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喻霖也没有再靠近她，只是像谈天一样，闲散的和她聊着天，说着话，“男人爱的女人至少要学会自爱。若是连你自己都不爱自己了，他又怎么会爱上你？当然，男人也很贱。”

    向暔有些不明白。

    季喻霖挑唇一笑，“欲擒故纵，这招会玩么？哪天等你当真一眼都不再看他的时候，也许，他就真爱上你了。你这么以死相逼，我敢肯定只会造成反效果。”

    他寥寥几句话，让向暔眼里多了几分动摇。

    站在风中，她垂目看着他，喃喃的问：“真的么？”

    “我说真的假的不管用，不信你问他。”季喻霖微侧了侧身，看向湛锦川。

    眼神深邃，将信息完整的传达了过去。

    但凡湛锦川在状态一些，都知道该怎么回答，不来刺激这个已经走在了极端的女孩儿。

    只可惜…

    湛锦川现在还处在刚刚那件事的震惊和受伤中。

    一个满心疮痍的男人，此时此刻，又如何挽救另一个满心疮痍的人？

    在所有人的视线都朝他投射过来的时候，他却摇了头。

    “不…我不会爱上你！”湛锦川像是要将心底各种情绪都宣泄出来，声音扬高：“向暔，你死心吧，我永远都不可能爱上你！即使，你现在从这儿跳下去，我也不会！”

    “锦川！”杨钺低叫一声。

    转头，只见那边向暔面如死灰。

    他如此决然的拒绝，叫她难堪至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啊！

    “昨晚，若不是你灌醉我，若不是你趁我不清醒，说你是钺钺，我绝不会碰你！向暔，是你让我和杨钺彻底走不下去，你说，我可能会爱上你么？”

    “绝不！”

    仿佛怕向暔不死心，他最后两个字，咬得极重。响彻在风中，就像两个沉重的巨石狠狠砸在了向暔心上。

    周围，一片哗然。

    从刚刚的同情，到现在，变成鄙夷。

    原来，是他勾了杨钺的男朋友。亏得她们还是闺蜜。

    果然，人都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的。

    向暔只觉得被人扼住了脖子一样难受，无法呼吸。

    众人的鄙夷，都比不过他那句“绝不”来得让她难受。

    视线，缓缓转向季喻霖，她眼眶一颗泪就那么砸了下来。

    “骗子！你骗我！”

    “他永远不会爱上我，永远不会…”

    说着，脚尖往外挪了一寸。

    “向暔！”杨钺惊叫一声。

    向暔整个身子骤然往外扑过去，季喻霖一步跨过去，急急的伸手搂住了她的腰。

    重力拉扯，季喻霖的身子也跟着扑了出去。

    天！

    “季喻霖！”杨钺失声惨叫，飞奔过去。

    可是…

    一切都来不及。

    两个身子，纠缠着，落下楼。

    “不！不要！”杨钺哀嚎一声，脸色一白，直接昏死在顶楼。

    季喻霖，你不要出事！

    求你…

    千万，千万不要…

    “快！快叫救护车！”整个现场，乱成了一团。

    躺在病房里，杨钺一直在做噩梦。

    先是梦到向暔满脸是血的模样，紧接着，是季喻霖。

    他在宠溺的叫她小东西，她哭着应了，伸手想要抱抱他…从头到尾，她甚至都还没来得及主动抱过他的，可是，一伸手，却抱了个空。

    手，碰到他，那身影便碎裂了，什么都不剩。

    “季喻霖！”她惊叫一声，猛然从床上坐起来。

    背后，已经是一片冷汗。

    “醒了？”低沉，压抑的嗓音，突然从门口传开。

    已经是黑夜了。

    医院里，这会儿极其安静。

    门口，湛锦川就站在那儿。神情隐匿在黑暗里，整个人看起来那么沉郁。

    杨钺依旧愧对他，可是，此刻心里挂记的却是另外的事。

    “锦川，季喻霖和向暔呢？他们怎么样了？”

    她爬起来，揪住季喻霖急急的问。

    话还没说完，眼泪已经落了。

    声音，隐隐发抖。

    湛锦川定定的看着她，那双眼，各种复杂的情绪在翻涌。

    有痛楚，有失望，有憎恨，也有…

    深沉，不可放弃的爱。

    “钺钺，我愿意相信你，我相信…你对我哥，只是一时迷失，绝对不会是真爱！”

    “锦川，我们现在不谈这个，好不好？你告诉我，他们怎么样了。他们现在在哪？”

    她的手，紧紧拽着湛锦川的胳膊。

    很用力，用力得像是要将他的胳膊掐碎了一样。也一并，要将他的心也掐碎了…

    他睫毛轻眨了下，眼神里，多了几分薄薄的雾气。

    “是我对你不够好？还是…我真的对你太好？”

    他的嗓音，在发抖。

    是恨，是怨，也是痛。

    杨钺心尖儿一抽，说不出一个字来。除了抱歉，她还能说什么？

    “杨钺，你和谁在一起不行？那是我哥！你知道的，他是我哥！我从小到大，就很崇拜的哥哥！”

    他失控了。

    眼神也锐利起来，像是要将她整个人吞噬了一样。

    “你知不知道，他从小就是我奋斗努力的目标！家里所有的长辈，都叫我向他学习，朝着他的方向努力。可是现在…你说，我该和他学习什么？学习怎么挖墙角，怎么勾弟弟的女朋友么？”

    “对不起，锦川，我知道，是我们的错…我不该这么对你。对不起…你打我骂我都好。”

    这样，她心里反倒是舒服一点。

    湛锦川望着她被愧疚压得抬不起头的样子，笑了，笑出眼泪。

    “我舍不得…你知道的，连碰一碰你，我都觉得是对你的亵渎。可我小心翼翼守护的东西，却被别人捷足先登！”

    杨钺喉间堵得厉害，一个音都发不出来。

    湛锦川重重的看着她，看了良久，终于，旋身离开。

    病房门，在“砰…”一声重响后，合上了。

    整个病房，陷入一种死一样的寂静里。

    她颓然的蹲在地上，痛苦地将脸深埋进掌心里。

    “护士，麻烦你帮我看看，医院里有没有一个叫”向暔“，一个叫”季喻霖“的人住进来？”

    她出了病房，在问询台找人。

    “季先生在！是和你还有另外一位姐一起送进来的。季先生和你一样也在vip住院部，不过他是在顶层。”

    经护士这么一说，杨钺才发现她居然住的是vip病房。

    这自然是沾了季喻霖的光。

    “那他们俩现在情况如何了？脱离危险了么？”

    “情况不算太严重，季先生只有些皮外伤。要不，你上去看看吧？不过，这会儿季先生可能还没醒。”

    “好，我上去看看！”

    知道季喻霖住的病房号后，杨钺立刻就往上跑。

    虽然护士说，只是皮外伤，可是，她还是不放心。

    从那么高的楼上掉下来，怎么可能会只有皮外伤呢？他又不是超人！

    他住的顶层，极其安静。

    这会儿，已经没有人在走动。

    他住的顶层，极其安静。这会儿，已经没有人在走动。

    她小心翼翼的敲了下门，里面没人应，也就不敢再继续敲了。探头进去，看了下，整个房间里只有床头稍微亮了盏小小的灯光。

    显然，白天来探视的人很多。他整个病房里，都摆满了新鲜的花束。

    他就躺在那张病床上，头上裹着纱布。

    昏暗的灯光下，他闭眼浅睡。空间里，能听到他均匀浅淡的呼吸。

    刚刚她已经在外面和护士再三确认，他只是皮外伤，心里多少是安心了点，可是，看他额头上裹着的一层层纱布，还是担心，难受。

    她甚至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的心思，已经被他左右得牢牢的了。

    现在，还不敢回想，他从楼下落的那一瞬…

    仍旧后怕。

    走进去，在他床边小心翼翼的坐下了。

    借着灯光，想要仔细的查看一下他额头上的伤。才凑过去，一只手却忽然伸出来，将她牢牢抱住了。

    她惊了下。

    身形不稳，整个人跌趴在那方健硕的胸膛上。

    “你快松手！”杨钺怕压到他，紧张的双手撑在床上，体重不敢落到他身去。

    虽然她很轻，不过，他身万一有伤怎么办？

    “不松。”季喻霖不肯放，不但抱得更紧，还把她的身子直接压了下来。

    她的头发散下来，扫到他面上。

    他睁开眼，深目看她，凝着那张让他情动不已的小脸，仰首在她唇上轻咬了一口。

    缠绵，眷恋。

    那双眼里含情脉脉。

    杨钺心头晃动，心软了，嗓音也更软了，“你怎么样？哪里受伤了？”

    “躺下来。”季喻霖空出一手，拍了拍自己身侧的位置。

    她摇头，提醒他，“这是医院。”

    “没人会进来。躺着，躺进来再好好说话。”他再次邀请，嗓音充满柔情。

    在夜里听起来更为动人。

    杨钺发现自己根本禁不起诱。

    心里那种悸动，是以前面对湛锦川时从来没有过的。

    莫名的…

    就是想靠他很近，再近一点，再近一点…

    等回过神来，已经在他身边躺下了。他特别满足，拉了被子把她小小的身子裹牢。

    健硕的手臂从她后颈穿过去，让她枕在自己手上。

    感受着属于他的热度，她侧过身，眷恋的搂住了他的腰。

    听到他沉稳的心跳声，这会儿像是才终于安了心。

    “吓到了？”季喻霖轻问。

    她靠在他胸口上颔首，“怕你们出事。”

    他漫不经心的把玩着她的头发，“更担心向暔，还是更担心我？”

    杨钺掀目看他。

    长卷的睫毛，一根一根，浓密漂亮。

    季喻霖觉得自己这种问题，很幼稚，又不是才恋爱的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