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气腾腾牛肉面端上来,阿恒摩拳擦掌拿着筷子就吃,烫的她张嘴呼气。
“阿恒。”
正吃的津津有味,不知何处冒出来的人,吓了她一筷子的面洒了,嘴里还被烫到。
“呼!”
阿恒不高兴的抬头看,水蓝色衣裳,白色的飘带,是衡山弟子的装扮。
一张无可挑剔的脸,算得上是翩翩少年,可惜阿恒见过那妖孽的祸国殃民的脸,只觉得他顶多算得上好看,不能说是很好看。
鉴于人家是衡山弟子且叫的出她名字,于是她就好言好语的问道:“你是?”
来人笑吟吟的自我介绍:“我是衡山弟子舒明。”
“嗯?”阿恒仔细搜索了一下,终于想起是之前有过几面之缘的,“是你呀!”
“对。”
看他一脸笑意,阿恒突然疑惑,“你怎么……”
舒明突然的收敛了笑意换上严肃的脸,撩开衣角坐在她对面,正襟危坐道:“我其实观察你许久了,今日来就是有话要同你说的。”
突然这么认真让阿恒也不得不认真了,她依依不舍的放下筷子,将牛肉面小心翼翼的移开,“哦,你说。”
舒明颇有犹豫的开口:“虽然很唐突,但我还是想告诉你,阿恒我想向天山提亲娶你,你可愿意。”
“咳……咳……”
明明没有喝水的阿恒,竟好像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她涨红了脸不敢之前对面的人。
她活了二十年,这么大头一次听到有人说要娶她的。
舒明看她似乎被吓到了,连忙给她倒水,十分歉疚的解释:
“对不起吓到你了,我本想循序渐进的,可因为师尊的逼迫我娶旁人,我才急着要告诉你的。”
“我……”
阿恒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二师兄教她捉妖,四师兄教她俗事,两个师兄都没教她面对求亲该怎么办。
她眼神躲闪不看他,以为十分自然的把头偏到一旁,恰好看到一张俏脸。
抒砚朝她走来,欣然一笑自然的走到她旁边坐下,直勾勾的瞪着舒明,不紧不慢的说:
“所以,你是想利用这蠢道士来躲避婚约吗?”
“……”
真是一语中的,直截了当。阿恒虽然这么怀疑想问,但碍于人家是衡山弟子不好扫了人家面子。
被拆穿的舒明脸颊通红,气愤的问他!“你是何人,休要多管闲事。”
“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呀。”
抒砚自从成了妖后,时不时的被莫名其妙的人大吼大叫的,想他之前何曾这般委屈过,阿恒这少根筋的蠢道士也就罢了,这长了眼睛的人也敢对他这般,实在是忍不了了。
阿恒莫名觉得两人之间有一股杀气,她法力低微怕祸及自己,连忙移了移位置。
两人不知是谁先动的手,反正都没用法力,阿恒都没看清招式,就见舒明摔在了桌上,捂着胳膊面目狰狞。
这速度未免也太快了,桌上的牛肉面还冒着烟呢。
舒明撑着身子站好,面对客栈里齐刷刷的视线,衡山修仙派家大业大,这下可算是丢了脸。
他连忙捂着脸恶狠狠的瞪了抒砚一眼,在阴阳怪气的看了阿恒一眼,捎剑落荒而逃。
“??”
那眼神怎么那么奇怪,阿恒一脸茫然,缓了一会才反应过来。
自己二十年第一次被人求亲,突然跳出个妖孽搅乱了她的好事。
阿恒气愤的指着他,“你为什么要搅乱我的好事。”
抒砚惊恐:“你这算是哪门子的好事呀!”
她习惯性的抽出嗜妖剑,抒砚也习惯性的逃窜。
“哼!至少他生的好看,而且法力比我强,同他双修我一定能早日成仙的。”
“……”
对于她这个解释阿恒十分的无语,这蠢道士压根不理解什么叫双修吧!
跑了一段距离,他不想跑了,一下刹住脚,“你知道什么叫双修吗你!”
阿恒也刹住脚,老老实实的回答:“一起生活呀。”
她记得二师兄就是如此告诉她的,双修就是男女一起生活,四师兄好像也说过,不过她不记得说的是什么了。
果然!抒砚又生气又想笑,想解释又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最后无奈的拍了拍她脑袋。
“我给你找个更好看,法力更高的。”
“真的?”阿恒眼神咻一下亮了,仰着头期待的看他。
“走。”
抒砚十分自然的拉了她的手腕往前走,阿恒毫无察觉。
从热闹的街巷走过,抬头看着妖孽迎着夕阳的脸,她竟莫名的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
穿过两个巷子,在一个热闹非凡的酒馆前停了下来,抒砚扭头朝她一笑,将她牵入。
这酒馆外看着其貌不扬的,里面倒是暗藏玄机。
管弦乐器之声,婀娜曼妙舞姿,座无虚席,客人也不哄闹,莫名的生出一种雅致之感。
抒砚看她眼睛珠子都要看掉了,生怕她瞎闹腾,紧紧的牵着她继续往里隔间走去。
隔间里一个人背对着他们,闻声后缓缓转身,皮肤白皙透亮,双眸流光溢彩,鼻梁高挺,嘴唇微薄略带笑意。
果真很好看,但是偏向柔美而非男子的帅气,比起这种阴柔之美她倒是更喜欢妖孽身上那种颇有戾气的帅。
也不知妖孽和那男子是什么关系,反正两人推杯换盏的喝的都醉晕晕的,偶尔说的话关于神啊仙的,她也听不太懂。
美人也看完啦,抒砚也不知去哪潇洒了,于是阿恒乖巧的回了天山。
得知二师兄闭关了,冉柠出去修行了,四师兄不知所踪了,偌大的天山只剩下冉桓一人了。
恰好又收到了王城的请帖,一年一度的朝祭大会,阿恒不会管理天山,肯定是选择去王城做法。
王城是天子脚下,紫气环护,一般的小妖是不敢坐乱的,所以十分繁荣昌盛。
拿着请帖去祭司局,阿恒被安排到了个客馆里,里面都是同她一样被邀请来做法的。
朝祭是国家大事,十年一次,而这次正逢新帝继位,备受重视,所以空前盛大。
阿恒小时候随二师兄来过一次,所以多少有些知道章程。
在祭奠开始之前来客是不能随意进出的,吃喝有专人照料,需要什么说一声就会有人准备好。
总之什么都不用做,只要老老实实待在客馆就行。
这样一来,里面住的道士们就会就会很闲,而人一闲就会找事情做,这一找事情就会变成闹事情。
不知是谁带头斗法,这客馆里的道士都被吸引过去,阿恒是只好奇猫自然也会去凑热闹。
她这一凑热闹就遇到了熟人,正是之前说要娶她的舒明,他站在人群之中招呼,阿恒想走已经晚了。
“阿恒!”舒明嘴快的先叫了她。
阿恒只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笑吟吟的回应。
修仙之人,能得天子邀请的必定是有些本事的人,而有本事的人多少有些傲气。
一群骄傲的人聚在一起自然是互相看不惯,阿恒自知没什么本事,于是尽量躲在角落不和他们掺和斗法。
也不知舒明是否故意,突然的将剑使到她处,吓得阿恒自然反应的躲避,脚下好像被绊到险些摔倒,幸好她及时抓住了旁边的桌子,也不知是不是她最近吃得太多,那桌子竟支持不了她,随她一齐往后倾倒。
完了,这下躲不掉了。
阿恒捂住了脸,做好了受伤的准备。
“砰!”
耳边是桌子砸在地面的声音,她并没有感到什么痛处,于是悄悄地从指间看去。
桌子是砸在了她旁边,完美的错开了她。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她长长的出了口气,还在沾沾自喜自己的运气好,似乎没注意到周围人的眼神都在直勾勾的看着她。
“阿恒,你没事吧?”
还是舒明的声音才将那蠢道士带回现实,她猛然感受到一股强大的不怀好意的目光,连忙起身尬笑。
“这就是天山弟子吗?”
“天山何时沦落到如此境地了?”
“莫不是假扮的吧?”
“……”
面对肆无忌惮的胡乱猜测和嘲笑,阿恒意识到不仅仅是自己丢脸,还连累了天山丢面了,不由得惭愧无比,低下了脑袋。
正想着要不就顺水推舟说自己不是天山弟子,先躲过一时,其他的以后再说。
心里想出个馊主意,阿恒猛然抬头:“我其实……”
“各位不要胡思乱想,她的确是天山弟子!”
舒明比她更快一步,自以为是给她解围,还朝她坦然的微笑。
“……”
阿恒瞬间僵在原地,表情凝固,看到众人嘲笑的嘴脸和意味深长的眼神,还有替她“正名”正嘚瑟笑着的舒明。
她实在是没忍住在心里朝他骂了一句,去你丫的,谁需要你个小人多嘴。
突然的众人都收敛了嘲讽声色,洁白的天空中,一抹黑色从中而下落到人群当中。
那人穿的是主祭师的道袍,他侧眸凝视,阿恒看是一个青年男子,很是眼熟可她想不起在哪见过。
“现在的天山竟教出这等弟子,天山不是只收天赋异禀的弟子吗?”
又是来嘲笑她的人,阿恒直勾勾的盯着他。
“哈哈哈哈……”
耳边络绎不绝的是嘲笑声,想当年她十岁时与二师兄来的那次,所遇所见之人无不对天山毕恭毕敬,对二师兄礼遇有加。
真是世态炎凉,阿恒自知没有二师兄的资历,也不求同等对待,最起码不是嘲讽和欺辱吧。
多嘴的舒明又自以为是的解释:“天山前些日子被妖族长老挑战,山主和二弟子都受了重伤,所以才让小弟子来的。”
闻言,众人都逐渐收敛了笑容,阿恒自然不可能傻到这些巴不得天山堕落的人会同情,只是没想到他们竟用一种幸灾乐祸的眼神看他。
主祭师也冷笑的问她:“天山是后继无人了吗?”
阿恒气极反笑,抬手扶了扶额,冷眼扫视众人,最后把眼神落在了主祭师身上,毫不畏惧的怒视:
“道法修的好又怎样,人品不好也难立于世。”
这主祭师若是她没记错,就是小时候被二师兄训斥过的人,二师兄本是想他能改过,没想到他竟是这等心胸狭窄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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