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my收到董事长的讯息的时候激动的站了起来，在其他人诧异的注视下, 她又装作若无其事的坐下。死死掐着大腿, 克制自己的情绪，她时来运转了。amy飞快的按照老板的指示打开电脑, 汇总整理着老板要的东西。

    老板要的是集团所有中层管理以上人员的人事资料。

    不到十分钟小艾收到了amy发过来的邮件，在内心赞叹了一句, 这个人办事效率不错, 可堪大用。她打开附件仔细浏览着，很快照片一比对，刚刚跟老梁吵架的是财务部副总林坤。林坤，今年也才30岁, 入职公司五年能够做到财务部副总的位置，这升迁有些快呢。再仔细一琢磨, 看到籍贯那一栏里跟慕靳言是一个地方，明白了。

    她再随手一拉数据, 竟然发现公司十年以上的老员工不剩几位了。而十年是一个坎, 之前是她父亲那一辈的人。她心中一冷, 步履沉重的走进了财务部总监梁秉天的办公室。

    坐在会客沙发上, 她一派亲和力十足, “梁叔, 许久未见, 你身体可好？”

    财务总监梁秉天心中嘀咕着, 这位大小姐一贯不太管公司的事, 今天怎么有兴致踏入他这地来。他这样想着, 面上却无丝毫异样，笑着接话道，“托您的福，我身体很好。”

    说着又想起了什么，连忙补充了一句，“我今年才五十出头呢。”

    他紧紧的盯着她的脸，想看出什么端倪。

    小艾莞尔一笑，“梁叔才五十呀，慕靳言几次跟我提你退休的事情，我还以为你都到退休年龄了呢。”

    说完这话，她随手拿起了一旁书架上放置的公司期刊翻了起来，不去管她这话对梁秉天造成什么样的影响。只是一翻开内页，里面是设计部的员工简介，李曼作为设计部老大，有一整页的介绍与照片，小艾皱了皱眉头，很快翻了过去。

    梁秉天都快要炸了好不好，虽然说东华集团退休金丰厚，但也跟在职期间比不了不是。他还想着多干几年，等儿子大学毕业以后，也弄进来，背靠着大树好乘凉呢。可是，慕靳言亲手提拔的副总林坤越来越不把他放在眼里了，大有想取代他的意思。

    他打量着董事长优哉游哉的样子，一遍遍思索着刚刚她说话时的表情、语气，终于让他发现了端倪。她提到穆总的时候称呼的是全名，并且态度丝毫不客气。这只老狐狸镇定了下来，身体略微前倾，看向小艾，小声的试探性的嘀咕道，

    “咱们公司十年以上员工越来越少了，很多人都快忘了东华集团到底是姓安还是姓慕了。”

    “其他人我不知道，但是我看梁叔你肯定是忘了的。”小艾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天地良心，我对董事长一直是尽心尽力的。”梁秉天知道，慕靳言是想彻底把公司的员工都换成新人，听话的人。尤其是算得上公司核心的财务部，慕靳言想抓在自己手里。现在不知道什么原因，董事长与慕靳言之前生了嫌隙，看这架势，她是要介入了。这样也好，公司动乱起来，他才有机会。

    “那成，我最近对公司的财务状况毕竟感兴趣，就整个公司的财务状况跟我讲解一下吧。”

    “好！”

    梁秉天痛快的应了，这位姑奶奶与他总有面子情，慕靳言越不过她去。况且她如果真的想直接插手公司，少不得他们这帮老人的帮衬。

    “东华集团，净价值20亿，前三季度盈利1.66亿，收入相比去年同期增长12%，净利润……”

    服装零售行业能保持两位数的增长率，这业绩也算相当能看了。这也是小艾不能轻举妄动的原因，其他股东不会愿意眼睁睁看着她因为个人原因而解聘能赚钱的ceo。尤其是新人不一定能达到这样的业绩，坐不稳位置，引起公司人事动荡就麻烦了。

    “梁叔，你觉得公司还有哪些有能力的人可以推荐吗？”小艾直接询问，她对公司的事务一窍不通。事实上慕靳言想干掉梁秉天这事也不是她瞎编，他提过几次，当时她没有同意。因为她爸爸临终之前强调过公司几个元老是不能轻易更换的，其中一个就是梁秉天。现在想想自己那时候也真是傻，她把他当丈夫，没想到他在温柔体贴之下一步步在算计着这些。

    梁秉天诧异的盯着她，确认她是那个意思以后，心下骇然。她是真的想要对慕靳言下手了？还是试探他？

    小艾冷冷的一笑，“慕靳言外面有人了。”

    “这真是，慕总也太不像话了。”梁秉天附和着她声讨着，一边思索着原来是这么回事，难怪这位万事不管的佛爷也动怒了。

    她又停顿了一下，接着道，“结合他想把公司里的老人都赶走，你猜他想干什么？”

    “他想把您架空！”

    小艾赞许的一笑，事实上她还没确定慕靳言的想法，到底是一时贪欢还是真爱。不过这都不重要，她现在可没空谈感情，想的是怎么把自己的损失降到最低。人她不要了，财，本来就是她家的财。

    “那现在咱们怎么办？”梁秉天的一个“咱”字表面了自己的立场。

    “慕靳言这些年的能力有目共睹，我一时半会也不能拿他怎么样。况且公司里很多重要职位的人都是慕靳言带出来的，他一离职必然人心惶惶。为了不引起公司的动荡，只有等，等我找到合适的人接手或者是找到他犯错的证据。”小艾可没打算对梁秉天彻底坦白，谁知道这老狐狸会不会有什么其他想法。

    她等得起，自己可等不起。慕靳言把他当成眼中钉，可不定什么时候就要把他除去了。梁秉天想了又想，干脆走到电脑面前，他有个主意。

    “董事长，你来看！”

    小艾跟着走了过去，他调出来的是华中分部前三季度的业绩，还有去年的业绩。她不解的看着他，等他解释。

    “华中分部的业绩一直是咱们公司完成的最好的。我看分部的总经理贺然是个人物，如果把他调回总部来，慢慢的也能形成一股力量。”说着，他又摇了摇头，“只是不好，这贺然是慕总招进来的人，我记得好像是校友？这样的人不容易确定忠心呀。”

    小艾有些诧异，刚刚碰到贺然，现在梁秉天又向她推荐贺然，这个人真有这样的能力？

    见她不信，梁秉天接着解释道，“贺然这个人之前在公司的时候就是分管市场部工作的。当时在总部做的有声有色，如果不是他当时申请外调，现在市场部总监的位置应该是他的。而且，他这个人既有总部决策层的背景觉悟，又有全面统筹管理分公司的经验，最重要的是他的资历够深，而且是慕靳言的人不容易引起他的警觉与针对。”

    小艾想着，这个人倒是个可以争取的对象，只是他真的对慕靳言忠心耿耿吗？又想起他刚刚的欲言又止，看自己的眼神，小艾觉得，可以跟贺然多接触一下。思索了片刻，她想出了个主意。

    “梁叔，晚上聚餐的时候，找你的人多跟李曼喝几杯。”

    梁秉天之前是只当慕靳言欣赏李曼的才华，现在一听小艾的意思就明白了，慕靳言外面的人八成就是这李曼了。虽然不知道她想做事什么，但不重要，等晚上就可以看好戏了，连忙点头应了。

    “对了，梁叔我记得你儿子快大学毕业了吧？”小艾记得要想马儿跑，就要喂粮草的道理。

    “是是！他学的是工商管理，明年夏天就毕业了，成绩还可以。”梁秉天连忙点头。

    “那好，他毕业的时候，你提醒我一句。”

    她看了看时间，不早了，就施施然的走了。出了梁秉天办公室，她又是那个对公司事务不太懂的挂名董事长。

    回到顶层，慕靳言手里的事刚刚告一段落，见着她上来，就过来拉着她回了办公室。

    “我让她们准备了些你爱吃的甜点和咖啡，你尝尝看喜欢吗？”

    小艾笑着与他对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在他的注视下，她叉了一小块蛋糕尝了尝，是她喜欢的抹茶口味。她唇角微动，笑着道，“还不错，你也尝尝。”

    说着她还舀了一块喂到他嘴边，一如往常一般的亲昵。

    两个人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位于最顶端的办公楼可以通过落地窗俯瞰最繁华的城市。这里是寸土寸金的cbd，这里是权力和财富的制造地，难怪有人在这里都迷了眼。

    “我听说你去财务部找老梁了？”像是不经意间提起这个话题一般，慕靳言疑惑的看着她，想从她脸上看出什么端倪。

    这么快他就知道她的行踪了？这公司的人还真是没把她这个老板放在眼里呢。小艾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笑容，“不是听你说老梁年纪大了吗？我去看看他，他也到了该颐养天年的年纪了吧。”

    “真的？”慕靳言狐疑的看着她，之前他提过几次，她都反对的。

    “我看他的身体状况，再干这一两年就差不多了。”小艾随口一支，就是两年后。她就不信了这一两年她还干不掉他。同时，让慕靳言给梁秉天施压，也有助于梁秉天对她更死心塌地。

    夕阳西下，暮色苍苍，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这对夫妻，各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