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哈迪斯十分不舍,最终还是按照约定同意了珀尔塞福涅的选择——离开冥界。
他站在地狱门前,亲眼看着英姿飒爽的珀尔塞福涅与宙斯一同奔赴战场,心中百味陈杂,最为后悔的是中了宙斯的圈套。
在爱情中与其礼貌地退让,不如霸道强势来的安心。
可惜事已至此,他已经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看着渐行渐远的珀尔塞福涅,他万分无奈,只得把自己宝贵的隐形头盔交给赫尔墨斯,并嘱托他保护好珀尔塞福涅。
赫尔墨斯满是惊喜地收下了隐形头盔,并再三保证一定保护好她。哈迪斯这才稍稍安心。
静静地站在地狱门前,直到他们消失在视线里,他才落寞地转身。
“殿下,您真的那么在乎她吗?”
明塔边贴心地帮他系好斗篷,边抬起那双水汪汪的眼睛满是委屈地看着哈迪斯。
她那副令人怜爱的模样,瞬时让哈迪斯的心里充满不舍。他紧紧握住她那双细腻白晰的小手,轻轻安慰道:“不管怎么样,你在我心中都是无可取代的!”
明塔似是得到了哈迪斯的承诺,一脸娇羞地紧抱住他。
直到他略显僵硬地回应,她才安心地将美丽的俏脸倚靠到他的胸膛上。
涂着艳红蔻丹的小手,小心翼翼地在他胸前画着圆圈。
“殿下会娶我吗?”
被她这样一问,哈迪斯明显一愣。
按理说,侍奉了自己几百年的明塔一直都是他妻子的不二人选。可是珀尔塞福涅的出现却改变了他的想法。他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感觉,仿佛只要能把她留住,甚至是只要能看到她,就足以让他打破所有的原则,只恨不得将所有最好的东西拱手相送。好像只要涉及到她,他一贯引以为傲的理智就会失控……他不敢轻易做出承诺,因为除了珀尔塞福涅之外,他已经没有了做承诺的权力。
可是,明塔那双满是斯许的眼神,让他真的不忍心伤害。无奈地摇摇头,温柔地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道:“现在还不是谈论这个的时候,等与癸干忒斯的战争打完后,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闻言明塔满眼憧憬地点了点头,乖巧地说道:“只要殿下能娶我,我不在乎您是否还有别的妻子。”
言外之意,她可以与珀尔塞福涅共处,可是珀尔塞福涅呢?
忽然间,珀尔塞福涅被赫拉骑在身下施以雷霆的一幕,出现在他脑海里。
他怎么能允许她再受一次这样的伤害呢?怎么能允许呢?
另一方面,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宙斯出卖了的珀尔塞福涅满腔热情地投入到了保护奥林匹斯山的战役中。
可宙斯却怕她出现意外,拒绝了她的请战,只让她驻守在后方。
一心要与他并肩作战的珀尔塞福涅岂能满足于这样的安排?几次抗议之后,宙斯只好妥协,让她协助赫淮斯托斯一起研制武器。
珀尔塞福涅虽然还是不甚满意,但这也是最折中的办法了。
无奈地珀尔塞福涅只好遵照宙斯的指令来到了赫淮斯托斯的冶金厂。
冶金厂坐落在奥林匹斯山下方的矿洞里,因着地火,这里终年炙热。
珀尔塞福涅一进到矿洞就被扑面而来的热气熏出了满身的汗水。
她边用手呼扇着热气,边向矿洞深处前行。
偶尔遇到几个忙着搬运武器的神族,她连忙打听赫淮斯托斯的去向,可众人都在忙着干活,根本没人搭理她。
她憋了一肚子气,便不再问别人了,径自向最深处走去。
果然,赫淮斯托斯正坐在岩浆旁与独眼巨人一同打造巨剑。
滚烫的岩浆把坚硬的矿石融化,焚去杂质,变成金红色的铁水。
赫淮斯托斯拿着铁钳小心易易地把铁水浇到模具上,然后又把模具放到水里冷却。氤氲的白烟伴着“刺啦”的声响自水中冒出。
赫淮斯托斯这才腾出手来,擦了擦脸上的汗水。
他的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笑容,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水中的模具,仿佛透过这丑陋的表像,看到了里面灼灼生辉的神器。
“赫淮斯托斯!”
珀尔塞福涅清脆地声音,打断了他的专注。
他扭头吃惊地看了珀尔塞福涅一眼,然后跟独眼巨人交代了两句,便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边说边解下身上的金丝斗篷,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将珀尔塞福涅包裹了起来。
闪着金光的斗篷一罩到身上,刚刚的灼热感立时全无,冰凉细腻的感觉就像是身上罩了一层轻轻的薄纱。
“还热吗?”他关心地问道。
珀尔塞福涅紧捂着斗篷对他笑着摇头。
“不热了,好神奇呀,你做的?”
被她夸得不好意思,赫淮斯托斯羞赧地点了点头。
看到他被岩浆烤的红通通的脸颊,珀尔塞福涅意识到自己占用了他的保护服。于是敞开斗篷,腾出一半来给他罩在了身上。这样一来,她几乎是把赫淮斯托斯搂到了怀里。
赫淮斯托斯浑身一颤,想要躲出去,却被她拉住。
“会烤伤你的!”
他只好不动,身体僵硬地任珀尔塞福涅把他拉走。
一走到温度稍稍低点的地方,珀尔塞福涅便把斗篷拿了下来,向他解释道:“宙斯派我到这儿来协助你!”
“协助我?”
赫淮斯托斯边说,边躲闪着身旁搬运矿石的工人,下意识地支起胳膊将珀尔塞福涅保护到身体内侧。
“你能做什么呀?这里也不是女神该来的地方呀!”
珀尔塞福涅不满地打掉他支在墙壁上的胳膊,蹭了出去。
“怎么?连你也小瞧我?”
“哎哟!”话才说完,就被后边突出的岩石磕到了脑袋。
“没事吧!”
赫淮斯托斯连忙把她搂到怀里察看。
她尴尬地捂着脑袋摇头。
“没事没事!不小心而已!”
意识到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赫淮斯托斯牵着她走出了矿洞。
一呼吸到外面的空气,珀尔塞福涅立时感到浑身轻爽,连说话都比刚刚顺畅多了。
“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一路走来,赫淮斯托斯已经猜到了宙斯派她来这里的用意,于是派给了她一个很轻闲的任务——淬毒。
见这是自己最拿手的绝活,珀尔塞福涅欣然同意了。
于是她便开始了忙碌而轻闲的工作。
她采来所有能用上的草药,制成剧毒,又把调制好的□□涂到赫淮斯托斯制造好的弓箭上。一气呵成,才一天时间,就弄完了一人高的箭堆。
才做完这一切,就瞧见身旁一个身材壮硕的男子正一脸好奇地摆弄着她淬好毒的箭支。
“这能杀死癸干忒斯吗?”
珀尔塞福涅看了他一眼。
这是一个年轻的男子,棕色卷发,深蓝眼眸,健硕的肌肉如同雕琢在身上的铠甲,黝黑而满是光泽。
“不但能杀死癸干忒斯,它甚至能毒死神族!”
“哦!天呐”
那男子满是赞叹地轻呼了声。“没想到这么厉害。”
“你是人类吗?”
因着泥人的关系,珀尔塞福涅对于人类有着特殊的好感。
那男子自嘲地耸了耸肩膀.
“是啊!很奇怪吧?这么伟大的战争居然有人类参与!”
“我从来不觉得人类会比神族渺小!”
“可别的神祗不这样想。我也很奇怪为什么父亲会让我来参战,虽然神谕上说只有与人类结盟奥林匹斯众神才能打败癸干忒斯,但是我却觉得,渺小的我根本不足以左右战局,尽管我是宙斯的儿子,可我毕竟还是个人类!”
“你叫什么名字?”
“海格力斯!”
“宙斯与阿尔克墨涅的孩子?”
“是啊!您认识我母亲?”
海格力斯一脸欣喜地问道。
不想,珀尔塞福涅却轻轻摇了摇头。
“很遗憾,我并不认识她,我只是很了解宙斯而已。”
闻言,海格力斯不无失落地垂下了脑袋。
“好吧!我就知道对于神族来说人类根本就无足重轻!”
无可奈何地摇摇头,珀尔塞福涅站起身,亲自把毒箭送给他。
“那你就去证明吧!证明人类并不比神族弱小!”
看看手中的箭筒,海格力斯诧异地望向珀尔塞福涅。
“你相信我?”
“与其让我相信你,你不如先相信自己。你要知道,今天你能够站到这里,就说明了你的价值。你不比任何神族差!”
海格力斯惊讶地看着她,在二十年的生命中,这是他所听到过的最好的赞美。
他天赋神力,以前每当他发挥出自己的能力时,不是听到神族惋惜地摇头说——可惜只是个半神;就是听到人类藐视的讥讽——还不是因为他是宙斯的儿子……。从来没有人正视过他的努力,也没有人肯定过他的价值。神族认为他是个失败的瑕疵者;人类又觉得他是被神遗弃的无用之人,身为半人半神的混血,他成为同时被两个种族嫌弃的人。
可是,眼前这位女神是不一样的,她的眼中没有惋惜,没有嫌弃,只有最坚定不移地信任。
一瞬间,他惊讶地发现自己找到了一直以为最为缺少的东西。
收起箭筒,他半跪下去,执起珀尔塞福涅的手。
在她诧异的目光中轻吻了一下。
“以我祖先珀尔修斯之名,为您而战。”
…………
反击战在黎明时分打响。
当黎明女神厄俄斯抛出她那条镶嵌着启明星的缎带时,众神便在太阳神赫利俄斯的照耀下嘶吼着冲下奥林匹斯山。
此时在阿尔库俄纽斯领导下的癸干忒斯们正高举着色萨利山和皮利翁山,企图把它们叠加到奥萨山上,顺着叠加在一起的高山爬上奥林匹斯山。
他们没想到,奥林匹斯山的众神会在此时发起进攻,于是丢下手中的大山,慌忙应战。
最先,癸干忒斯占据了优势,他们聚在一起向着奥林匹斯诸神投掷巨大的石块以及燃烧着的树木。奥林匹斯诸神仅能用武器抵挡住他们一轮又一轮的攻击。
渐渐地癸干忒斯们的攻击弱了下来,他们找不到可以投掷的巨石了,森林也被拔光,四周尽是满目荒芜的土地,他们找不到任何可以利用的东西了。趁此机会,奥林匹斯诸神发起了进攻。
宙斯首当其冲,召唤出盘旋在天空的闪电,精准无误地劈向了聚在一起的癸干忒斯。
癸干忒斯的幻形被闪电打散了,他们缩回原貌,毫无章法地四下躲避,无头苍蝇般撞成一团。
狄俄尼索斯在好朋友萨提尔(半人半羊)与西勒尼(披着山羊皮的土地精灵)的建议下,找来一头癸干忒斯们从没见过的驴。他骑到驴背上,冲到癸干忒斯的阵营中。
驴的巨大嚎叫声让癸干忒斯很惊恐,以为是魔力强大的妖怪,于是争先逃跑,一时间曾经不可一世的癸干忒斯们溃败得不堪一击。
阿尔库俄纽斯见大势已去,也趁乱逃到了弗莱格拉。可是海格力斯却悄无声息地藏到了他的衣服里。
气喘吁吁地跑到了弗葬莱格拉。
大汗淋漓的阿尔库纽斯一把撕下了身上的兽皮,藏在里面的海格力斯瞅准时机,向他射出一箭。
箭支穿透了阿尔库俄纽斯的手掌。
怒火中烧的他,愤怒地抓起海格力斯,把他重重地摔到地上。
海格力斯却就地一滚,灵活地跳了起来。
这下更加激怒了阿尔库纽斯,他抬起大脚就踩向在他看来如同老鼠般大小的海格力斯。
可是海格力斯不但没被他踩死,反而如同一截带钉的木桩般托住了他的大脚。
阿尔库俄纽斯疼地大叫了一声,抄起地上的大树就挥向他。
可他却紧紧拽住大树的枝叶,如同灵活的猴子,轻轻几个起跳就蹿到了阿尔库俄纽斯身上。
阿尔库俄纽斯被彻底的激怒了,他拼命捶打身体,企图将海格力斯打下来。
但是每一下都被海格力斯灵巧地躲避了。
终于,他打的有些累了,手渐渐慢了下来,海格力斯瞅准时机,向着他的眼睛射出一箭。
瞬间热血飞溅,滴到大地上冒出一股股氤氲的雾气。毒液随着创口极迅速地蔓延到阿尔库俄纽斯的全身,他痛苦地萎缩着,身体慢慢变小,直到恢复成原样。
渐渐地,他不再挣扎了。□□着上身倒在血泊中,粗大的龙尾盘在大地上,像是被风干一样,渐渐地枯萎了。
海格力斯走过去,拔出他眼中的毒箭,珍视地收进箭筒里,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可他还没走出几步,阿尔库俄纽斯却突然睁开了双眼,发疯似的扑向了他。
阿尔库俄纽斯把海格力斯举到半空中,用力撕扯他。可是海格力斯的力量是他所不能及的。
眼见着自己大手,被他硬生生地掰开。阿尔库俄纽斯心中恼怒,用尽全力将他硬生生摔到地上。
地上的大石被海格力斯撞得粉碎,他亦摔得不轻。
看着狂暴的阿尔库俄纽斯,他支起上身,狠狠地冲地上淬了口带血的吐沫,便奋力跳起,还欲再战。
可是接下来令他震惊地一幕发生了。
刚刚阿尔库俄纽斯溅到地上的血液,像是拥有生命般地顺着他的身躯爬了回去……最终,当血液全部涌入,阿尔库俄纽斯的身体又恢复原貌,无好无损。
“这不可能!”海格力斯不敢置信地低语了一句。
“哼,小子,只要在这块土地上,你永远别想打赢我!”说着,阿尔库俄纽斯又向海格力斯扑了过来。
这回海格力斯不再轻敌,站起身卯足力气架住了他的双手。
阿尔库俄纽斯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不出片刻,便听到“咯嘣”一声骨头碎裂的声响。伴随着阿尔库俄纽斯的嚎叫,海格力斯将他高高举到了头顶。
“既然在这里打不赢你,那我就换个地方。”说着把他狠狠地扔向远处。
随即,海格力斯跳了起来,冲向阿尔库俄纽斯摔落的地方。
在那里,他把阿尔库俄纽斯打得面目全非,最后用毒箭结束了他的生命。
阿尔库俄纽斯的兄弟波尔费里翁目睹了他的死亡,悲痛欲绝之下,趁着奥林匹斯众神与癸干忒斯混战之时,闯进了奥林匹斯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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