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任何事情,我哥会替你挡着”高洁说.
我把她向怀里抱了抱,搂得她喘不过气来
过了些天,快过年的时候,我回到了麻雀市上班.
很快,高洁在床上对我说过的事情,成了现实.
我去新单位上班了.
开始的时候,天天喝酒.先是老单位送,后是新单位的人迎.
反正是喝的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后来,我渐渐的品味出来麻雀市除了高书记之外,没有人搞清楚高书记到底打算怎么安排我的谁都认为我不会在高速交巡警大队里长期不动,我下一步会向哪里去他们迫切的想知道,特别是会不会到一个与他们利害相关的部门去
但结果,仍然迷雾重重,事实上我也不知道,但我只是沉默.
所以,慢慢的,人们的兴趣就减少了,不再问,很少打听了.
而我,也从公安局的办公室,搬到了交警支队再搬去了雀西县的高速交警大队,基层锻炼去了.
去了之后,照例是喝酒
再过了两周,才真正去路上看一看,转一转.
在我正式开始在高速交巡警大队值班的第一天,已经进了腊月二十,快过春节了.
半夜里,电话打到我的宿舍里,说是在某个立交发现情况了,请值班领导也就是我到现场去.
到了那个立交桥,借着昏黄的灯光,看到地面上有一摊什么东西,走近一看,似乎有点血糊糊的.
“是人皮”早已守候在这里的警察说.
我借着灯光仔细看了看.
可能真是的,但已经连一块完整的衣服布都找不到了.只有几缕纺织品的纱线,在被碾压过的几层皮肉上依稀可见这证明是人,而不是猪或者其他动物.
但并不知道这是交通事故还是谋杀,但已经通知地方的刑警了.
等到刑警来了,照例拍了几张照片,这周围,几百米内没有人家路上车来车往的,哪一辆车都不愿意停下就算是交通事故,车子也不愿在深夜里停下看一看报警什么的,都选择一冲而过,所以,这具尸体就成了几层单薄的人皮了.血和被碾碎成灰的骨头,早已被来往的车轮带走或者浸入路面
最后,没有任何结论.
一个交警,用一把铁锹,从地上一锹一锹,把人皮,从路上,铲起来,放到一只塑料袋里.
空气有一点点的微冰,让人的身上,难免要起一些鸡皮疙瘩.
那个已经见鬼去了的“人”,不知道姓名,不知道性别,长的好看不好看,有钱或者贫穷统统见鬼去了.
现在,只有一点经过无数次碾压,残存着的一点皮肤,象狗屎一样被一把铁锹,铲进了塑料袋里.
生命,有时候,比风中的尘埃还要轻.
在回去的路上,我在想,要是人有灵魂,那么,今天,死在这里,尸骨无存的灵魂,会不会托梦来告诉我它是怎么死的:是自杀是交通事故还是被什么人谋杀,抛尸在这里
但真正等到我睡着的时候,什么梦也没有做到.
刚有一点迷糊的时候,电话铃再次想起.
我的被窝还没有捂热,又一次被叫到了另外一起事故的现场.
这个,倒是事情前因后果明显.
一辆大客车满载着回家过来节的旅客,到了一个桥头的时候,一个乘客要方便,于是,司机便把车停在了桥头不远处,不少人,都下车,在路边方便了一下.
结果,要走的时候,发现少了一个人.
再等半天,仍然不上来,下去一找,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到路边的沟里去,已经摔死了
事情就是这样的有些荒唐
一个大大的活人,竟然在路边方便的时候,一头栽进了路边的深沟里,摔死了
这个责任明确,那个司机要倒大霉了
我到现场看了一下,也就是做样子,说一说“某某,你辛苦了”
然后,算是知道有这事情,“领导”亲临过现场了,然后,回去睡觉.
其他事情,自然有人做.
那个司机,真是活该要是他老实的按规矩在高速公路的服务区停下,让他的乘客方便,那么,出的任何事情,他都没有多大责任.
而象他这样的违章停车,那么,所有责任都是他的了.
他总以为事情很简单停车,让乘客方便一下,多简单的事情等到真出了事情,要负责任的时候,才懊恼不已但一切太迟了.
说到底,国人没有半点法治的观念.
做事情,全凭经验,靠感觉
这一夜折腾,第二天,那白天的精神就不足了.
但革命的小酒,还是要喝的.
中午的时候,雀西县财政局的局长打电话来,说他们有个领导要见我.
一接电话,是小妃.
小妃已经是市财政局预算外资金管理局后来改成了处的局长了.
又提升了半级,大概算是高书记对她的补偿.
但据说,高书记已经不大到她那里去了,但仍然很客气.大约小妃已经从高书记的情人,变成了政治上的盟友.
预算外的权力很大,管的很多.比如说,我的新车,新电脑新床铺反正都是新的,都是预算外拨的钱买的,虽然名义上只是增加了业务费,但谁的心里都有数,那钱是专门拨给我用的
小妃来了,我自然要去看一看她.
她一直没有见我.
我也没有去见她.
这其中的原因,很难说得清楚.
见到小妃后,感觉她明显的老了.
吃完饭后,她自然要去我们的交巡警大队去参观一番.
然后,在办公室里喝茶.
其他人,都知趣的走开.
“老了,没有人喜欢了”小妃坐在沙发上摇了摇头,幽幽地小声地叹了一口气.
我想了想,从抽屉里拿出一张一百元的纸钞.
晃了晃,说:“这是一百元”
不等她说话,我接着,把它在手里揉了揉,捏了捏,再把它展开.说:“这还是一百元”
没有等她说什么,我手一分,把它撕成两截,然后,又慢条斯理的用透明胶,把它粘在一起,在空气里晃了晃,说:“这还是一百元”
说完,我把它扔在地上,用脚碾了碾,捡起来的时候,它已经又破又脏.
就来& 我皱着眉头看了看这张纸币,上面是脚印,破烂不堪.
我一张口,在上面吐了一口唾沫,在唾沫顺着纸币要向下滴的时候,我仿佛自言自语地说:“这还是一百元到街上就来,可以买一百元的东西,一分也不少,所以,我爱它,象爱那刚从银行的柜台里新拿出来的一样”
小妃看着我,忽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快要流了下来.
我微微笑着,看着她笑得眼泪都滚了出来.
然后,她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你一点也不象一个副处级的干部,你你你象一个孩子,一个顽皮淘气又心地善良的孩子”
我摇了摇头.虽然知道她的话是褒义,但让人说自己是孩子,毕竟不是什么特别有意思的事情.
小妃过了半天才平息下来,再一次用她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我,幽幽地说:“谢谢你你的好心你的仗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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