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州鼎

第二十七章.末日丧钟(上)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书架 下一章
最新备用网站无广告
    张管带领着一群虞兵大闹佛堂,逼迫住持交出伍敬宗,这时康伯辉走了出來,康伯辉步伐矫健地走到了张管带等人的面前,声如洪钟,说:“你们把我带走吧!”

    张管带看了看康伯辉,说:“康少爷,您别急,您是从犯也逃不了,这次皇上是龙颜大怒,要杀一儆百,你家老爷子也保不住你了!”

    张管带命令手下虞兵将康伯辉捆绑起來,康伯辉大吼一声:“谁敢!”

    虞兵们被康伯辉的气势震慑住了,停步不前,张管带脸上有些挂不住,叫道:“上啊!上啊!憨牛给我上!”在张管带的叫喊声中,一个长得凶神恶煞一般的军汉站了出來。

    张管带指着康伯辉,对憨牛说:“憨牛,今天你给我抓住他,我升你当把总,上,上!”憨牛张开熊掌似的两只大手扑向康伯辉,康伯辉左躲右闪,几次想上去制服憨牛,但是都忍住了。

    康伯辉说:“佛门清净之地见不得血腥,有本事咱们出去较量,我捏碎你的骨头!”

    康伯辉大步流星向外走去,住持想要阻拦也沒拦得住,张管带和憨牛等虞兵也走到了院子里,住持追到了院子里,叫着:“康施主,切不可动武啊!”住持和和尚们冲出來,双手合十低着头诵念着阿弥陀佛。

    康伯辉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对憨牛说:“咱们要文斗不要武斗,你要是能赢了我,我就束手就擒跟你走!”

    憨牛瓮声瓮气地说:“什么叫文斗!”

    康伯辉四处看了看,院子正中央的石板上放着一个铜鼎,铜鼎上绿锈斑驳,看样子少说也有几百斤,康伯辉说:“我们比比力气,看谁能把这个鼎举起來!”

    憨牛打量着康伯辉,心中暗笑,就康伯辉这干瘦的身板,憨牛三下五除二就能把他拆零碎了,憨牛说:“好吧!咱们就比力气,你先來!”憨牛想看着康伯辉出丑。

    康伯辉把衣服脱下來绑在腰间,走到了大鼎前,康伯辉活动几下筋骨,两只胳膊紧紧贴在了铜鼎上,浑身的血液在快速流动,血管一根根突起,肌肉坚硬地颤抖着,脸色犹如赤火一般。

    康伯辉运足力气深吸两口气,仰起头像雄狮一样大吼一声,在场的所有人都扬着脑袋瞠目结舌,康伯辉竟然把铜鼎举了起來,憨牛瞬间变成了哑巴,整个人都呆掉了,铜鼎在颤抖,康伯辉喊了一声:“接着!”

    “嗖,------”康伯辉把铜鼎朝憨牛甩了过去,巨大的铜鼎飞在空中卷起一阵风,张管带、憨牛和虞兵们惊声尖叫,抱着脑袋四散而逃,像一群惊慌的老鼠,铜鼎重重地砸在了石板上,升起了一阵尘烟,铺地的石板被铜鼎的三只脚压得粉碎,压出了三个坑。

    康伯辉穿上衣服走到张管带面前,张管带急忙后退,脸色惨白:“你、你、你要干什么?”

    “走吧!我和你们到衙门走一趟!”康伯辉像一尊金刚立在天地间,张管带吩咐身边的虞兵给康伯辉戴上镣铐,两个虞兵拿着镣铐心惊胆战地走到康伯辉面前,康伯辉故意大叫了一声,吓得两个虞兵屁滚尿流摔倒在地。

    康伯辉哈哈大笑,笑声中带着挑衅与讥讽,张管带狠狠地踢了那两个虞兵几脚:“废物,快起來,把他戴上镣铐押到外面的马车上去!”两个虞兵壮起胆子给康伯辉戴上了镣铐,张管带吩咐虞兵们押着康伯辉回去交差。

    张管带想了想,暂时最好不抓伍敬宗,万一伍敬宗狗急跳墙把他私卖军火的事招供出來,那么张管带也吃不了兜着走,张管带想先抓个康伯辉回去复命,然后想办法弄死伍敬宗,來他个死无对证,到时候就算是狄仁杰、包青天來断案也拿他沒辙。

    虞朝官场上有一套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一级糊弄一级,知县糊弄知府,知府糊弄巡抚,巡抚糊弄总督,总督糊弄皇上,就算是天塌个窟窿,他们也敢用纸糊上糊弄过去,张管带心里打着如意算盘,杀了伍敬宗骗过钦差大臣,躲过这一阵迎头风浪,以后依然是纸醉金迷,灯红酒绿。

    得知了范廷亮的真实身份之后,曲九彦欣喜若狂,经过这一番波折,曲九彦也是大伤元气,腰包里的钱被掏得差不多了,正愁沒钱,范廷亮从天而降,曲九彦和曲盛來到了仓库,打开门父子俩看见范廷亮盘腿坐在草堆上,闭着眼睛捻着佛珠,嘴里喃喃念叨着经文。

    曲九彦笑嘻嘻地说:“爵爷,让您待在这种地方真是委屈您了!”

    范廷亮收起佛珠睁开眼睛,看着曲九彦笑了,说:“你要觉得过意不去就放我出去!”

    范廷亮的话噎得曲九彦吱吱唔唔,说:“爵爷,我早就听说过您的大名,年纪轻轻就是英雄好汉,佩服,能和爵爷面对面这么坐着说话是我三生有幸!”

    范廷亮说:“不,能抓到我换赏钱才是你三生有幸!”

    曲盛忍不住在旁边叫道:“姓范的,你少他妈在这阴阳怪气的,过几天我们就把你送到仁京去,一顿凌迟大刑等着你呢?”

    曲九彦推开曲盛,依然满面笑容,说:“爵爷,你无意中落到了我手里,被我揭穿了身份,这都是命中注定,你不要怨我!”

    范廷亮点了点头,说:“我不怨你,反正我是必死无疑,怨你也沒用,只不过在临死之前我有点要求,我给你带來十万两银子的赏钱,你应该满足我!”

    曲九彦说:“爵爷,您有什么要求就说吧!我尽量满足您!”

    范廷亮伸出食指,说:“给我准备一桌上等的酒菜,你拿出几千两银子按照我的要求去准备!”无商不奸,曲九彦更是如此,为有利用价值的人,曲九彦会不惜千金的花费,而为无利用价值的人,曲九彦不愿破费一文钱,范廷亮一个将死之人,花在他身上的钱还不如打水漂痛快。

    曲九彦皱着眉头,说:“这个、这个……有点困难……我……”

    范廷亮火冒三丈,骂道:“吝啬的守财奴,既然你一毛不拔,我就一头撞死,让你鸡飞蛋打一无所获!”说着范廷亮就摆出要撞墙的架势。

    范廷亮平日里温良恭俭让,但是要是犯起了驴脾气,他可就什么事都做得出來,敢上九天揽月,敢下五洋捉鳖,七仙女的屁股也敢捏一捏,曲九彦怕范廷亮真的一头撞死,急忙拉住范廷亮,苦苦哀求:“爵爷,冷静一下,别冲动,我答应你,我答应你!”

    范廷亮瞪着曲九彦,说:“准备好了酒菜,再找几个漂亮姑娘陪我喝酒!”

    曲九彦唯唯诺诺点着头,说:“是,是,知道了,知道了,一定照办!”

    范廷亮咄咄逼人,说:“记住了,别找妓院的庸脂俗粉糊弄我,我要百花营的女特工,老给我送饭的那个小丫头就不错,记沒记住!”

    曲九彦吓得汗都流出來了,说:“爷,您是我亲爷,只要您好好活着,我什么都答应您!”

    范廷亮瞪了曲九彦一眼,叫道:“滚出去吧!”

    曲九彦和曲盛退出了仓库,曲盛说:“爹,那小子太嚣张了,你就不应该答应他,我看看他到底敢不敢一头撞死!”

    曲九彦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他要是死了咱的十万两银子可就泡汤了,明天让他喝点酒,后天就把他交给钦差,免得夜长梦多!”

    第二天,曲九彦按照范廷亮的要求,在仓库里摆下了一桌丰盛奢侈的酒菜,范廷亮此时此刻已经心如死灰,他知道自己接下來会被装到囚车里,一路颠簸押往仁京,在进入仁京时康德皇帝会举办隆重的献俘礼,自己就像一头珍禽异兽一样在万众瞩目下进入仁京,然后康德皇帝再招來手法最高明的刽子手,一刀一刀把范廷亮割零碎了,割三百六十刀还不让范廷亮断气,看着范廷亮受尽折磨,刽子手再一刀插入心脏结果范廷亮,最后给范廷亮來个挫骨扬灰。

    历代帝王对待民变的头目都是这样,一來不用酷刑不足以显示帝王的威严,二來不用酷刑不足以震慑百姓,在研究刑罚折磨人这点上,东土华夏一直是领先世界的。

    预料到了自己的下场,范廷亮不仅沒有害怕,反而有些释然,人生百年难逃一死,死就死呗,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范廷亮启开了一坛酒,一股醇香的气息扑鼻而來,范廷亮笑了,倒了一碗酒,说:“曲九彦这老东西还挺听话,真弄來了陈年佳酿!”

    范廷亮端起酒碗喝了一口:“啊!果然是好酒,古來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今天痛快地喝一顿,一醉解千愁啊!”范廷亮扬起脖子把一碗酒喝个干净,他抹了一下嘴巴,准备再倒一碗酒,这时水芙蓉走了进來。

    “嗯,你來了,快过來坐下,今天这顿饭菜可是曲九彦那老杂毛咬着牙跺着脚置办的,吃,吃,都给他吃了,一点残渣都不给老杂毛留着!”范廷亮搬过一把椅子放到了身边,招呼着水芙蓉坐下。

    范廷亮满脸灿烂的笑容,看不到一丝哀愁,水芙蓉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范廷亮说:“怎么了?快坐下呀,不喜欢和我一起吃饭!”

    水芙蓉站着沒动,说:“你一直都在瞒着我,原來你就是范廷亮!”

    范廷亮愣了一下:“你听谁说的!”

    “现在大伙都知道了,曲九彦过几天就要把你交给钦差了!”

    范廷亮笑了一下,说:“名字只不过就是一个代号,我就是我,本质不变,來,來,快过來坐下!”范廷亮把水芙蓉拉到自己身边坐下,夹了一些菜放到水芙蓉面前的餐盘里:“这菜我以前在交趾岛当丞相的时候吃过,想不到在这还能吃到,你尝尝,不好吃你吐我脸上!”

    水芙蓉坐在范廷亮身边,低着头不说话,突然她瘪着嘴流出了眼泪,范廷亮放下了筷子:“怎么了?好好的你哭什么呀!”

    水芙蓉强忍住悲伤,说:“明天他们就要把你交给钦差押往仁京了……”说着水芙蓉又哭了起來。

    范廷亮拍了拍水芙蓉,说:“别哭了,今天咱们不提这些,你就陪我好好吃一顿饭,行吗?”水芙蓉咽着满嘴的苦涩点了点头,范廷亮拿着小酒盅给水芙蓉倒了一盅酒,说:“这酒很好喝的,你少喝一点沒关系!”

    水芙蓉拿起酒盅一口喝了下去,呛得她直吐舌头,看着她的狼狈模样范廷亮在一旁笑了,说:“小傻瓜,这是酒不是水,不能一口喝下去,要像这样慢慢品的,呛到了吧!我再给你倒一盅!”

    范廷亮又给水芙蓉倒了一点酒,水芙蓉说:“以前你说你是范廷亮的参谋,又说你是范廷亮的弟弟,我知道你都是在骗我,但是我万万沒有想到你就是范廷亮!”

    范廷亮说:“那你想象中的范廷亮应该是什么样子!”

    水芙蓉捏着酒盅笑了一下,说:“我想象中的范廷亮应该是一脸的络腮胡子,扫帚眉灯笼眼,宽腮大嘴,面如锅底声如洪钟!”

    范廷亮说:“你想象力还真丰富,你说的哪里是人,分明就是《西游记》里的妖怪!”

    水芙蓉说:“你这个样子怎么也和我想象中的范廷亮联系不上!”

    范廷亮吃着菜喝着酒,说:“真实的范廷亮是不是有点让你失望!”

    水芙蓉急忙说:“不是不是,我就是想不到你这样的大人物会是……这个样子!”

    范廷亮说:“什么大人物,盛名之下其实难副,人捧人捧上天,你怎么好像知道我是范廷亮倒有些拘谨了,这样的话我宁肯我不是范廷亮,我宁肯永远是小石屋里的那个小混混,你和我说说笑笑的,恼怒了还要打骂我几下!”

    水芙蓉看了看范廷亮,说:“我从來沒有这么近距离地接触过你这样的大人物,以前我还以为你们这种人是不食人间烟火的!”

    范廷亮说:“天上的神仙还有动凡心的时候,不要这么拘谨嘛,來,我和你喝一杯,酒喝多了就放得开了!”

    范廷亮和水芙蓉吃着酒菜说说笑笑,心里一阵阵泛着酸楚,范廷亮就是这么一个人,他内心的苦内心的痛永远不会让别人看到,在别人面前他永远装扮出一副乐观开朗的样子,和水芙蓉在一起分分秒秒都如蜜汁一般香甜,可惜这样的日子即将一去不复返,他马上就要到仁京赴死,想到这里谁的心又能够平静呢?

    水芙蓉喝了几盅酒,微微有点醉意,她摸着脸颊说:“我感觉我的脸热得发烫,还有一点麻木!”

    范廷亮说:“嗯,不错,你这小脸泛着红光,比涂了胭脂还要漂亮!”

    范廷亮的夸奖让水芙蓉心里美滋滋的,她借着几分醉意,热辣辣的目光盯着范廷亮:“你成亲了吗?”

    水芙蓉突然问了范廷亮一句,范廷亮呆愣着想起了吴美娇,心里很不是滋味:“你不提我倒忘了,我还得写一封绝笔书,麻烦你帮我送出去!”

    听到范廷亮有家室了,水芙蓉难掩心中的失落之情,范廷亮一把抓住了水芙蓉的手,水芙蓉有些惶恐,看着范廷亮,范廷亮神情严肃,说:“我是个将死之人,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这段日子里能有你陪着我,我感到很知足,享受着你的温存我死而无憾,我也沒有什么歪心邪念,就是想和你说说笑笑,然后安心地上路!”

    水芙蓉扑到范廷亮的怀里哭了,嘤嘤哭泣之声令范廷亮心碎不已:“我不会让你死的,我一定想办法救你出去!”

    范廷亮拍了拍水芙蓉,说:“净说傻话,我是朝廷钦犯,你救我岂不是要掉脑袋,你陪我聊聊天喝喝酒我就知足了!”

    “不行,我……”

    水芙蓉抬起头想要说什么?范廷亮压住了她的嘴唇:“不说这些,不说这些,我给你背一首诗,李白的《将进酒》,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p>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加书签 下一章

阅读页设置
背景颜色

默认

淡灰

深绿

橙黄

夜间

字体大小

章节为网友上传,如有侵权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