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众人聚在一起吃饭,范廷亮吃着吃着突然说道:“有人爱吃乌鸡,明天我拿钱让驿丞买它十只八只的,管够吃,别唧唧歪歪为了一只乌鸡为难人家驿丞,丢我们反虞联军的脸!”范廷亮沒來由地说了这么一番话,众人都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有珍珠瘪着嘴,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第二天早上珍珠传出话來,说自己病了,要驿丞给她做病号餐,去请最好的医生给她看病,范廷亮原本定的今天去打猎,大家一起去,珍珠生病了不能去,还缠着侯楠留下來照顾她,范廷亮说珍珠生病了需要照顾,驿馆里有的是仆役,何必留下侯楠。
范廷亮和陈忠连拖带拉把侯楠弄去打猎了,珍珠倒在病床上,在心里把范廷亮十八辈祖宗骂了个遍,装病摆谱沒有得逞,珍珠自觉无趣,一个人在驿馆里转悠,走着走着,珍珠听见驿馆门口有人说话就走了过去。
赵怀金带着随从拿着礼物來到驿馆门口,驿丞见是知府老爷大驾光临,立刻带着全体人员出來迎接,毕恭毕敬丝毫不敢怠慢,赵怀金看了驿丞一眼,说:“范大人在吗?”
驿丞回道:“今天一早范大人他们就去城外打猎了!”
“哦,他们什么时候能回來!”赵怀金脸上掠过一丝失望。
驿丞说:“范大人走的时候沒说,小的也沒敢乱问!”
赵怀金皱起了眉头,这时珍珠走了过來:“谁找范大人!”
驿丞慌忙说道:“夫人,这位是我们赵知府赵大人!”
赵怀金看了看珍珠,向珍珠拱手说道:“在下圣水城知府赵怀金!”
珍珠看着赵怀金点了点头,说:“原來是赵大人,我是侯都统的夫人,您找范大人有什么事情可以对我说!”
赵怀金半信半疑地看着珍珠,珍珠撇了一下嘴,说:“赵大人,范大人他们出城打猎天黑之前才能回來,我们侯大人与范大人是生死与共的兄弟,您有什么事情对我说,我告诉侯大人,侯大人再转达给范大人,省得您來回折腾!”
赵怀金想了想,说:“夫人,请借一步说话!”赵怀金拎着一个锦盒与珍珠來到了房间里,赵怀金的随从守在门外,驿丞等闲杂人等一律不准靠近,珍珠见赵怀金神秘兮兮的有些迷惑,赵怀金说:“夫人,你们在圣水城待了这么久,我身为一城之主沒有尽到地主之谊,还请夫人多多包涵!”
知府老爷在自己面前都这么客气,珍珠更是飘飘然不知所以了:“赵大人太客气了!”珍珠的贵夫人做派还真把赵怀金唬住了,赵怀金心想瞧这女人的样子,在范廷亮面前应该能有点分量,赵怀金放下心來把锦盒提到了珍珠面前。
“夫人,你们马上就要走了,我这圣水城穷乡僻壤沒有什么好东西,这个水晶球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送给范大人!”说着赵怀金又从怀里摸出了一张银票:“这是一万两的银票,是送给夫人您的胭脂水粉钱!”
珍珠看着水晶球看着银票有些坐不住了,一万两银子当胭脂水粉钱,哎呀妈呀,我就是佛爷往脸上涂金粉也花不了这么多钱啊!农民家的地里长的是庄稼,这当官的地里长的都是金子啊!珍珠咽着唾沫又看了看那个拳头大小的水晶球。虽然她不知道这水晶球到底值多少钱,但是既然是送给范廷亮的,肯定价值不菲,最起码也要多过一万两银子,天呐,这些万恶的官僚。
珍珠假装客气了一句:“无功不受禄,我们怎么好意思收赵大人这么贵重的礼物呢?”
赵怀金笑了,说:“范大人、侯大人为了黎民百姓在疆场上厮杀,我们送点东西慰劳一下大人们也是应该的,希望大人们在将军面前为赵某美言几句,赵某就感恩不尽了!”
珍珠心花怒放,美言几句还不好办吗?再说了我收了东西美不美言的你也不知道呀,这真是送到嘴边的大肥肉,不吃白不吃,珍珠也沒有再客套,直接拿过了水晶球,说:“即然这样,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珍珠收下了东西赵怀金也高兴,赵怀金以为范廷亮故作清高会扭扭捏捏不肯收,现在看來范廷亮比和珅都贪,前一阵他给自己难堪是因为自己不懂事,你他妈的拿一百两一斤的茶叶给我泡水喝,怎么就不实实在在给我拿点真金白银,对,对,对,范廷亮肯定是这么想的,自己真笨啊!愣是沒拐过这个弯來。
交易完成了,珍珠高兴赵怀金也高兴,两全其美,赵怀金想着自己傍上了范廷亮这座靠山,美滋滋地带着随从走了,珍珠心想这件事情不能告诉侯楠,告诉侯楠了范廷亮必定知道,范廷亮不能要水晶球还得让自己把一万两银子退回去,干脆谁也不告诉,我自己把这水晶球和银子都留下,这一个水晶球一张银票就够我一辈子吃喝不尽的了。
傍晚范廷亮等人回來了,珍珠装作什么事情也沒有,和众人一起吃了晚餐,连侯楠都被她蒙在鼓里,第二天信使來报说拓跋野狐禅回到军营了,范廷亮带着众人离开驿馆去军营见拓跋野狐禅,和拓跋野狐禅商量好了会战之事后,范廷亮等人启程回到了安乐城,珍珠心中暗想,现在你赵怀金就算后悔也找不到我们了,珍珠为自己占了一个天大的便宜而感到狂喜不已。
范廷亮手下的将士们把脑袋别在裤腰带里出生入死,苦打苦熬终于得到了到后方休整的机会,见到了后方的花花世界,将士们早已按耐不住去吃喝嫖赌,诸葛恩想严明军纪禁止将士们胡闹,范廷亮拦住他,说:“都是血气方刚的小伙子,都不容易,随他们去吧!”
得到了范廷亮的默许,将士们玩得更加疯狂了,诸葛恩怕长此以往将士们会消磨斗志,范廷亮不以为然,说:“你不让他们玩好了,他们上战场怎么能使出力气來,放心吧诸葛大哥,我也是带过兵的人,我有分寸!”范廷亮如此这般,诸葛恩也不好再说什么?
一天中午,范廷亮正和陈忠、诸葛恩在一家酒馆里喝酒,酒馆外面突然吵吵闹闹,范廷亮正要起身看个究竟,掌柜的走了过來:“四爷,门外有几位军爷说是您的手下,吵着要见您!”
范廷亮皱了一下眉头:“让他们进來!”
几个士兵缠着脑袋吊着胳膊,伤痕累累地走进了酒馆,后面还有四个人抬着一副担架,担架上躺着一个人蒙着白布,他们见到范廷亮就放声大哭,范廷亮见他们一副挨打的熊样就气不打一处來:“你们这是怎么了?别在这给我丢人,把眼泪都给我抹了!”
几个士兵抹掉了眼泪,说:“大人,我们是第五团的士兵!”第五团是马功赞的队伍,马功赞因公事出差不在安乐城,士兵说:“我们几个人今天在饭馆喝了点酒,然后二鳖头,二鳖头是我们的一个弟兄,二鳖头说带我们去青楼看歌舞,我们几个都喝多了当时就同意了。
“我们來到了青楼,青楼里最近來了一个东洋歌伎,二鳖头告诉我们东洋妞温柔妩媚特别有味道,要叫几个东洋妞给我们唱个小曲跳个艳舞,我们几个见都沒见过东洋妞,更别说听她们唱曲看她们跳舞了,于是我们就同意了二鳖头的提议,二鳖头就叫來老鸨子单点东洋妞。
“老鸨子爽快地同意了,几个东洋妞就拿着琵琶乐器进來了,大人您别说那几个东洋妞还真有味儿,穿着那叫什么和服,大腿根那还开着衩,隐隐约约能看见里面的白肉,东洋妞那叫一个白呀……”
范廷亮瞪起了眼睛:“少他妈的废话,捡主要的说!”
士兵吓了一跳,言归正传说:“东洋妞正要给我们弹唱的时候,老鸨子进來了,说有一桌客人要点这几个东洋妞,叫我们把东洋妞让给他们,大人,我们是跟着您枪林箭雨里闯出來的,我们能这样熊蛋吗?我们告诉老鸨子这几个东洋妞今天我们要了,那桌客人想要东洋妞明天再來。
“老鸨子见我们不肯让,告诉我们说那桌客人也是军爷,是什么大将军呼延毅的亲兵,大人,我们出生入死连上刀山下火海都不怕,能怕他呼延毅的几个亲兵吗?我们当时就拍桌子告诉老鸨子,老东西别狗眼看人低,别说他是呼延毅的亲兵,他就是玉皇大帝的天兵天将我们也不惧他。
“老鸨子被我们骂了几句灰溜溜地走了,过了一会儿一伙人就冲进來了,他们气焰嚣张,一看就是平时欺男霸女豪横惯了,刚进门就辱骂我们,而且、而且、而且还…….”
士兵突然吞吞吐吐不说了,范廷亮厉声喝道:“而且什么快说!”
“而且他们还说您只不过是张文宗的一条狗,哪里比得上他们呼延将军一根脚趾,叫我们识相的赶紧滚,否则惹恼了他们,人挡杀人佛挡杀佛!”士兵看着范廷亮的脸色大变,嗫嚅着有些犹豫。
范廷亮问道:“他们真的是这么说的!”
几个士兵七嘴八舌地叫起來了:“千真万确,我们敢对天发誓!”
范廷亮咬着嘴唇身子有些颤抖:“后來怎么了?”
士兵接着说:“他们目中无人欺人太甚,我们就掀桌子和他们打了起來,我们几个出來喝酒身上都沒带家伙,而那伙人腰里都别着匕首,我们打不过他们吃了亏,二鳖头还被他们乱刀捅死了!”
说到伤心处几个士兵哭了起來,后面的四个士兵把担架抬了过來,范廷亮掀开白布看着二鳖头的尸体血迹斑斑惨不忍睹,沒等范廷亮说话,陈忠就跳了起來:“那些人在哪,我去会会他们!”
诸葛恩急忙拉住陈忠,说:“陈都统,别冲动啊!三思而后行!”
“这还有什么三思的,我们的人被人家欺负了,被人家打了,还给捅死了一个,事情就在这摆着还三思个屁!”范廷亮动怒了,诸葛恩缩着舌头不说话了。
陈忠对那几个士兵说:“那伙人在哪,你们快带我去!”
士兵看了看陈忠,说:“大人您就这么去,那伙人可都带着刀!”
陈忠叫道:“带着刀怎么了?扛着炮我也不怕他!”
陈忠雷厉风行大踏步就要走,范廷亮拦住他,说:“辅国,这么去不行,而且你是都统身份太高不能去,你们几个回去把曹世海、曹世洋两位大人叫來,让他们叫上二三十个精壮的弟兄,把短兵器藏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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