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宫宠妃

91.第 9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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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为晋江系统防盗章,出现此字样时, v章购买比例未达到70%  逊嫔眼色一个凌厉, 生生截断了兰贵人接下来的话, “皇上遇刺的事是大忌讳!如今言官噤声,史官都把劫持的事儿抹去了, 只敢说是在神武门口行刺了皇上而未遂,你还敢胡乱瞎嚷嚷,这话传到皇上耳中,你不想活了!”

    兰贵人被逊嫔迎面的一呵斥, 心中也忙慌了几分,她眼神四下瞟了瞟,心虚道:“嫔妾不敢了,嫔妾失言, 多谢逊嫔娘娘教诲。”

    可是想来想去, 她还是有几分不服气, 脸上涌起几分不畅快, 声音低了几分跟着嘀咕着:“可嫔妾确实是听说了, 那个玥答应得罪了皇上, 被关在了慎刑司里三天,险些就出不来了。要不是皇上为着皇家颜面还有名声,怎么还会容她回延禧宫来, 到现在还听养心殿的奴才们传出来, 皇上心里不大痛快呢, 不知道会不会牵连到延禧宫的咱们。说到底, 这延禧宫就是进来个祸害。嫔妾我这每一天,都是提心吊胆的。”

    李氏坐在逊嫔和兰贵人的下方,她听着兰贵人的话,小心看了看逊嫔的脸色,忍不住向绣玥住着的西偏殿的方向望了望,脸上浮起些伤感,对逊嫔道:“玥答应她人还在自己屋里躺着呢,连床都下不了,她心里也一定很苦,她自己也不想这样的啊。”

    逊嫔方才呵斥了兰贵人,便一直不动声色的用着膳,听了两个人的话,许久,她目光对着桌上的菜肴,掷了筷子、哼一声:“咱们延禧宫还有什么怕牵连么!”

    兰贵人见逊嫔不为所动,有些索然寡味,嘴上道:“嫔妾也是为娘娘着想,咱们延禧宫虽然落魄,到底也能风平浪静的过个日子,她倒是好了,不论怎样,到底也承蒙到皇上的宠幸,怎样也值了,嫔妾我也、我也……”她说着,目光不觉黯然了下去,嘴和脸气鼓鼓的,有些心如死灰的哀怨:“我也整整一年多没见到皇上了。”

    这时候,逊嫔和李氏才开始一同看向穿着一袭水粉色、坐在桌边的兰贵人。她才是只有二十出头的年纪,却已经失了宠,要早早接受命运安排给她的与枯灯和漫漫长夜的孤独寂寥作伴终生,无人欣赏她梳妆打扮、默默地在这寂寥的延禧宫憔悴老去。

    这样的被辜负,才是女子最大的悲哀。逊嫔和李官女子心中都不免叹了一声,兰贵人平时那样不动声色,却也不禁把想念皇上的心思流露了出来,她至少还有盼头,而她们自己,甚至连期盼皇上的幻想,在这宫中都快磨得没了。有时候想起盼着皇上能来看望自己,自己都觉着像是个梦,像个笑话,像个奢望。

    “娘娘。”

    逊嫔贴身伺候的西岚进来回禀道:“玥答应身边的小宫女柔杏过来了,说求见娘娘。”

    兰贵人闻声,脸子沉了下来,重新拿起碗筷,“她来做什么,玥答应身边的人,娘娘现在还是少沾染为妙。”

    逊嫔没有回应,只对西岚吩咐了声:“让她进来吧。”

    西岚便出去将柔杏带了进来,柔杏年纪小,跟在西岚身后走着,声音脆脆的,向房中三位主子都行了礼:“奴婢给逊嫔娘娘,兰贵人,李官女子请安。”

    逊嫔隐约记得这个小宫女是某一日被绣玥带回来的,不知何缘故当时已经是遍体鳞伤,半死不活的样子了,想不到短短半月,竟教的这般规矩了。

    她开口吩咐了柔杏起来:“你家小主身子好些了么,这个时候吩咐你到本宫这来,可是有事?”

    “回逊嫔娘娘,我家小主早上的高热便退了,有宝燕姑姑照看着,小主的病很快会好的。”

    “嗯,”逊嫔点点头,“玥答应的那个丫鬟宝燕,确实很能干。”

    “是,是。”柔杏原想说自己也是多亏宝燕姑姑治好的,可又不知是否过于招摇,她眨着眼睛瞧一瞧屋里的三个宫嫔,便把话咽了回去。

    “你家小主要是病好了,你就嘱咐她少走动,多歇着,让你来逊嫔娘娘这做什么?”

    说话的自然是兰贵人。柔杏瞧了瞧她,心想着她如何也在这里,本来主子还是想背着她的。

    柔杏嘟嘟嘴,还是把手里的食盒提了上来,当众打了开,恭敬奉到逊嫔面前:“娘娘,这是玥小主吩咐奴婢给您送过来的。”

    她说罢,躬身将手里的食盒向前推了推。西岚走上前,伸手取出盅,放置逊嫔的手边。

    逊嫔自不知是何物,顺手打开,兰贵人本来端着架子,却也跟着斜过身子去看,李氏却是老老实实在位子上不敢随便乱看的,只听房间内轻轻“呀”了一声,便匆忙收了声。

    柔杏屈身禀道:“我们小主前个侍寝回来,宫里赏了盅补身子的血燕参,小主惦记着逊嫔娘娘身子不好,内务府又一直不给拨些像样的东西进补,娘娘这病才一直拖着,听宝燕姑姑说这血燕和千年参都有治病的奇效,可以延年益寿,便特地派奴婢给娘娘送来。”

    “是血燕?”兰贵人在一旁有些不可置信,“皇上不喜后宫奢靡之风,皇后节俭,这半年内务府都没有血燕给各宫娘娘补身子,即便我从前得宠的时候,也没用过血燕,这真是血燕?”

    那匹马跟了外祖父大半辈子,岁数比绣玥还要大,绣玥懂事起便跟着马转悠,连她都舍不得,更别提外祖父养了一辈子的。怎么会没有感情呢。

    绣玥偷偷躲起来哭了一天,外祖父却笑眯眯地摸着她的头,说他老了,再也用不着骑马,这马也老了,还要在家里吃闲饭,宫里凶险,倒不如给她换了银子防身用用。

    外祖父的说辞她自然是不信的,她只能强装着对外祖父笑笑,心里却觉得对不起他。外祖父都年过半百了,还要为她担忧。她也对不起那匹马,它一辈子守着外祖父,却因为她的缘故,最后连个善终都没有。

    绣玥抹了抹眼睛,这辈子唯一对她好的人,就只有外祖父、娘亲和自小跟着她的宝燕。隔着道宫门,外祖父和娘亲这辈子大抵都再也见不着面了……宝燕是唯一跟着她进宫来的人,若宝燕出了什么事,剩下她一个人孤零零在这座冰冷的皇宫里,还有什么活头。

    她的心如同被揪着,在屋里坐也没坐,随手抓了件外衣便急匆匆出了门。

    秋去冬来的天气最是阴晴不定,风夹杂着雪,雪里裹着风。一路上冷风刀子一刀刀刮在脸上,也顾不得了。可到了内务府才知道,那里面公公的嘴脸比外面的天气还冷,比风刀子打在脸上还让人疼。

    绣玥厚着脸皮在内务府左右问了一圈的宫人,人家瞧她这身份,就不大愿意理她。到最后,可能是外面的动静太吵,又或是实在被这难缠的女人烦的不行了,一个太监黑着脸猛地一甩挡门帘子,从里面的房间走了出来。

    掀开的一瞬间,还依稀可瞥见里面房间桌子上凌乱的骰子、银子和银票,几个太监围坐着。

    外面的宫人见了,便纷纷低头拘谨叫一声:“常副总管。”

    便是内务府的副总管常齐。

    常齐板着脸出来,对绣玥不悦道:“在这胡搅蛮缠什么!不是说了,人都被拉去慎刑司了,要闹也该去慎刑司闹,这内务府来来往往都是各宫的贵主子,得罪了可不是答应能担的起的!”

    绣玥虽为答应,在后宫也是个正经主子,常齐不过是个奴才,却敢用这种语气说话,旁人也都是习以为常的神色。说到底,内务府在宫里人人都要巴结的,下至宫女太监,上至妃嫔娘娘,衣食住行无一不是由内务府管着,抛开别的不提,就这内务府下面敬事房的公公,后宫妃嫔们都要小心翼翼恭敬着。

    是以能当上内务府总管一职的人,其背后的靠山,在后宫中必定是位高权重之人。

    所以,任谁都知道,常齐实在不需将这小小答应放在眼里。

    绣玥也知道内务府的总管她开罪不起,可宝燕命悬一线,她只能硬着开口周旋:“可我方才打听着,人是由内务府押去慎刑司的,倘若内务府肯息事宁人,想必慎刑司不会揪着不放才是……这后宫宫规森严,即便是个奴婢,也不是能随意打杀处罚的。”言下之意,她便是不肯善罢甘休。

    常齐瞧着绣玥微微抿嘴不肯退让的模样,倒瞧不出来这延禧宫的末流答应,还有几分气魄。若换了旁人如她一般的身份处境,怎还敢为了个宫女得罪内务府,断了自己在宫中的活路,由着人死了也便死了,等着内务府再指派一个过去伺候便是。

    他于是笑了一声,“不妨实话告诉小主,就是内务府押去的人又如何?若说宫规么,启祥宫的秀贵人亲自指认,小主的丫鬟宝燕行事不端,以下犯上,冲撞了贵人!不知玥答应这“随意”二字倒是从何说起呢?”

    他转过脸大步向里面的房间走,临行前还不屑地睨了她一眼:“想给内务府头上扣顶帽子,也得掂量掂量分量才是。”

    这话已充满了浓浓的警告之意。绣玥碰了个狠狠的钉子,却将事情的源头捋清了,原来那罪魁祸首,在这偌大的皇宫里还有心思去作弄她与宝燕这卑微身份的,不是钮祜禄秀瑶还会是谁?

    钮祜禄秀瑶,她落到今时今日这般地步,都是拜这个始作俑者所赐,她居然还是不满足。她的爱情,她的亲情,统统输在钮祜禄秀瑶的手上,她已经到了如今这个地步,她却还是不满足!

    绣玥垂眸,隐在袖中的双手不禁暗暗攥紧。老天要不公平也罢,为什么要厚此薄彼到这地步?那些她深恨的人,折辱她的人,无一不过得逍遥自在,却偏要她被践踏卑微至泥土里!

    副总管常齐已经进了里面的屋子,显然不打算再理会她。内务府的太监们眼尖,连哄带赶的顺势将绣玥给请了出去。

    她刚刚在延禧宫跪了那么久,膝盖火辣辣的疼痛本就在忍着,这会儿被推搡了出来,差点儿撞上了迎面进门来的一个小丫鬟,虽说小丫鬟是宫女打扮,穿着却是江南织造的料子,打扮比绣玥明显好出许多。

    小丫鬟扫了她一眼,便一语不发径自越过了她,掀开挡帘进了屋内。

    绣玥背对着站在门口,垂眸听得门里面的声音陡然高亮了几分,“这不是承乾宫的倩澜姑姑吗?怎能劳动信贵人身边的姑姑亲自来咱们内务府取东西,若是被皇上知道咱们怠慢了信贵人,奴才们可不是要吃不了兜着走呀!”

    绣玥向远处走了一些,令那些喧杂声在耳边慢慢弱下去。

    她抬头,望望天,来的时候还是黄昏时分,如今已是乌云遮月。

    后宫的主位本来可以给她做主,可延禧宫的主位娘娘是逊嫔,逊嫔现如今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又如何能管得了她的事。

    钮祜禄秀瑶本来也是瞧准了吧,这偌大的皇宫里不会有一个人来帮她,否则她怎敢如此明目张胆?

    她想到李氏平日里那般的战战兢兢,原来像她们这般的身份,是得罪不起宫里任何人和事的。一旦遭难,便是从头到尾的孤立无援,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绣玥站在原地,闭着眼睛仰起脸,伸手用力敲了敲额头。身下膝盖处传来的痛,远不及宫里的人冰冷得令人心如刀绞。

    总归还是有什么法子的。她在内务府门口默默站了一会儿,宝燕一定要救,即便撞得头破血流也要救。暂时既然想不出办法,首先最重要是确定人平安无事。

    打定了主意,她便又即刻奔走去了慎刑司。可是这慎刑司,也不是她这种身份说进就进的。

    意外的是,慎刑司里的老嬷嬷却不似内务府的太监们对她横眉冷眼,通传了一声,便对她放了行。一边带路一边还说着:“下午的时候便有宫里的贵人来打点过了,说是延禧宫的玥答应要见丫鬟,就让咱们给行个方便。”

    “贵人?”绣玥一时摸不着头绪,她并不与宫里哪个贵人交好。

    “就是启祥宫的秀贵人,说是您的姐姐。”

    听到“秀贵人”三个字,绣玥脚步一顿。钮祜禄秀瑶,她的佛口蛇心,她六岁时便领教过,她如何会这般好心?

    是想让她亲眼看见宝燕在慎刑司受苦的样子,致使她无法保持冷静、无法无动于衷、无法不送上门去对她卑躬屈膝,言听计从?

    老嬷嬷一时不察觉绣玥的异样,还在前面带着路,随口夸道:“您姐姐可真是个心善的主子呢,她托身边的丫鬟来这跟咱们叮嘱,说毕竟是自己妹妹的丫鬟,虽说冲撞了自己,还让咱们千万照顾着。”

    绣玥跟在后面,麻木点了点头,“她可真心善。”

    慎刑司的牢房越向里面走,境况越差,直走到最里面,老嬷嬷向里面喊了一声,“宝燕!有小主来看你了!”

    远远的,隔着牢门绣玥便看到草堆上躺着一个染血的身影,她急忙上前几步,屈蹲下身抓住栏杆,声音扭曲起来:“怎么了,这是用刑了吗?”

    “是,是,嫔妾谨遵皇上旨意。”皇上的话说得再通透不过,她如何还能不明白。

    “起来吧。”

    皇帝从榻上站起身,走至她身前,“既然懂得,就别再让朕强调第三次。”

    “是,是。”绣玥站起身子,依旧低着头拘谨回道。

    他上下瞧了瞧她,又走得更近了一步,近得绣玥呼吸立时屏住。半晌,皇帝的目光落在她一侧肩膀上,压低的声音,仿若随口问那么一句,“你这伤…….还没好利索吧。”

    绣玥脑中混沌,皇上圣意转变的太快,她有些跟不上,张了张口却难以作答。

    她正僵着,颙琰伸出手搭在她肩上,在伤口处揉了揉,绣玥耸着肩轻轻一抖。

    看她那一副像鸵鸟的样子,他放开了手。

    “得了,你歇着吧,好好反省一下自己。下次朕再来若还是这副样子,朕就真的——对你不客气。”后面五个字,加重了足足的尾音。

    绣玥忙转过身,恭恭敬敬朝着圣上的背影行礼,“是,嫔妾必定谨遵皇上旨意,嫔妾恭送皇上。”

    直到皇上走了许久,宝燕推开门进来,她还后背发凉地杵在原地。

    总算是有惊无险。

    皇上的警告声在耳边不停徘徊,下次如若再同今日这般,皇上绝不会再这般轻易放过她。真不知是该高兴今日侥幸躲过一劫,还是要忧心以后每日的如履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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