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一直黏他的妹妹再也回不来了。或许是他考虑的太多，出了这样的事生怕她想不开。

    小时候她生过一场病，拉起了肺炎，怎么也好不了。他生怕死掉，所以以后的日子里，不能提有关她的生老病死，只要稍微涉及，他的神经瞬间敏感起来。

    从她醒来到现在，至始至终她都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到底怎样，怎样才能让那个可爱的小乖回来呢？

    脚步轻轻，握住门把的手迟疑一下，敲敲门进去。白大褂的医生埋头伏案，听到声音，抬眸，略微吃惊，等待着对方。

    “请问……”朱莉顿了顿，说，“请问我现在可以出院了吗？”

    医生推了推眼镜，笑：“怎么，不等你男朋友来办理？”

    朱莉皱眉：“男朋友？”

    医生莞尔：“说实话，从医这么多年，听到过很多情侣之间肉麻的称呼，‘小乖’这种称呼还是头一次听到。”

    朱莉脸黑：“怎么，医生也这么八卦吗？”

    医生抱歉一笑：“对不起，因为这段时间一直是和你男朋友交流，所以有些放肆了。不好意思。您刚才问可以出院吗？目前您的身体已经没有大碍了，可以办理出院手续。”

    朱莉略微欠身：“谢谢。”

    ……你哥还怕你不高兴，担心你到时不会出席……

    未雅的话适时蹦跳出来，朱莉望着最近黏腻在她身边的谌景湛思忖。

    “小乖，过来尝一下这个汤的味道。”谌景湛笑嘻嘻地从厨房探出头来，朝她询问。

    朱莉睨他一眼，转身走回卧房。

    谌景湛碰了一鼻子灰，苦笑，继续在厨房奋战，这段时间她对他的冷漠似乎已经习以为常。

    卧房面阳，地毯上落着很大一块阳光，朱莉趴在那块温暖中。

    他们婚期临近了吧？为了让她出席婚礼，谌景湛真是费尽心机。

    她，对他来说，真的有那么重要吗？难道她站在那里就能弥补一张破碎了的全家福吗？

    谌伯伯和谌阿姨来看望她，她不是不知道，只不过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们装睡罢了。那一手被自己撕裂的亲情，她没脸再修补回去。

    现在终于明白舒黎为什么会离开李修远了，既然以后不能共度余生，还不如眼不见。

    逃走吧，她也应该离开这个地方，以自己曾经最为鄙视的方式。

    头发被人轻柔地抚摸，她微滞。

    谌景湛躺在她的身侧，抚抚朱莉的头发，一下没一下轻拍着她的背，像小时候哄着她睡觉一般。

    “小乖，你很小的时候，总爱趴在客厅落地窗前的那片空地上，哼着在学校新学的歌晒着太阳，我也趴在你身侧，不过，老是伸手拽你的睫毛，那么长，那么密，像一簇延伸出来的花瓣。”

    朱莉叹息，脑海中闪现着当初的情景，后来因为她老趴在那里，谌阿姨放了一块绒绒的地毯，从此那里成为她谈天说地的专属乐园。谌景湛是她的最佳听众，谌伯伯和谌阿姨是她偶尔开演唱会的粉丝，他们会配合着她，挥舞着荧光棒，举着自己做的灯牌，随着她一起哼唱歌曲，有的时候她会忘记歌词，他们也假装忘记歌词，还不时学着粉丝的样子说“小乖小乖，我们爱你”之类的话。

    “哥……”

    谌景湛眸光轻颤，安抚她的手也不由得一滞。这是自她出院到现在第一次开口说话，还这样亲昵地叫他。

    他柔了目光“嗯”一声。

    “之前伤害你和谌伯伯的事，对不起。”

    他拥紧她，说：“我和爸爸从来没有怪过你。而且，我们小乖也不是在很努力地帮我们解除误会吗？如果你真的相信付岩胜说的话，也不会那么努力地寻求真相，不是吗？”

    原来他都知道啊。朱莉挽起嘴角，眼睛却不由自主地湿润。“哥，一直以来你都是我很重要的人。”

    他眼神柔和：“嗯，小乖对我来说也是非常重要的人。”

    “所以，哥你答应我一件事。”

    “好。”

    朱莉顿一顿，尽量压下颤抖：“恭喜你和未雅姐喜结连理，可是我没办法出席你们的婚礼。虽然不能到场，但是我的祝福还是应时而至，真挚无比。祝你和未雅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谌景湛表情一怔：“这就是你说的事？”

    朱莉匍匐在地，始终没有抬头，即使身处在暖暖的阳光中，她还是冷的忍不住哆嗦。

    谌景湛拉出朱莉的手，将一枚戒指套在她的无名指上。

    朱莉感觉到动作，抬眸，看到指上的戒指，错愕。

    “小乖，嫁给我吧。”

    “诶？”她眨眨眼，豆大的眼泪落下。谌景湛忙抬手擦她的眼泪。看清楚他认真的表情，她难以置信地出声，“为什么，跟你结婚的人难道不是未雅吗？”

    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脸懵痴地望着他，谌景湛失笑：“谁跟你说我要和未雅结婚的？”

    “请柬都送来了，怎么可能不结婚呢？难道……难道因为送我去医院，耽误了你与未雅拍婚纱照的行程，所以被退婚了？”她清楚地记得，未雅说天气不好，约了拍室内的婚纱。

    谌景湛莫名其妙：“什么耽误我和未雅拍婚纱照？我什么时候决定要和未雅结婚了？”

    “可是、可是你们的请柬……”

    “我从来想娶的人都是你。你不是说十八岁的时候要嫁给我吗？从那个时候我就一直在等了，又怕你将来可能遇到更好的男生，更多的是觉得可能是你年纪小不懂事随便说说的，一直以来都不敢轻易表白，后来有一段时间，你都不肯回家，也在刻意疏远我了，我想一定是你感觉到我对你的感情，所以在躲我。我知道后就不再勉强。”

    “后来，你遇到了李修远，你们总是走的很近，感情很好，直到你到书房和爸爸说想要和李修远订婚的想法，我就知道要彻底的失去你了。”他沉默一下，认真望着她说，“小乖，那天你说从始至终喜欢的人都是我的时候，我真的很开心。我很爱你，你愿意嫁给我吗？”

    朱莉双手捂着脸，哭出声来。谌景湛将她拥入怀中，朱莉怀抱着他，哽咽抽泣：“谌景湛，你一定要好好对我，要永远永远地爱着我。”

    谌景湛浮起嘴角，亲吻她的头发：“好，我会永远永远爱着你，不管你说多少次让我离开的话，一定会死皮赖脸地抓着你。”

    未雅打了个喷嚏，耳根红红，她说：“谁这么惦念我啊？”随手扬一扬谌景湛的照片，对着摄影店忙碌的小哥说，“麻烦帮我把这个男人的照片和我的照片合在一起，最好能变成那种唯美婚纱照。”

    修片小哥抬眸：“您……”

    “不要问我原因。”未雅了然地打断，“不逼她一把，那个口是心非的女人永远都不会踏出重要的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