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第一次微笑

    第一夜——

    「马的，夏佑唯，你不觉得我们宿舍变冷了吗？」方政旸打着冷颤。

    「还好。」

    第二夜——

    「哈啾！诶，夏佑唯，我睡不着……」

    「喔，干我屁事。」

    第三夜——

    「我已经两天没睡好了……，你明天帮我请假好不好？」他揉揉通红的眼。

    「自己去。」

    第五夜——

    「嗯……，兄弟，拉我一下，我起不来，身体超沉的……」

    夏佑唯难得好心的伸手——

    拨了拨自己的浏海。

    今晚——

    方政旸送医院了。

    「诶，妳到底对他做了什幺？」夏佑唯微愠，完全忘了这几日自己对自家兄弟的冷淡。

    「我什幺都没做啊，分明是他自己生病了都不知道吧。」梁妤茵无辜的佔据一张她睡了六夜的床，也不知所以然。

    方政旸发了一场高烧，幸好没有烧坏头脑，只在医院躺了两天一夜就回家了。

    「哈啾！该死。」他在病床上默默怨着夏佑唯，怨着他的狼心狗肺和见死不救。

    另一边，梁妤茵正兴高采烈得拽着俊脸刚扫过阴霾的夏佑唯来到校园逛大街。

    「快点！好久没有来到凡间的学校了，我都快忘了我前世是怎幺过的了！」她兴致高昂的又蹦又跳。

    「妳还能记得前世的生活？」

    这几天，夏佑唯可是憋了一肚子的疑问，这下终于有机会发问了，他自然想了解，不过为了面子，他却又装得一副「妳想讲我就勉强听一听，妳不讲我也没差」的样子，惹得梁妤茵很想好好整一整这傲娇男孩，不过……

    唉，算了，这次「上」凡诸多事情还得要他帮忙，她也就难得发挥爱护小动物的良心，不戏弄夏佑唯了。

    「嗯……」梁妤茵看向前方不远处一张长椅，「那边，先过去吧。」

    烈焰般的日光晒的路面发烫，幸好大部分长椅面积都躲在阴凉的树荫下，两人……

    一人一鬼坐下，梁妤茵开始娓娓道来——

    「所有人都以为，人在离开人世间时，需喝下孟婆汤，遗忘所有尘世的喧嚣，包括知识，包括情感，以及其他种种。但其实……，不管上天或是下地，只要服下忘情水，除了人与人之间的情，其余的，仍能保存在我们这个灵体。只有在即将投胎转世之时，饮下的孟婆汤才会让人忘了一切。」

    梁妤茵笑了笑，髮梢被此刻的微风微微扫起，那一幕画面，竟让夏佑唯暗暗愣住了。

    若把前几晚的记忆全消除，这一瞬，他反倒会认为眼前的女孩大概是仙女下凡的吧。

    一抹飘忽的笑意无意识的自夏佑唯嘴角扬起，他缓缓开口。

    「那……」妳会想重新回忆吗？

    「什幺？」梁妤茵挑起眉。

    夏佑唯微笑摇头，把未完的话吞回肚里。

    两人间隔着一个半拳头的距离，夏日里的闷热被徐徐掠过的凉意带走。

    他和她，都没发现——

    那是他们之间，的第一次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