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蛇出洞？

    何嘉不解,问道：“什么意思？”

    投影仪上出现几份鉴识报告。

    “案发第二日，我们在距离海边五公里远处找到了绑匪的卡车，在车后斗处检测出血液反应。与上夼村抛尸案的被害者血液对照后，相似度达到百分之九十九。”乔驰一边拖动鼠标，一边道，“根据之前的推断，加上此证据,基本可以确定这两起案件的凶手是一个人——冯明。但冯明行踪成谜,大面积撒网只会事倍功半,所以我的意见是,引蛇出洞。”

    他轻点鼠标，投影仪上出现几张指纹鉴定报告。

    “无论是绑架案,还是抛尸案，冯明在整个作案过程中都呈现出一种非常无组织的状态。他不仅用车队给自己配的卡车来搬运尸体，就近抛尸，并且，上夼村那户废弃的农家大门上，也能清楚检测出他的指纹。”乔驰道，“在这份报告里写明，冯明家中的指纹与农家大门上的指纹完全相似，为同一个。”

    何嘉转头看了一眼投影仪，示意乔驰继续说。

    “虽然我们还不知道冯明为何杀人抛尸，但他执着于黎璟，这点可以肯定。引蛇出洞的意思，就是借由黎璟，吸引冯明自投罗网。”乔驰说，“冯明绝不会甘心于失败，他一定会再次策划绑架。恰好，本周五晚，黎璟主演的新片上映，会在本市举行首映及影迷见面会。如果我是冯明，一定会好好利用这个时机。”

    “怎么说？”何嘉问。

    “黎璟身为影片主角，首映礼上一定以他为中心，所以冯明不必辛苦确定黎璟位置，就能清楚地知道他在哪里。由于有影迷见面会环节，所以到场的影迷一定很多，保安也会相应有所疏忽。冯明曾担任过黎璟司机兼保安，对保安漏洞一定非常了解，所以他可以轻松混进会场而不被人发现。”乔驰道，“电影首映礼一般会有主演与观众一同观影的环节，这个时候，整个影厅内一片黑暗，正是绑架的好时机。”

    接下来的话，不用说，何嘉也懂了。

    只要警方善加布置，要抓住冯明，几乎手到擒来。

    目光渐深，何嘉的眼睛依次扫过在场众人，最后，冷冰冰地停在乔驰脸上。

    “这个计划不错，是你自己想的？”他问。

    乔驰只觉得像有一条潮湿而粘腻的虫子糊在自己脸上，说不出的难受，面上却还不能表现出来：“是大家一起想的。”

    何嘉冷笑两声，道：“既然有办法了，那你制定个详细计划出来。没问题的话，联系各部门，照做吧。”

    说完，他看也不看众人，转身走了。

    “哼，没本事还要装，露底了吧。”丁婧远远地盯着他的背影，鼻子里哼出一个轻蔑的单音，也跟着出门。

    接下来，众人各忙各的，也都散去。

    杜之航从早起到现在，足足灌了好几大杯热水，总算缓解感冒症状。他端着杯子，刚要出门再接再厉再喝一杯，就听到身后传来林允略带怒意的声音。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伟大？”

    杜之航脚步一顿，不着声色地躲到墙边。

    乔驰似乎早就料到林允会这样问，干笑两声，道：“上头的意思是，除非换人，否则这案子不能查。”

    “那就不查。”林允讽道，“当警察这么多年，没头没尾的案子还少这一件么？”

    “确实不少。”乔驰笑道。

    但每多一件，大家的心里就会添一分沉重。

    身为警察，每日与社会阴暗面打交道不假，可即便如此，众人也依旧没有颓废堕落，只是因为，大家知道有一天，这些阴暗面会由自己亲手打破。

    但警察做得越久，就越明白，许多东西不是那么简单的。

    且不说毫无线索的谜案，哪怕线索清晰，犯人呼之欲出的案子，只要某些人一句话，那所有的辛苦就都白费了。

    刚开始时，大家会不服、会委屈，到后来，渐渐麻木。

    一边安慰着自己“说不定罪犯不会再犯罪”，一边投入到新的案件中，以为抓到新犯人那刻的喜悦能把这种感觉冲淡。

    可夜深人静时，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却仿佛上面印满了被害者恐惧的脸。

    并不是因为自己能力不够，才破不了案。

    只是因为，自己向权力妥协了而已。

    一天，两天；一件，两件……

    无数个无解案件，仿佛魔咒一样缠绕在自己心头，隔一段时间，就要出来肆虐一回。且越来越多，压得人逐渐喘不过气来。

    乔驰太明白这种感觉，他不愿让朋友像自己一样，在熟睡的夜里，会因为梦到受害人的脸而惊醒。

    以前他没有能力做到，现在他有能力了。

    “你比我进警局早一年，二十八那年熬上了重案组副队长的位置，今年你三十，做了特案组组长。”林允叹道，“有多少人，当了二十年刑警，还只是个重案组的普通警员。乔驰，你知不知道局里有多少人眼红你？”

    乔驰“嗯”了一声，“我知道。”

    “这次你主动放弃特案组的行政管理权，虽说是暂时，但上头的主意一天一个样，说不定到最后，就成了永久。”林允说，“到时候，你连副手都不是，跟我们一样，只是普通警员。”

    “我知道。”乔驰道。

    “知道你还这么做？你傻？”林允恨铁不成钢。

    乔驰笑了笑：“我不会让事情变成那样的。”

    林允无奈地叹了口气，咬着牙看向墙角，目光阴狠地几乎要把墙角凿个窟窿。

    许久之后，他舒展肩膀，做了个深呼吸：“这次，我代大家谢谢你。下回有这样的事，记得跟我们商量。大家也不能光顾着自己心里舒坦，叫你吃亏。”说着，他忽然重重捶了乔驰肩膀一下，“何嘉不是个好东西，有事你说话，兄弟们挺你！”

    “哎。”乔驰接了他这一拳，“多谢。”

    目送林允出门后，乔驰背靠窗台，怔怔地看着楼下车水马+激情 龙的繁华都市。

    像他这样谨慎的性格，昨晚光是为救杜之航就草率拔枪，说到底，也是因为自己肩上卸下特案组组长重任了吧。

    毕竟，组长拔枪，跟普通警员拔枪，受到的处分是不同的。

    他微微苦笑。

    其实自己也没那么洒脱，到底心里是有气。

    警察的天职就是查案，凭什么自己履行职责，却要受委屈。

    不过人活在世，总要妥协些什么。况且，他也不怕妥协。

    先低个头，过后找补回来也是一样。

    “呵。”他轻笑出声，低头用力搓了搓脸，朝门外走去。转身的刹那，却迎上一双晶亮的眸子。

    “你……你怎么在这儿？”乔驰愕然。

    杜之航扬起嘴角微笑：“我一直没走。”

    也就是说，刚刚自己与林允说的话，他全都听见了？

    乔驰耸耸肩：“你不是也要来训我吧？”

    杜之航的声音还有些哑，但语气是欢快的：“我信你。”

    “什么？”乔驰不解，“信我什么？”

    “我相信你能把自己的事处理好。”杜之航道，“你不是个吃亏的人。”

    乔驰扁了扁嘴。

    虽说挺高兴他信自己的，不过他这话……怎么听怎么别扭。

    要说自己不是个吃亏的人，那为啥他在杜之航面前就从来没占过便宜？

    杜之航低头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道：“引蛇出洞这个计划，其实还有个目的吧。”

    乔驰挑眉。

    “你想一起探探黎璟的底，是不是？”杜之航道，“你想看看，黎璟是不是跟冯明有联系，之前的绑架案，是不是黎璟自导自演，对不对？”

    “……对。”乔驰不得不承认。

    “谁告诉你我怀疑黎璟的？”杜之航仔细思考着可能的人选，“丁婧？洛东承？”

    “不是他们。”乔驰说，“我看了你借回的资料，全是有关自策划绑架案的。”

    杜之航的东西向来不避讳乔驰，所以被他看到很正常。

    “谢谢。”杜之航诚恳万分。

    乔驰倒是很不好意思：“这么郑重？”

    杜之航但笑不语，乔驰也笑起来，笑着笑着，笑容却僵在脸上。

    无他，想起昨晚那旖旎画面了而已。

    一瞬间，耳边仿佛又弥漫着杜之航暧昧而低哑的轻吟，那看起来瘦削却骨肉匀亭的身体扭动着，随着自己的操控在欲海中沉迷……

    “噗！”

    乔驰下意识捂住鼻子，不行，不能再想了，再想自己就克制不住了。

    天知道昨天晚上他狼狈逃回自己房间后，看着自己膨大硬气的小兄弟时，有多么哭笑不得。

    自己是太久没交女朋友了吧，竟然对着个大男人发情。

    不行不行，看来还是要听老妈的话，继续相亲。

    “咳咳咳咳……”

    一阵急促的低咳。

    乔驰迅速回神，皱着眉头道：“吃点药吧。”

    杜之航缓了口气：“不用，再喝点水就好了。我生病的时候一般……不吃药。”

    “对，你牛逼，你病了能不药而愈。”乔驰嘲讽，“赶紧去丁婧那弄点感冒药吃，这几天忙得很，你病倒了，咱们又缺个劳动力。”

    说着，死拖硬拽，拉着杜之航往丁婧那去了。

    吃过药，就是比不吃药强得多。

    休息室里，杜之航一手抱水杯一手擎资料，寻思是不是往后病了，还是及早吃药的好。

    因为他喜欢安静，所以当办公室人来人往闹哄哄的时候，他一般就躲到休息室来。此刻，休息室内安静无比，唯有杜之航偶尔翻阅资料的声音。

    摆在他面前的，是同事在冯明家中照下来的照片。冯明家中虽不算富贵小康，但整洁有序，家居摆设，跟寻常人家并没有什么不同。

    ——不，有很大的不同。

    杜之航将所有照片呈九宫格状排开，接着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看着照片中场景。

    每一张照片中，都恰好能照进冯家一堵墙。冯家的墙上，挂着画。

    有的墙长且宽，墙上挂着两幅，有的墙短且窄，挂着一幅，但除了卧室床铺正对的那面墙外，无一例外都挂着画。

    杜之航虽然对美术没什么研究，但墙上挂着的这几幅画都太有名了，叫他不知道名字都不行。于是他在可粘贴便签纸上写下所有画作的名字，依次贴在对应的照片下面。

    等所有照片贴完，他看着这些便签有些愣神。

    冯明屋子里挂的，全是达芬奇的画。

    真不知该夸这人专情好还是偏执好，喜欢黎璟，就去绑架人家，喜欢达芬奇，就把家里都挂满他的名画。

    只是不知道达芬奇要是在世，那被绑架的会不会是他了。

    只是，既然他这么喜欢达芬奇，为什么卧室那张床对面，却挂着黎璟的海报呢？

    如果喜欢黎璟，大可将达芬奇的画都换做黎璟海报；如果喜欢达芬奇，那大可继续挂着原先那幅画。

    直觉告诉杜之航，冯明如此安排一定有自己的原因。

    只是，这原因到底是什么呢……

    “咔嗒。”

    门锁脆响。

    把手从外面被扭开，一个人影缓缓走了进来。

    作者有话要说：抽风，所以更了。

    引蛇出洞？

    何嘉不解,问道：“什么意思？”

    投影仪上出现几份鉴识报告。

    “案发第二日，我们在距离海边五公里远处找到了绑匪的卡车，在车后斗处检测出血液反应。与上夼村抛尸案的被害者血液对照后，相似度达到百分之九十九。”乔驰一边拖动鼠标，一边道，“根据之前的推断，加上此证据,基本可以确定这两起案件的凶手是一个人——冯明。但冯明行踪成谜,大面积撒网只会事倍功半,所以我的意见是,引蛇出洞。”

    他轻点鼠标，投影仪上出现几张指纹鉴定报告。

    “无论是绑架案,还是抛尸案，冯明在整个作案过程中都呈现出一种非常无组织的状态。他不仅用车队给自己配的卡车来搬运尸体，就近抛尸，并且，上夼村那户废弃的农家大门上，也能清楚检测出他的指纹。”乔驰道，“在这份报告里写明，冯明家中的指纹与农家大门上的指纹完全相似，为同一个。”

    何嘉转头看了一眼投影仪，示意乔驰继续说。

    “虽然我们还不知道冯明为何杀人抛尸，但他执着于黎璟，这点可以肯定。引蛇出洞的意思，就是借由黎璟，吸引冯明自投罗网。”乔驰说，“冯明绝不会甘心于失败，他一定会再次策划绑架。恰好，本周五晚，黎璟主演的新片上映，会在本市举行首映及影迷见面会。如果我是冯明，一定会好好利用这个时机。”

    “怎么说？”何嘉问。

    “黎璟身为影片主角，首映礼上一定以他为中心，所以冯明不必辛苦确定黎璟位置，就能清楚地知道他在哪里。由于有影迷见面会环节，所以到场的影迷一定很多，保安也会相应有所疏忽。冯明曾担任过黎璟司机兼保安，对保安漏洞一定非常了解，所以他可以轻松混进会场而不被人发现。”乔驰道，“电影首映礼一般会有主演与观众一同观影的环节，这个时候，整个影厅内一片黑暗，正是绑架的好时机。”

    接下来的话，不用说，何嘉也懂了。

    只要警方善加布置，要抓住冯明，几乎手到擒来。

    目光渐深，何嘉的眼睛依次扫过在场众人，最后，冷冰冰地停在乔驰脸上。

    “这个计划不错，是你自己想的？”他问。

    乔驰只觉得像有一条潮湿而粘腻的虫子糊在自己脸上，说不出的难受，面上却还不能表现出来：“是大家一起想的。”

    何嘉冷笑两声，道：“既然有办法了，那你制定个详细计划出来。没问题的话，联系各部门，照做吧。”

    说完，他看也不看众人，转身走了。

    “哼，没本事还要装，露底了吧。”丁婧远远地盯着他的背影，鼻子里哼出一个轻蔑的单音，也跟着出门。

    接下来，众人各忙各的，也都散去。

    杜之航从早起到现在，足足灌了好几大杯热水，总算缓解感冒症状。他端着杯子，刚要出门再接再厉再喝一杯，就听到身后传来林允略带怒意的声音。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伟大？”

    杜之航脚步一顿，不着声色地躲到墙边。

    乔驰似乎早就料到林允会这样问，干笑两声，道：“上头的意思是，除非换人，否则这案子不能查。”

    “那就不查。”林允讽道，“当警察这么多年，没头没尾的案子还少这一件么？”

    “确实不少。”乔驰笑道。

    但每多一件，大家的心里就会添一分沉重。

    身为警察，每日与社会阴暗面打交道不假，可即便如此，众人也依旧没有颓废堕落，只是因为，大家知道有一天，这些阴暗面会由自己亲手打破。

    但警察做得越久，就越明白，许多东西不是那么简单的。

    且不说毫无线索的谜案，哪怕线索清晰，犯人呼之欲出的案子，只要某些人一句话，那所有的辛苦就都白费了。

    刚开始时，大家会不服、会委屈，到后来，渐渐麻木。

    一边安慰着自己“说不定罪犯不会再犯罪”，一边投入到新的案件中，以为抓到新犯人那刻的喜悦能把这种感觉冲淡。

    可夜深人静时，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却仿佛上面印满了被害者恐惧的脸。

    并不是因为自己能力不够，才破不了案。

    只是因为，自己向权力妥协了而已。

    一天，两天；一件，两件……

    无数个无解案件，仿佛魔咒一样缠绕在自己心头，隔一段时间，就要出来肆虐一回。且越来越多，压得人逐渐喘不过气来。

    乔驰太明白这种感觉，他不愿让朋友像自己一样，在熟睡的夜里，会因为梦到受害人的脸而惊醒。

    以前他没有能力做到，现在他有能力了。

    “你比我进警局早一年，二十八那年熬上了重案组副队长的位置，今年你三十，做了特案组组长。”林允叹道，“有多少人，当了二十年刑警，还只是个重案组的普通警员。乔驰，你知不知道局里有多少人眼红你？”

    乔驰“嗯”了一声，“我知道。”

    “这次你主动放弃特案组的行政管理权，虽说是暂时，但上头的主意一天一个样，说不定到最后，就成了永久。”林允说，“到时候，你连副手都不是，跟我们一样，只是普通警员。”

    “我知道。”乔驰道。

    “知道你还这么做？你傻？”林允恨铁不成钢。

    乔驰笑了笑：“我不会让事情变成那样的。”

    林允无奈地叹了口气，咬着牙看向墙角，目光阴狠地几乎要把墙角凿个窟窿。

    许久之后，他舒展肩膀，做了个深呼吸：“这次，我代大家谢谢你。下回有这样的事，记得跟我们商量。大家也不能光顾着自己心里舒坦，叫你吃亏。”说着，他忽然重重捶了乔驰肩膀一下，“何嘉不是个好东西，有事你说话，兄弟们挺你！”

    “哎。”乔驰接了他这一拳，“多谢。”

    目送林允出门后，乔驰背靠窗台，怔怔地看着楼下车水马+激情 龙的繁华都市。

    像他这样谨慎的性格，昨晚光是为救杜之航就草率拔枪，说到底，也是因为自己肩上卸下特案组组长重任了吧。

    毕竟，组长拔枪，跟普通警员拔枪，受到的处分是不同的。

    他微微苦笑。

    其实自己也没那么洒脱，到底心里是有气。

    警察的天职就是查案，凭什么自己履行职责，却要受委屈。

    不过人活在世，总要妥协些什么。况且，他也不怕妥协。

    先低个头，过后找补回来也是一样。

    “呵。”他轻笑出声，低头用力搓了搓脸，朝门外走去。转身的刹那，却迎上一双晶亮的眸子。

    “你……你怎么在这儿？”乔驰愕然。

    杜之航扬起嘴角微笑：“我一直没走。”

    也就是说，刚刚自己与林允说的话，他全都听见了？

    乔驰耸耸肩：“你不是也要来训我吧？”

    杜之航的声音还有些哑，但语气是欢快的：“我信你。”

    “什么？”乔驰不解，“信我什么？”

    “我相信你能把自己的事处理好。”杜之航道，“你不是个吃亏的人。”

    乔驰扁了扁嘴。

    虽说挺高兴他信自己的，不过他这话……怎么听怎么别扭。

    要说自己不是个吃亏的人，那为啥他在杜之航面前就从来没占过便宜？

    杜之航低头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道：“引蛇出洞这个计划，其实还有个目的吧。”

    乔驰挑眉。

    “你想一起探探黎璟的底，是不是？”杜之航道，“你想看看，黎璟是不是跟冯明有联系，之前的绑架案，是不是黎璟自导自演，对不对？”

    “……对。”乔驰不得不承认。

    “谁告诉你我怀疑黎璟的？”杜之航仔细思考着可能的人选，“丁婧？洛东承？”

    “不是他们。”乔驰说，“我看了你借回的资料，全是有关自策划绑架案的。”

    杜之航的东西向来不避讳乔驰，所以被他看到很正常。

    “谢谢。”杜之航诚恳万分。

    乔驰倒是很不好意思：“这么郑重？”

    杜之航但笑不语，乔驰也笑起来，笑着笑着，笑容却僵在脸上。

    无他，想起昨晚那旖旎画面了而已。

    一瞬间，耳边仿佛又弥漫着杜之航暧昧而低哑的轻吟，那看起来瘦削却骨肉匀亭的身体扭动着，随着自己的操控在欲海中沉迷……

    “噗！”

    乔驰下意识捂住鼻子，不行，不能再想了，再想自己就克制不住了。

    天知道昨天晚上他狼狈逃回自己房间后，看着自己膨大硬气的小兄弟时，有多么哭笑不得。

    自己是太久没交女朋友了吧，竟然对着个大男人发情。

    不行不行，看来还是要听老妈的话，继续相亲。

    “咳咳咳咳……”

    一阵急促的低咳。

    乔驰迅速回神，皱着眉头道：“吃点药吧。”

    杜之航缓了口气：“不用，再喝点水就好了。我生病的时候一般……不吃药。”

    “对，你牛逼，你病了能不药而愈。”乔驰嘲讽，“赶紧去丁婧那弄点感冒药吃，这几天忙得很，你病倒了，咱们又缺个劳动力。”

    说着，死拖硬拽，拉着杜之航往丁婧那去了。

    吃过药，就是比不吃药强得多。

    休息室里，杜之航一手抱水杯一手擎资料，寻思是不是往后病了，还是及早吃药的好。

    因为他喜欢安静，所以当办公室人来人往闹哄哄的时候，他一般就躲到休息室来。此刻，休息室内安静无比，唯有杜之航偶尔翻阅资料的声音。

    摆在他面前的，是同事在冯明家中照下来的照片。冯明家中虽不算富贵小康，但整洁有序，家居摆设，跟寻常人家并没有什么不同。

    ——不，有很大的不同。

    杜之航将所有照片呈九宫格状排开，接着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看着照片中场景。

    每一张照片中，都恰好能照进冯家一堵墙。冯家的墙上，挂着画。

    有的墙长且宽，墙上挂着两幅，有的墙短且窄，挂着一幅，但除了卧室床铺正对的那面墙外，无一例外都挂着画。

    杜之航虽然对美术没什么研究，但墙上挂着的这几幅画都太有名了，叫他不知道名字都不行。于是他在可粘贴便签纸上写下所有画作的名字，依次贴在对应的照片下面。

    等所有照片贴完，他看着这些便签有些愣神。

    冯明屋子里挂的，全是达芬奇的画。

    真不知该夸这人专情好还是偏执好，喜欢黎璟，就去绑架人家，喜欢达芬奇，就把家里都挂满他的名画。

    只是不知道达芬奇要是在世，那被绑架的会不会是他了。

    只是，既然他这么喜欢达芬奇，为什么卧室那张床对面，却挂着黎璟的海报呢？

    如果喜欢黎璟，大可将达芬奇的画都换做黎璟海报；如果喜欢达芬奇，那大可继续挂着原先那幅画。

    直觉告诉杜之航，冯明如此安排一定有自己的原因。

    只是，这原因到底是什么呢……

    “咔嗒。”

    门锁脆响。

    把手从外面被扭开，一个人影缓缓走了进来。

    作者有话要说：抽风，所以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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