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邪话还未说完,抒砚便冷着脸看他,坚定不移的说:“我所知的,她只是天山道宗的弟子!”
看他如此冥顽不灵,蒋邪也懒得和他再废话,而是手里聚了力,双眼冷漠的回他:“今日,有我在绝不会让你救她。”
安绕之地,寂静无声,灵泉毫无波澜,灵气逼人。
蒋邪寸步不让,抒砚怀里的阿恒紧皱眉头,血液在慢慢干涸,时间越拖她越是危险。
“求你。”
抒砚毫不犹豫的跪下,目光如炬,微微低着头。
一向镇定自若的蒋邪,却被他这一跪吓到了,“真是荒唐!”
抒砚终于将阿恒放入了灵泉中,看着她的血迹慢慢被灵泉吸收,灵泉治愈她的伤口。
她痛的面目扭曲,浑身抽搐,他亦是痛的不知所措。
蒋邪就站在一旁看着他们,他从为见过这样的抒砚,他虽然和善,可骨子里是说一不二的傲骨,让他给人跪下是从为有过的。
就算是在天帝面前,他也是昂首挺胸绝不说一个“错”字,如今竟为了别人而乡他低头。
他想,那三界皆惧的砚神真是变了,这天也要变了。
阿恒的伤受得极重,三魂七魄又散了,所以灵泉治疗需要很长间,抒砚都寸步不离,目不转睛的盯着她。
他也不知从何时起,自己竟这般在意她了,或许是天劫那次,或许是鱼妖那次,或许是石妖那次,或许是狐妖,又或许是第一次在酒鬼楼,更或许在很久很久之前,只是他忘记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冥界没有白天,只有黑夜,抒砚不知道过了多久,只看着阿恒的伤在一点一点的愈合。
“嗡!”
一股巨大的法力拂过安绕之地,灵泉被掀起浪花。
抒砚将阿恒护着,眉头紧皱,眼神冰冷,“什么人?”
屋顶上的蒋邪冷冷一笑:“有人要闯我的地界。”
说罢便飞了过去,闯禁地的竟是两个白衣少年,一个看着文质彬彬,若非他手里握着一把剑,他险些都以为他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了,另一个神情捉急,好似随时都要大战一场一般。
二师兄见他,微微一愣:“魔尊!”
他随手拦住冒失的凌邢。
蒋邪并非是不讲理之人,且眼前人也认识他,想来身份不简单,于是问道:“何人?”
二师兄双手抱拳,规矩行礼:“天山弟子。”
蒋邪还没说话,凌邢就要问话,他就慌忙的解释此行:“弟子知晓安绕之地乃是魔尊居所,但我天山弟子不知为何在内,所以才贸然扰魔尊清净。”
闻言,凌邢愣住,没想到来人竟是魔尊,想责问的话全都咽了回去。
虽然对方有礼,可蒋邪还是冷眼相待,拂袖道:“我这里没有什么天山弟子。”
这次二师兄没能拦住他的四师弟,凌邢咬着牙壮着胆子说:“若是魔尊不肯放行,那晚辈只好无礼了。”
小小道士竟敢挑战他的权威,真是不知死活,蒋邪眼神冷漠,“天山弟子难道想硬闯我的地界不成!”
事已如此,二师兄心里也十分着急,微微垂眸眼神骤然变得冷漠,不似之前的温和。
“魔尊执意不让,事出紧急,晚辈也只好无礼了。”
他剑眉上佻,唤出自己的佩剑。
“风吟!”
手里便多了一把灵气逼人的佩剑,而他整个人也变得全然不同,仿佛是一个道行高深的神仙一般不可侵犯。
凌邢吓了一跳,他已经许久许久未见过这般生气的二师兄了,上次见还是小时候。
阿恒惹了一只妖兽,受了重伤,二师兄用了风吟剑灭了那只妖兽,那惊天动地的场面真是让他永世难忘。
二师兄一挥风吟,斩出了安绕之地的一道小口,“小四,你去寻阿恒。”
凌邢连忙回神,往里跑了进去。
蒋邪也朝他去,却被二师兄拦住了,一魔一人在安绕之地的禁制外,打的不可开交。
二师兄虽然道行不如魔尊,但悟性极高,修为也不低,所以打斗下来,还能抵得上一招半式。
魔尊修行万年,修为高深,斗一个小小道士自然不是问题,只是他没想到对手如此能忍。
明明已经抵挡不住他的法术,却还苦苦支撑,天山时隔千百年又出了一个好弟子了,可惜不自量力。
“砰!”
二师兄手里的风吟被震开,连着他也重重的摔打在地,白衣染上了血迹,失了他平日的干净。
魔尊就要转身离开,听到他叫:“前辈。”
他竟拼着命的起身,眼睛因为使力红了一圈,脸上沾染了血液,显得有些疯魔。
他好似在笑着,眼里是一种看不懂的鬼魅之色,他摇摇晃晃站起身,抬手唤了风吟剑,抬眸看他:“好不容易遇到,怎么能不尽兴的打一场。”
蒋邪难得的皱了眉头,眼前人看似疯魔,身上却毫无入魔的征兆,身上环绕的灵气反而更像是一个神。
凌邢找到灵泉时,正好看到抒砚在给阿恒渡气,方圆百里的灵气都被聚集。
可凌邢并不知道,只看到阿恒双眼紧闭,面目狰狞,便先入为主的觉得是在欺负她。
“阿恒!”
凌邢的法器是方天画戟,他冲动的冲入灵泉,因为施了法,所以没有没入水中,而是在水面。
抒砚正聚气凝神,突然的被打断,被被反噬,体力妖骨趁机作乱。
阿恒也被震到一旁,她眉头紧皱,身体里的鬼魄又继续折磨她。
四师兄看气息奄奄的阿恒,气愤的怒喝:“妖怪,竟敢伤我阿恒!”
说罢,便斩下方天画戟,抒砚怎么能坐以待毙,当即唤了灵剑反击。
灵剑威力巨大,凌邢一下就被打飞了几丈远。
“啊!”
阿恒突然的哼叫,头发开始长长,眉心若隐若现一朵火纹。
抒砚眉头紧皱,没空与人颤抖,便捏诀唤了生灵与凌邢纠缠,自己着急的去继续给阿恒稳定心神。
凌邢没想到对手那般强大,自己竟不敌他一招,看他又靠近阿恒,连忙上前,被突如其来的大鸟给拦住了。
那只大不停的与他纠缠,不伤他性命,但也也不让他靠近抒砚他们半步,这让急性子的他险些崩溃。
妖骨作祟,抒砚痛苦不已,哪怕身在灵泉也毫无作用,他只好强行封制妖骨的妖力。
他将四周灵气以自身为契,渡气给阿恒,护住她的元神,再以灵力逼出她体内作祟的鬼魄。
阿恒疯长的头发开始停止,眉间的火纹也消失不见,她也舒缓了眉间的愁容。
终于,她恢复原样,抒砚笑着收了法,却因为损失了修为元气大伤,妖骨妖力冲破他的法制,肆无忌惮的反噬他的筋肉。
他看着的阿恒却丝毫没有痛感,让那只大鸟退下。
大鸟一退,凌邢便没了制约,他早已经急得抓狂了,此刻终于靠近了他们,什么也没想。
方天画戟一扫,就将没了力气的抒砚入灵泉之中,鲜血染红了灵泉。
他收起法器,去抱住阿恒。
“阿恒,阿恒,你醒醒!”
他怎么叫她都没有反应,闭着双眼,仿佛睡着了一般,他想着二师兄还在与魔尊争斗,此地不能久留,便抱着阿恒急忙赶去。
没有管没入灵泉的抒砚,他眼神涣散,周身的灵气在一点一点的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妖气。
他俊俏的脸上若有若无的有黑气袭入,怀里的一片竹叶状的东西在发着光。
他嘴角带着笑意,慢慢的坠入永不见底的灵泉,看着越来越黑的深渊,有一把熟悉的剑,突然的想到那个蠢道士。
她师兄看起来也不弱,看来天山就她一个蠢的,真是砸了天山仙门之首的招牌了。
他想着便笑了起来。
“呜!”
那只大鸟突然的没入灵泉,将他带了出来,把他放在地上,点头摩擦他的脸。
抒砚周身的妖气,施法唤了阿恒落在灵泉的嗜妖剑,那剑在他手上,似乎感知到他身上的妖气,不停的吸收。
周身的妖气减弱,妖骨似乎感应到强大的力量,便不再肆无忌惮的反噬。
大鸟摩擦他的脸庞,抒砚抬头摸了摸它的脑袋,勉强的微微一笑:“我没事。”
那大鸟似乎听懂了他的话,雀跃的在上空盘旋。
他撑着站起身,施法将嗜妖剑收藏,刚好看见一脸落寞的蒋邪正走来。
看他惊讶的神色,抒砚先发制人:“你怎么这副模样,莫不是被天山的弟子打败了?”
蒋邪本想先奚落他,没想到被他抢先了,于是不高兴的“哼!”了一声,再指着他湿漉漉的身体说:“你也比我好不到哪去!”
抒砚答非所问,“是天山的那位来了吧。”
他眼神看向灵泉,是旁人看不懂的神色,突然的心肺剧痛,毫无征兆的便吐了血。
他这样吓到了旁边的蒋邪,连忙将他扶住,检查他的气息,发现他气息紊乱,经脉损伤,修为也消耗了许多。
怪不得他看那姑娘怎么什么事都没了,原来是他耗了千年修为。
蒋邪恨铁不成钢,“你当真是疯了!”
抒砚不气反笑,别开他的手,轻描淡写的说:“活了那么久,总得疯一次吧!”
章节为网友上传,如有侵权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