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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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说梦里庄雪是帮助苏黎湛达到目的，最后弄死自己的最大帮凶，那这个弓佳就是让她陷入水深火热生活的一大推手。

    收回冰寒的视线，又颜淡淡的对身边的林丛霜说，“把弓佳调到我身边贴身伺候。”

    林丛霜眉头一皱，不赞同的看向又颜，想要说什么，只是对上又颜那双黑沉的眼眸时，什么也说不出来了，那是一种幽深又波澜不惊的眼神，让人不敢质疑她任何的决定。

    “好。”林丛霜略感惊讶，她头一次在大姑娘身上看到这样的似乎历经岁月历练的眼神，随即恭敬的点头，弓佳一听见这话兴奋的睁大了眼睛。

    “回去准备热水，我要沐浴。”又颜用力捏了捏自己冰冷的指尖，心头纷乱，鼻端到现在还弥漫着梦境中浓重的血腥味，那味道覆盖着自己的每一寸肌肤，让她晕眩。

    她太需要一个热水澡，洗去这现实中并不存在的浓重的血腥味。

    才要迈步回去，又颜注意到江边船上那个男子依旧还是一动不动的保持那个姿势，坐靠在船边。

    她有些奇怪。

    那个男子为什么会独自一人在这漓江边？他身上的那件黑色流金衣袍的料子很名贵，但是一点也不像卫国世家子弟的穿着。

    这一片地处偏僻，平常很少有人出现在这里，乍然有这么艘船，还有这么一个久久不动的人，还真是让人忍不住想一探究竟。

    她打发林丛霜和弓佳先回去，抬步往江边走去。

    走近了看，船就是普通的船，里面却别有洞天。

    船底板用的是最贵重的黄花梨，上面铺着用七彩蚕蛹吐丝制成的稀有星光锦，这两样东西，在林府都是罕见的，却被这个男子这么奢侈的大面积用在一条普通的船上，任凭人踩踏。

    打量着，又颜看到了男子的正面，那是一张妖孽般的年轻脸庞。看上去二十出头的样子。

    精致到极致的五官，却没有阴柔，反而透着阳刚，还没有睁眼就透着一股冷然的气息。

    黑色流金袍把这股冷然渲染的更加浓烈，这是一个冷漠如冰的男子，透着危险。

    又颜脚步顿住，或许她该现在离开。

    犹豫间，又颜发现男子的五指白的透明可怕，几乎要凝结成霜，她顿时知道，这个男子有极寒的内伤，生命有危险。

    想到自己梦里稀里糊涂的草草一生，又颜有种冲动，不想醒来见到的第一个陌生人就这样年纪轻轻的丧命。

    就好像他不死，她就不会如梦里那般死去。

    她想救他！

    可是……

    她却没有什么救人的本事，不是修炼武学的武者，也不是炼制丹药的药师，梦里面的那个白莲空间她更是连影儿也没见过。

    她到底怎么才能救他呢？

    去找人显然不现实。

    又颜摸着自己的手腕，梦里她的娘亲谭竹说过，她身上的血对寒毒侵体导致的重伤有奇效。

    这对药师来说是非常稀罕的药引子，若是一旦被人知道，她就别想好好生活，一辈子就会活在各种躲避中，否则就会被强者控制住，失去自由，用来做专门的活的药引子。

    梦毕竟是梦，怎可当真？

    又颜自嘲的一笑，她有点梦境和现实分不清楚了。

    可是心底却又有个声音不断的催促她，让她试一试，看看那个梦的真假。

    假的也就罢了，万一是真的呢？

    又颜再次犹豫起来，如果真如梦境中一样，才活过来，就要把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吗？

    男子的眼眸颤动了一下，慢慢的睁开了眼睛，身体却还是一动不动，又颜能看出来，连睁眼，男子都是极其费力的。

    果然，那是一双冷漠如冰的眼睛，眼珠却是赤红，就好像所有的热情都被霜雪覆盖，这样的眼睛不是被重要的人伤害背叛过，就是从小在阴谋中踏着血路长大。

    不管是哪一种，又颜都从他身上依稀抓住了自己梦境中的影子伤痛的影子。

    她摸着手腕的左手放了下来，不为别的，就为那相像的影子，她要一试。

    又颜轻轻的说道，“我会试着救你，不要你的报答，只需要你忘记我是怎么救你的。”

    她拔掉头上的一根发簪，用尖利的刺在手指上用力一划，一道伤口立刻呈现，鲜红的血往外流。

    她把手指放进男子的唇边，男子却没有动，冰冷的眼眸流露出深深的诧异和一丝异动。

    “张嘴，喝我的血。”碧绿的江水，彤红的晚霞，交相辉映出一副别样的画面。

    回到别院的时候，林丛霜已经把热水烧好。

    又颜把自己整个人浸泡在木桶中的热水里，视线不经意落到扶着木桶边缘的手臂，手腕上带着的玉镯是苏黎湛送她的，也是两家定亲他送来的信物。

    梦里临死之际的声音，那笑声带来的震撼，让她憋闷的几乎喘不过来气，把玉镯取下，死死捏在手心里片刻，狠狠摔在了地上。

    黑色的眼珠溢满矛盾之色，就在这狭小的只有她一个人的浴桶里，梦境中的伤痛延伸到了现在。

    一整夜，又颜都被梦境中临死前那片虚无中的交谈，和熟悉的清淡的笑声所折磨。无法言说的苦恼，萦绕在她的心口，使得她的身体都变得僵硬，无法入睡。

    曾经的那些温柔美好，曾经的那些情深意重，都是假象吗？都是为了娶到她，最后让她心甘情愿献出自己一半的血液，实则换了她全部的血液，得到她的白莲空间，得到她的身份吗？

    又颜望着窗外已经有些发白的天色，眼眸晦暗不明。

    清晨，万籁俱静，东边的地平线泛起越来越亮的白光，侵润着浅蓝色的天幕，新的一天从远方渐渐的移了过来。

    又颜刚起来，步珠拿着干净的衣裳，弓佳端着温水和毛巾一脸笑意的走了进来。

    那笑容明媚如偷了腥的猫，比步珠还要殷勤的在她身边打转。

    “前日奴婢的婶婶来送菜，告诉奴婢她在大街上看到苏世子抱住了大公主……”

    想起昨日弓佳说的话，又颜眼神微微眯了眯。

    婶婶，合伙算计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