子去。你来这几日,朕恰好一直忙着出海远行的事,都还未曾抽得出空来。昨儿个听说东园那一片金桂已是开得大好,可巧今日得闲,便与你赏花去。”

    罗小坤一听,还要自己陪他去赏花,心中已是老大不愿意,那药粥也着实味苦,是以,尝了一小口他便拖拖拉拉的不肯再喝。风致远这时哪里还有半点皇帝架子,少不得百般哄劝着让这小祖宗喝了完事。

    喝完了粥,两人便动了身,却不是径直取道往东,而是迤逦南下,先行来到太液池边。风致远今日兴致极佳,便要与罗小坤共乘一驾特制的龙舟绕着这太液池兜一个圈儿才往东园去看花。

    罗小坤这会儿身处异乡,比不得往日那一分钟十几万上下的繁忙光景,简直就称得上是百无聊赖,便也由得他去。何况上林苑风景如画,再加上风致远言谈风雅,而且也并不一味与自己纠缠亲热,更是让人倍感轻松。

    望着那浮萍飘渺波澜不兴的一湖碧水,望着两岸郁郁青青细柳轻垂,踩着踏板的罗小坤忍不住仰天长叹了一声。唉,明明是长得一模一样的两只,可是自个儿的那只猩猩,除了打打杀杀,就是飞机失事,怎么就没人家这么有情调呢。

    “云儿,你发什么呆?还不用力踩,你瞧,小船儿都向右偏出老大一截了!”瞧坐在自己身边的男孩一副心神不定的样子,风致远只道他忆起往日在琴麻海中踏舟而行的时光,一时心转百味,眸中颜色更见温柔。

    “哦,我……”罗小坤一时回过神来,便笑道:“我只是在想,你们这儿居然会有这种特制的脚踏船,这可真让人意料不到。是哪位能工巧匠有这样的奇妙构思?”

    “你。”

    “我?!”罗小坤一怔,转头时,却见到一双乌黑的瞳仁,含着怡人而清浅的笑,正闪烁着温润而夺目的光芒。

    哦,那个云笑天……这几日,多多少少从旁人那儿听说了一些这个人的故事,罗小坤一时不由得浮想连翩。相隔数千年的两个不同的世界,拥有相同的一对银戒的两对一模一样的恋人,可是,为什么,这种万中无一的巧事,竟会被自己遇上呢?脑海中,刚有一个念头闪现,立即随着船体断裂而传来的“卟卟”几声轻响,如泡沫般消散无踪。

    糟糕!这意外发生的太过突然,罗小坤来不及反应,只用力抓紧一块迸裂粉碎的船板,便已是跌入有些凉意的湖水中。

    想到风致远水性不佳,而他随身的侍卫使女又都远在几丈开外,男孩忙稳住身形,睁开双眼在水中搜寻。好在水色甚清,才片刻功夫,他便已是瞧见那个与自己同时跌下湖中的身影。

    此时的皇帝,身上那袭海天青的袍子被裂开的碎木勾得有如破布片儿,东一幅,西一片儿的飘在水中,发冠也早已不知掉落哪里,一头乌黑的长发亦在水中散乱开来,模样已是狼狈万分,然而,见了罗小坤也掉落湖中,却依旧不知死活想要游过来救他。

    “云儿,别动!我来救你!”风致远扎划着手脚浮出水面,才喊了一声,便已是喝进一大口水,呛得他立刻又沉了下去。

    罗小坤眼见得他被湖底暗涌的漩涡卷入湖心,不由得心头一沉。当下也未多想,一个猛子扎下去,便要救人。

    然而,突然过猛的用力,却牵连到他那尚未痊愈的腰伤。在一阵刺骨的疼痛下,罗小坤绝望的发现,自己的四肢突然间都痉挛得不能动惮分毫。这一下,莫说还要救人,便是自己,都已是难保。

    温柔平静的湖水一下显露它狰狞的面目,自四面八方涌来,缓慢却坚定的挤压着男孩的胸腔,一丝一丝逼迫着他吐出最后一口空气。

    艾远……远,你在哪里?!快来救我!艾远……这样危难的关头,第一个想到的便是这个人,一片空白的大脑中,只有这个人的身影!罗小坤无声呐喊着,企盼着他能像昨日的梦境般突然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然而,梦境究竟是虚幻。男孩睁着双眼,看着风致远那张惶而苍白的脸庞慢慢远去,而自己那沉重的躯体,却一点一点的沉向湖底。氧气愈来愈稀薄,呼吸愈来愈急促,他就像断了线的木偶被卷入越漩越急的漩涡中,那张漂亮的脸庞此时已是紫得快要滴出血来。而心底的期盼,便如同自己吐出的一个个泡沫般,在湖水中渐渐飘散。

    难以忍受的窒息,就像是被那无处不在的湖水紧紧地扼住喉咙,墨黑的云从大脑向全身蔓延,逼得罗小坤费力的吐出一串支离破碎的气泡,无力地向上张开双手。

    眼神开始涣散,意识开始混沌,朦胧中,湖水重又寂静,墨绿的湖底,男孩手指上那枚刻着双鱼纹样的戒指映衬着他胸口那枚刻着巨蟹纹样的戒指,闪着幽然清冷的光芒,一熄一灭。

    无助的闭上双眼,罗小坤感觉希望随着胸腔内最后一丝空气抽离而去。就在他快要被窒息感吞噬之前,眼角的余光,仿佛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

    艾远……苍白的唇噏动着这个最后闪现的名字,一切,归于沉寂。

    风和日丽,久病初愈的不死鸟,带着他养的小猪悠悠哉哉的往江边钓鱼散心。

    杆一沉,他心一喜。好沉,定是好大一条鱼啊!

    拉杆,收线,在身边的小猪嗷嗷的叫唤声中,不死鸟脸庞上的笑容却突然凝固。

    不死鸟信命。

    他知道自己的命不好。

    虽然他大号“不死鸟”,可是一遇上某人,他名字中的第一个字,就保不住。

    所以,出院后,他特地去法华寺烧了三柱高香。别无所求,只愿至少三个月内不要再见到与自己八字相克的那个彼岸堂亚洲分区的名叫十三少的头号灾星。

    但,现在才过了三天而已。灾星已现身眼前。

    而且,还是被自己钓上来的!

    也许自己这会儿正在做梦……无法找到合理的解释,不死鸟开始催眠自己。好吧,冷静一点,假装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自己什么都没有看见,什么都没钓着,丢下鱼杆,走人!

    人走猪不走。

    猪不会自我催眠,它一早认出鱼杆上的那位是曾经喂养了它二个月的饲主,小猪虽小,却也念恩重情,不肯如它主子那般不讲义气。

    眼见得不死鸟丢烫手山芋般把钓鱼杆一丢,拍拍屁股逃命似的便要溜之乎也,小猪嗷的一声长嚎,奋勇前扑,死死的咬住那根快要坠下去的鱼杆。怎奈鱼杆那头的“鱼”实在太沉,小猪身小力微,四只粉色的小蹄子奋力撑地直到显出红烧蹄胖的颜色,还是止不住鱼杆的下沉之势。

    眼见得那一杆一猪即将一齐滑入江中,鱼杆那头昏迷不醒之人却咳出几口积水及时清醒了过来。

    “死鸟?你给我站住!”

    听到身后传来的这一声暴喝,不死鸟那硕大的脑门上原来就很稀疏的几根头发,瞬间又掉了好些。

    “嘎?十三少?!!!”不死鸟极不情愿的回过身来,他的声音很苦,像是吃了一斤黄连,干瘪苍白的脸颊更是皱成一团,仿佛对面的罗小坤欠了他三百一十二万人民币。

    原本晴朗的天空卷起一堆乌云,天气开始变坏了。

    “喂,死鸟,我怎么会在这里?!”手脚并用的从江水中爬到岸边,凉风吹过,罗小坤瑟瑟的缩了缩肩。他刚才还明明在太液池,手脚抽筋沉入湖底,但,现在一眼望去,周围尽已换成了万分熟悉的景色。

    上海!竟然是上海!因祸得福,他居然又穿越了回来!一想到已是回到了自己的地盘,样子原本狼狈不堪的男孩瞬间抖擞精神,甚至忍不住仰天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我十三少终于又回来啦!

    “十三少,你怎么会早上九点零八分泡在黄浦江里并不是问题,重点是,这种时候,为什么该死的我也会出现在同样的地方!”不死鸟很哀怨,出门前,自己为什么就不翻个乌龟壳卦个凶吉?!法华寺那三柱香可算是白烧了,花了二百五呢!

    “这不是挺好的!时间人物地点都刚刚好!”与一脸愁容的不死鸟相反,罗小坤乐得几乎笑开了花,摸出挂在颈间的银戒,塞到了他的手中,“上一回对不住啊,为了这枚戒指害你蹲了医院。还好我又找了一枚同样的,死鸟,你再帮我瞧瞧,没准儿这枚戒指里头也有好东西呢!”

    话还没说完,“咕咚”一声,不死鸟趴地上了。

    “替我买份保险。”他说。

    “这是个好主意,受益人的名字写我吗?”男孩笑盈盈的俯身抱起猪,下一刻,便被愤怒的男人拎着他身上那件拖拖拉拉的唱戏般的长袍塞进了岸边那辆破车。

    “喂,死鸟,借个电话来打打。”

    话是这么说,可是罗小坤什么时候跟不死鸟客气过,早一把捞过手机,自动自觉的用了起来。

    拨了第一个号码,打了很久居然都没有人接听,男孩毫不掩饰他的失望,原本因兴奋而红扑扑的小脸蛋立即垮了下来。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加书签 下一章

阅读页设置
背景颜色

默认

淡灰

深绿

橙黄

夜间

字体大小

章节为网友上传,如有侵权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