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牟皓被警方再次传讯，这一次易凡也没能把他保释出来。

    “现在的情况并不是很乐观。”易凡进去看牟皓，经过多日查探，他有很多疑问郁结在心中，而这些问题他想牟皓实际上是清楚的。

    “那些打斗的照片我看过了，但是这些也就只能说明你们曾经发生过争斗……”他深深的看了牟皓一眼，在等他的回应。“这个案件好像没有这么简单……”

    然而牟皓一脸淡然，一直笔直的坐在那里，无动于衷。

    “你没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没有！”

    “我好像在其中一张照片的下方看到了一个女孩的侧脸……”易凡再次试探，他清楚这句话就像一个炸弹，尽管不能摧毁牟皓所有防线，至少应该可以炸出一个缺口，让他有机会可以更加深入的了解案件。

    果然，牟皓的眼睛跳了一下，但转瞬又恢复平静，还把头压的更低了一点。

    “那个女孩有点像……”

    “你看错了，当时夜深人静的，并没有其他人。”牟皓突然打断了他，语气十分肯定。

    “是吗？”易凡抬头看过去，看来自己估计的没错，牟皓确实在刻意的回避一些事情。“可是我明明看到了，我想警方也看到了。可能是你当时没发现，如果那个女孩真的在现场，或许我们可以想办法找到她，她应该可以证明你的清白。”

    “不用找了，就算真有人看到了，也不能证明什么，因为周俊确实是我不小心推下去的……”牟皓这么说，与其说是对他以上提议的反对，更像是一种让他到此为止的警告。

    易凡双眼眯起，他清楚牟皓这么急于承认是不想他把那些隐藏在深处的事实翻出来。他的试探已经成功，而且也确实不能再逼他了，否则会适得其反。

    所以他站起来，“我懂了……我希望你要是想起什么的话，可以先告诉我。这里到处都是警察，你说的任何一句话都有可能成为他们指控你的把柄。你自己小心。”

    舒晴拿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心底涌出的浓烈寒意冷的她嘴唇发白，面无血色。

    “是易律师的电话吗？他怎么说？”李晓把怀里的楠楠交给照看孩子的阿姨，自己走到舒晴旁边。

    “牟皓认罪了。”舒晴喃喃的道。

    “什么？怎么会这样！我不相信是牟皓做的，他是清白的。”李晓一把抓住舒晴，目光焦灼，“现在要怎么办？你有办法的，对不对？”

    舒晴缓缓点头，然后走进房间，只一会功夫，又从里面出来匆匆走了出去。

    “易凡哥……”舒晴在走廊里把同样刚赶到的易凡叫住。

    “舒晴，你过来了？”

    “牟皓为什么要认罪？真的不是他做的。我保证!”

    易凡没有回答，反而意味深长的看着她，过了片刻，才道：“这个问题，我想你应该比我清楚！”

    舒晴长叹一声，是啊，还有谁比她更清楚。

    她默默的拿出dv，递给易凡，“这个应该可以说明一切。”

    易凡疑惑的看了一眼，犹豫一会才打开。画面一跳出来，他顿时傻眼了，抬头看着舒晴的表情比见了鬼还惊恐。

    舒晴伸手指了指，让他继续往下看。显然，他之前勃勃的好奇已经荡然无存，就连他低头的动作都明显的僵硬。

    待看完，他后背都已被冷汗浸透， “现在我是真的懂了……”

    “易凡哥，你把这个交给警察吧。”

    舒晴的一句话让他更加胆战心惊，交给警察？他怕童峥会和他绝交。

    一向能言善辩的他此时却连一句话也说不利索了，“我看……还是等你哥……出差回来，那个……大家商量一下……再说吧。”

    和童峥商量？那还有商量的余地吗？现在是箭在弦上了，她必须当机立断，“易凡哥，你是律师，你现在应该考虑的是如何证明你的当事人是无罪的，而不是考虑其他人情关系……”

    易凡悔恨交加，狠狠的捶打着自己脑袋，早知道这样，他就不去逼迫牟皓了，没想到竟弄巧成拙了。

    舒晴却十分冷静，上前抓过他抱头的手， “你快进去吧。我在这里等你……如果需要作证，我随时都可以。”

    易凡咬着牙，现在是进也不是，退也不许。舒晴是不亲眼见到他进去不会罢休啊。纠结好长时间，他终于妥协了，只是他走进去的步履沉重的想要奔赴刑场……

    舒晴靠着墙，她逃避了十年的噩梦此刻再次清晰的出现在脑海中，只是很惊奇，那些她让她寝食难安，生怕被人揭露的“秘密\”,在真正面对时心里竟并不是那么害怕……

    那时，高考刚结束不久。

    因为姚叔被尹秀柔派去接练习钢琴的苏洛下课。

    从游乐园出来的苏晴与苏彤只能自行回家。下了公交车后，苏晴便牵着苏彤的手。可是刚刚在游乐园里玩的乐不可支的妹妹此刻却一路嘟着小嘴。

    “彤彤是累了吗？来，姐姐背。”苏晴蹲下来，把妹妹拉到背后。

    苏彤挣了一下，“彤彤不累，自己可以走……姐姐，我们不回家好吗？”绵绵的童音透着倦意，还有一丢丢的不情愿.

    苏彤不肯让她背，她重新牵着她，一脸宠溺，“天黑了，游乐园也要关门，姐姐下次再带你去好不好。外面这么黑，会有很多坏人的，我们要赶紧回家哦！”

    “可是我不想回家……”

    苏晴心头一震，她摸了摸妹妹额角还没愈合的伤口，一双眼睛顿时湿透了。

    苏彤的伤口是前两天不小心从凳子上跌下来摔得。说是不小心，她却亲眼见到当时姜伟明明伸脚了。她知道，那兄妹明着是不敢的，可是暗地里手脚总是不干净。

    说实话，那个家她也不想回。因为第三者的闯入，那里再也没有家的感觉，对她们姐妹来说更像一个没有温度的栖息地。

    苏晴深吸了一口气，尽量缓和了情绪，“彤彤，我们走这边，这条路离家近……”

    可是刚拐到一条狭长巷子里的苏晴一时僵在那里，双眼圆睁。

    在前面十几米远的地方站着三个男人，脸都被黑色口罩罩着，从体形着装上看，应该很年轻。

    这样宁静的黑夜中，突然见到三个聚集在一处的男人，女生总会自然而然的产生一些恐惧。

    苏晴立马长臂一送，将还没来得及转到巷子里的苏彤推到一个垃圾桶后面。

    “姐姐，怎么了？”见苏晴表情奇怪，苏彤低声问道。

    苏晴垂下头，冲她眨了眨眼，示意她不要说话，苏彤便乖乖的噤声。

    苏晴不敢看那三个男人，只是一小步小一步慢慢的往后退，双眸却直直的注视着目光可及之处。意识到视野中几双运动鞋踏出的步伐几乎与自己的一致，苏晴的神经绷紧，心底的恐惧渐甚。眼看已退出了巷子几步远，她倏的转开，朝苏彤的另一边跑去……

    她体态轻盈，跑起来很快，然而耳畔呼呼的风声中那急促而沉沉的脚步声却越来越近，毕竟男生在速度和体力上都占优势。

    她不敢回头，生怕一回头减了速度就会被他们抓住。也不知跑了多远，只觉呼吸困难，体力快要不支。

    可是，人在危险时感觉异常灵敏，不用回头，她也知道后面的只要一伸手就能抓到自己。

    情急中她突然一个急转，跑上了一座尚在建造的楼房。后面的人被甩开了几步。但她只跑到楼梯的一半，身后一紧，一只手已经拉住她的衣服。

    后面马上又跟上来另一个男人，一人一边抓住她的肩膀。

    “放开我，你们要干嘛？”苏晴挣扎不脱，只能厉声问道。

    这时，最后面的一个人走上来，手里多了一个dv。他阴声笑道，“小妹妹，别害怕。你配合我们摆几个姿势就行，很快就好啊！”

    苏晴看到那个dv正对自己，急忙把脸别过去，一旁的男人猛地抬手扣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板正。因为力道太猛，她慌乱中咬到了舌头，随着血腥味的扩散，一道鲜血流到了嘴角。

    扣着她下巴的人微微一怔，这女人该不会要咬舌自尽吧。他这一愣神，苏晴又将头甩开，高声叫道：“救命啊……救命……”

    可是只喊得两声，嘴巴已被另一人牢牢捂住，只剩一些含糊不清的“呜呜”之声。虽然这里经过的人极少，可终究不安全。其中一人便低声道：“带到楼上去。”

    那两人将她连拖带拽的拉到三楼后便将她扔在地上。她顾不得疼，连忙想要爬起来。可是只动了动上身，那两人都扑了过来，分两边把她按的不得动弹。

    苏晴大惊，“你们要做什么……放开我……放开我！”惊恐中她只觉身上一凉，自己的衣服“嘶”的一声已被扯开。她今日穿的是白色雪纺衫，因为有些透，便多穿了一件抹胸。黑色紧致的抹胸将她的身材裹得更加凹凸有致，丰润饱满。

    只一个呼吸，她感觉裤子也被人解开了，可是她穿的是紧身牛仔，一时却拉不脱，只露出半截内裤。

    意识到接下来可能会发什么，她拼命的扭动身体，想要挣开束缚，可是力量实在悬殊，一对一尚且敌不过，更何况是两人年轻力壮的男人，所以她的挣扎没有丝毫作用，被他们一人一边按的实实的。

    “不要啊，你们放开我……”看到眼前不断晃动的镜头，苏晴更加羞愤，看来这不是巧合，人家就是冲她而来的。可是她不知道究竟是谁，竟要这么狠！

    此时，她的长发挣开，铺散在地上，柔软似缎。抵抗中，她的一缕秀发蹭过一个男子的手臂。那人被蹭到的皮肤顿时灼热起来，连着心都跟着痒痒的，如羽毛佛过。

    他的眸中忽的精光闪动，地上的人十八九岁的年纪，青春活力，天生丽质。瓷白的肌肤，香滑细腻，更因为不断的扭动，沁出了一身香汗。

    他嗅了嗅鼻尖她细密的体香，本能的扑过去，在她身上凌乱的啃噬起来，从颈间到肩膀，没有放过一寸肌肤。

    “别碰我……快滚开！”苏晴的哀嚎让一旁看得惊呆的男人打个机灵。那人大惊，一把把扑在她身上的男人推开，而后怒目瞪着他，并示意他把口罩带回去。因为他们并不是真的来放纵□□的，他们也不能暴露自己。

    被推开的男人看也不看另外两人，嘶哑着声道： “哥，这可是世纪中学的校花，不知多少男人垂涎呢。你不尝尝？”他低着头，舔了舔红润的嘴唇，一脸回味，“这滋味，可真销魂。”

    那男人早已急不可耐，顾不得同伴的反对，再次扑过去压在了她身上。

    泪水模糊了所有视线，精疲力竭的苏晴已经累的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身体上铺天盖地的疼痛，让她觉得自己正在一步一步走向地狱……

    突然，她觉身子一轻，身上的男人远远滚了出去，跟着一件衬衫覆在了自己身上。那熟悉的味道令她一振，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

    苏晴躺在那里，浑身就像散了架，四肢都不听使唤，明知自己已经自由，却仍是一动也动不了。

    听着耳边愈来愈烈的打斗声以及此起彼伏的惨叫声，恐惧渐渐变成了担心，她想再打下去恐怕要出人命了，缓了好长一会，才勉强撑起身子，低声叫道：“牟皓，别打了！”

    虽是一挑三，可是牟皓却游刃有余，他手段狠戾，只一会功夫已将三人打到在地，哼哼唧唧，一个也爬不起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苏晴，只见她惨白的脸上布满泪痕，嘴角的鲜血湿湿的还没有凝固，还有那从颈间延伸至耳际的吻痕，以及手臂上的散乱的淤青。这些无一不刺激着他愤怒的神经。怒火再次被点燃，苏晴甚至从他凶狠的目光中看到了冷冷的杀意。

    看到他再度向躺在地上的三人走去。苏晴吓得面如土色，忙道： “牟皓，我好难受。你过来扶我一把，好么？”

    因为无力，她的声音很轻，可是在牟皓听来却是一字一句全部落在了心上，这样的苏晴让他真的好心疼。

    牟皓这才真的收了手，大步走过去将她搂在怀里。

    “对不起，我来晚了……”刚才打的威风凛凛的男人，说这句话时声音竟是微微颤抖。

    “带我走，我不想呆在这里……”苏晴只想早点离开，为了自己，也为了牟皓。

    “好。”他把她身上的衬衫拉紧，打横将她抱起。

    眼看两人走到楼梯口，地上的三个男子面面相觑。他们技不如人，想再打是起不来了。可是眼看他们就这么走了，心底还有那么一丝不甘心。刚才轻薄苏晴的男子年纪最小，最沉不住气，他突然咬牙颤巍巍的站了起来，然后朝牟皓二人冲了过去，想要偷袭。

    说时迟，那时快！听着身后的异动，牟皓抱着苏晴往楼梯内侧一闪。那人本要抓着他肩膀的手顿时空了，一个刹不住，整个人从楼梯口坠落了下去。因为正在建造中，楼梯还没有安装扶手，那人便直直的从三楼跌到了一楼。

    顷刻，凄厉的惊叫声霎时响彻了整个夜空……

    牟皓感觉到怀中的苏晴吓得浑身一凛，便将她抱的更紧，因为不想让她看到地上模糊的血肉，他把她把脸朝向自己。然后再也不看其他人一眼，径直走了……

    舒晴现在想起来，那声惊叫好似还在耳畔回响。十年前的那个夜晚，对她来说无疑依然是害怕的，不过她现在更后悔。因为临走时，她明明瞥见了放在一个木梯上的那个依然亮着的dv。

    那时大概自己实在是太害怕了，才会脑子里一片空白，根本都没想到那会成为日后被人威胁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