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非得已

42.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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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屡次的摸索与反复的完善,“他的味道”的试验总算初见成效,最后一次的样品无论在色泽、口感、得率、成分等方面都达到了最初的期望。

    这一日恰逢周日,舒晴便偷了懒,直睡到近午餐时间。

    吴妈在外面小心的敲着门:“少夫人,该吃午饭了。”

    舒晴拉开蒙在脸上的被子应道:“好,我马上下来。”可是一起身,她便觉一阵头晕目眩,大概是起得太急的缘故,只得又躺回去休息片刻,然而眩晕依旧,反而胃中也不舒服起来,有些恶心欲呕。

    舒晴想着一定夜以继日的工作使自己紧绷太久,一旦放松下来,整个人竟飘飘然的有些不适。于是索性又睡回去,谁知睡到午后,却更加昏沉沉起来,整个人都困顿无力。

    为避免吴妈又要大惊小怪,不是惊动乔萧平就是要乔安汇报,舒晴安安静静的穿好衣服,独自出了门。

    输液室里十分喧闹嘈杂,估计是季节交替之际,乍暖还寒,流感人群大爆发。舒晴坐在最里面的一排凳子上,浑浑噩噩的打起了盹,歪在一侧的脑袋,随着身体渐渐下滑,却突然被人用手托住,轻缓的放在了肩膀上。

    她迷糊中睁了睁眼,身边的男人拧起俊眉,沉声道:“生病了怎么不早说?”

    舒晴把头靠得更近,将整个脑袋都托付在了那个肩膀上,半天才梦呓般道“一个人输液太无聊了,牟皓,我现在好困……”

    “冷吗?”牟皓将脸贴在舒晴光洁的额头上,声音也柔了下来。里面虽然开着暖气,可是舒晴打着针的一只手微微肿起,寒冷如冰。

    “嗯,你抱着我暖和多了。”舒晴在牟皓的怀里缩了缩身子,冰冷的手已被他握在掌心。这世上,也只有他,能让舒晴放下所有戒备与压力,在给她身体带来温暖的同时,一并温暖着她的心。

    享受着片刻安宁的舒晴正要安安心心的睡去,忽然想起一事,便轻轻的的从牟皓怀中挣脱出来。她从提包里拿出一个dv,递到牟皓面前。

    牟皓抬头看着她,眼中顿时掠过一抹痛楚。舒晴弯了弯嘴角,淡淡的挤出一个笑容:“这就是那个录像,我被侮辱……”牟皓的手迅捷的滑到了她的唇边,制止了她后面的话语。

    “别说了,舒晴。”这是十年来他们之间谁都不愿触碰的雷区,牟皓一直小心翼翼、战战兢兢,从不提及这段往事,因为他深知那件事带给她的痛苦与屈辱。

    舒晴抬手将牟皓封在自己唇上的手移开:“ 现在有了它,至少姜伟兄妹不能再构陷于你,至少可以证明你是清白的。”

    “这又有什么重要,只怪我当初没能好好保护你。”牟皓黯然的垂眸。

    舒晴却深深的凝视着他,随即微微展颜,“这些年你对我的守护还不够吗?不要再自责了,牟皓!如果你没有及时赶到,我恐怕就真正落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如今……我们起码可以有了证明自己的筹码,不用再向以前一样躲躲闪闪。而且,我拿苏洛的声誉做了交换,想来他们总有些忌惮的。”

    牟皓接过dv,心中仍隐隐觉得不妥,但愿那心狠手辣的一家人彼此还是真正相亲相爱的,相互在乎的。

    在凳子上睡觉尽管姿势确实很不舒服,可是舒晴这一觉却难得睡的很安稳,待一觉醒来,已快晚上九点。她揉着惺忪的睡眼,娇声怨道:“盐水早就挂好了?你怎么不叫我。”

    牟皓一脸无辜看着她:“也不知是谁睡的和猪一样,还好意思来埋怨我……”看着舒晴嘟起的小嘴,知她立马要反唇相讥,牟皓不禁失笑道:“现在还难受么?”

    “好多了,看来抱着医生睡觉还有治病的疗效呢。”都会开玩笑了,看来舒晴确实清爽了许多。

    “知道我是医生,下次不舒服还不早点告诉我吗?”

    舒晴嫌弃他太罗嗦,果断的拎着包就要回家。牟皓赶紧跟上去,在她身后道:“我送你……”

    两人刚走到医院门口,却见苏洛挽着一位举止娴雅,仪态雍容的妇人也从医院走了出来。那位妇人约莫五十来岁的样子,尽管穿着一身病服,眉宇间却自然透着贵气。

    舒晴不想与苏洛相见,但还来不及避开,已生生被她叫住。

    “姐,这么巧,在这碰上你。”

    舒晴只得驻足,见那位贵妇冲自己宁静一笑,她亦报以一笑。

    苏洛拉着那贵妇的手,亲热的介绍起来:“阿姨,这位是我姐姐……舒晴。”

    “舒晴?”那人不觉面露喜色,“你就是舒晴?”

    舒晴被她上下打量的有点不自在,发白的脸上隐隐泛起羞红。

    苏洛这才向舒晴道:“何阿姨是寓天集团的董事长夫人。”舒晴顿时豁然,原来面前这位优雅的贵妇竟是龚政的母亲。

    何卉向舒晴走近一步,见她恹恹的半偎在牟皓肩头,和声道:“你脸色不大好,是哪里不舒服吗?这位是你男朋友?”

    苏洛连忙在一旁帮着解释:“阿姨,你搞错了。姐姐已经嫁人,夫家是养之道公司的乔家。”

    “是吗?”何卉愕然中满是惋惜。

    她的和善令舒晴备感亲切,不过看苏洛的举止,看来两家确实关系匪浅,既是苏家的熟人,舒晴总刻意要保持一定距离。

    舒晴微微笑道:“是的,多谢夫人关怀。”语气中的疏离之意显而易见,令何卉忽觉一阵心凉。

    看着舒晴携着牟皓转身离去,苏洛走过去扶着何卉,“阿姨,外面凉,你刚做完手术,快进去休息吧。”

    何卉会心一笑:“苏洛,谢谢你过来看我。我再陪你站会,龚政马上就到了,让他送你回家。”正说着,一个俊逸洒脱的身影映入眼帘。何卉玉手一指,道:“你看,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看到龚政走近,何卉盈盈笑道:“你来得正好。瞧你忙的都顾不上我,倒是苏洛有心,在这陪了我一天了。现在时间也不早了,你替我送送人家。”

    龚政想起前段时间的意外,也确实有些不放心,便一口应道:“好,我去把车开过来……”正要走开,却见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了三人前面。

    苏洛见状不免有些懊丧:“不麻烦龚政哥哥了,姚叔来接我了。”原来是尹秀柔见苏洛深夜未归,担心不已,唯恐宝贝女儿再出什么意外,特意派了司机过来。

    龚政一直把苏洛送上车,才陪着母亲回病房。何卉看着一脸疲惫的儿子,心疼的问道:“最近工作很忙吗?”

    “还好,我应付得过来。”可是龚政最近的忧心忡忡,抑郁寡欢哪里能逃过母亲的眼睛。

    何卉一向机敏,岂能不知龚政的心事,故而说道:“总听你们提起苏洛的姐姐,今日有幸见了,她们姐妹俩长的确有几分相似……”

    龚政蓦然抬头望着母亲,略有惊色,“你见过舒晴了?”

    “嗯,我一直都想见识一下那个女孩究竟有何魅力让我儿子如此倾心。”

    龚政沉默不语,两手交叉坐在一侧凝神静听,这是母亲第一次见到舒晴,他竟然有些紧张。

    “人长得很标致,不似苏洛的娇柔,倒是秀外慧中,添了几分果敢与坚毅。只是……人家都已有了归宿,你还不放手吗?”

    龚政脸色阴郁下来,不想她居然连这些事也通通知道了。他沉吟片刻,涩然道:“她是情非得已的,她并不爱她的丈夫。”

    “那她爱你吗?”何卉紧紧盯着儿子,她多么希望龚政可以给他一个肯定的答案,因为她的儿子一向卓尔不群,几近完美,在感情上应该也是游刃有余的。

    面对母亲的逼视,龚政落寞的垂下了头,因为他实在不知道,如今的舒晴令他捉摸不透,他没有一丝底气。

    何卉原想让龚政认清事实,好教他趁早作出选择。可是见了这样他这样狼狈而颓败的神情,终是于心不忍,神色也缓和下来:“不早了,你也回去吧。”

    龚政微微抬头:“等你睡了我再回去。”

    “既然忙,就不要天天来了,也不是什么大手术,我现在恢复的很好。”

    龚政看了一眼母亲颈间的伤口,切除一个表皮囊肿的确不是什么大问题,只要好好休息,待伤口愈合即可。

    龚政起身帮母亲盖好被子,在何卉几番催促下才默默地离开。

    他坐在车上,不知舒晴来医院所为何事,心里暗暗有些担心,于是拿出手机,顷刻已编辑好短信:听说你今天来医院了,是生病了吗?

    然而等了许久,手机却一直寂静无声,没有任何回音。龚政揉了揉太阳穴,不禁心生萧索之感。

    待龚政回到家已是十一点,他刚要进去泡澡,手机却震动了一下。龚政赶紧抓过仍在桌上的手机,正是舒晴的回信:我已经好了,不用担心!

    看来舒晴果真是病了,龚政顾不得已是深夜,直接拨了她的号码。几个嘟声后电话被舒晴接起。

    “喂?”

    听到舒晴的声音,他心尖一颤:“舒晴,几天没见你了……你怎么生病了?”

    “只是有些头晕,现在好多了……”舒晴说话向来是干净利落的,此刻却是软绵绵的,甚是无力。

    龚政心中更加惴惴不安:“真的好了吗,可是听你的声音怎么这么憔悴?”

    “哦,可是刚刚做了梦的缘故……”舒晴还未说完,电话那头却传来了另外一个声音。

    “又做噩梦了吗?瞧你这一头的冷汗!”

    舒晴没想到乔安居然会回家,拿着手机的手垂了下去。

    “你怎么回来了?司徒静好些了吗?”

    乔安坐在床沿,替她擦去额上密密的细汗,对司徒静的事却避而不谈,只是清了清喉咙道:“不要总担心别人,现在我最关心的是你这些天睡的好吗?还每天都做噩梦?”

    “没有,已经好久没有做这个梦了……”舒晴往后靠了靠,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刻,她还是不要与乔安太过亲密的好。

    乔安看着她,心中了然,只得柔声道:“你安心睡吧,我在这陪着你。”

    舒晴瞪大清澈的双眸,却摇摇头:“不用了……”

    “听话,快睡吧!”乔安扶着舒晴的双肩迫使她躺好,左手缩回来时恰好按掉了她无意中落在一旁的手机。

    龚政默然注视着暗下去的手机,脸上的神情错综复杂。他以为他曾经是舒晴最亲密的恋人,可是如今他却不知她睡觉时常常会做噩梦,不知她做完噩梦便会惊恐的睡不着,不知她心中究竟藏着多少折磨她的心事。然而在她最空虚、最软弱、最无助的时候,陪在她身边的是另外一个男人,而不是他。

    龚政的心中渐渐燃起一团火,他已分不清那熊熊的火焰中是妒忌,是忧虑,是失落,还是自责,只觉得它越烧越旺,烧的他整个胸膛欲炸开一般。他走向阳台,在水晶杯中注满酒,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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