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来到天牢的时候，公子玄奕对着墙，坐的很直。

    “不是已经看过我的狼狈的样子了吗？现在来难道是叙旧？”公子玄奕一开口就是嘲讽。

    “陆雨秋死了。”海棠开口，从昏暗的视线中看见公子玄奕缓缓的转过身，半眯着眼睛还是一脸的不信。

    “不可能。”他挑眉，一开口觉得嘴里是苦涩的，他分明就说得很清楚，他对她从来就是利用罢了。

    都已经这样了，她也不会傻到还为了他做尽蠢事。

    “就一个时辰前，从城门口跳下去的。你真该自己去看看，她样子有多惨烈，好让你自己可以摸到你自己的良心有多愧疚。”木海棠依着墙，隔着最远的距离看着他，他的身子好像弯成了一个近乎扭曲的样子，双手撑着自己的脑袋。

    只听见他的呼吸声，如一头困兽。

    “我……”他开口又沉默，好似隔了太久的时间，而后他再开口就如同一个老者，“我也不想这样的。”

    海棠很想上前问一问，他以前是否有过那么片刻对她有过一丝情意，是否对她有过那么一刻的不舍，可是又能有什么意义，他们都不是她以前的那个结局。

    “你不想这样，呵，你不是一直以自己是对的吗？你有考虑过你身边的人的感受吗？她是瞎了眼所以才看上你，为了你做了这么多事。”我也一样。海棠恨不得上去抽醒他。

    公子玄奕没有说话，蹲下去，就好像越来越小，成了一个小小的影子，与黑暗容为一体。

    “我只是……”只是以为这样她就不会一直傻傻的守在他的身边，这样也许就不会连累到她。

    他知道公子瑾墨，不会狠心到赶尽杀绝的地步。

    他皱着眉，他一直觉得自己是冷血的，没感情的。可是现在他有些不像他自己，他的心会痛。

    想起陆雨秋以前的样子，小小的扬起一张倔强的脸，说是要待在他的身边就待了十年。她跟在他身后的时候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小心翼翼的，像一只猫。

    “玄奕，我会陪着你的。”她这样说过，那么多年，她就算跟不上他的步子也不会撒娇的喊住他，而是小心的跑过来。

    “玄奕，你累不累？”那时候他练武的时候她就待在树下，一动不动的看着她。

    “玄奕，我可不可以和你一起用膳。”他用膳的时候，她就可怜巴巴的看着他，等待着他一点头她就冲过去坐下去。

    “玄奕，我娘亲说过，我年级还小，还可以和你睡一起，我可以和你睡吗？”她在晚上赖着不走，抓住门死乞白赖的看着她。

    结果当然是他像拎一个小鸡一样直接给丢了出去。

    “玄奕，玄奕……”她有时候很吵，有时候很安静，只是他想安静的时候她永远懂得，只是用她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

    ……，很多很多，现在都跑出来了，全都是陆雨秋的样子，以及她细声细语的话。

    “我，错了。”他很衰败，以前建立的坚固的信念瞬间坍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