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辰细致的给陶吟涂抹着药膏,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额头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表面上洛辰脸上波澜不惊,没有显露过多的情绪,实则他不由的感叹道:“自家徒弟的身材好像还不错,明显的穿衣显瘦,脱衣显肉……”所以,洛辰又顺便掐了几下,手感不错。
擦完药膏后,洛辰再次摸了摸陶吟的额头,疑惑道:“怎么比之前还要烫了?这样下去,可不要烧坏了。”
想着,洛辰正要起身去唤下人来,可在他站起来的一刹那,他的手突然被紧紧的抓住。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发烧的缘故,陶吟的手心很烫,而洛辰天生体质偏寒,一直以来都是手脚冰凉,这一下,滚烫的触感惊的他下意识的要收回手,可还没使出力,就看着陶吟撅起嘴巴,不安的将原本拉着洛辰的手改成改为十指相扣。
洛辰垂眸,看着那宛如白瓷一样脆弱的手,瓷白皮肤下,淡青色血管清晰可见,而在那一刹那,洛辰突然感觉自己握着的手仿佛是世界上最名贵的瓷器般,有种精致易碎般的美好,让他不忍心用力,一股异样的感觉涌上他的心头。
床榻上的少年,眉心微颤,眼睫轻颤,看起来睡的并不安稳,嘴里难受的喊着:“娘亲……娘亲……不要赶我走,我以后会很乖的。”
少年不知梦到了什么,一滴泪水从眼角缓缓滑落,最后顺着脸颊跌到床榻上。
整个人微微蜷缩着,像一只被抛弃的小兽,正在独自一人默默的舔着伤口。
洛辰心里一顿,或许自己从没有发现过眼前脸上一直挂着笑的少年,其实内心是如此的缺爱,如此的惧怕再次的分离。
整夜,洛辰便侧躺在床榻上,没有松开紧握自己的那只手。
次日清晨,洛辰转醒过来,垂眸看着陶吟精致的睡颜,再摸了摸他的额头,还好烧退了。
便轻声起身,慵懒的伸了懒腰,果然是老了,这一觉睡的他腰酸背痛,想着走到门前,推开门,却蓦的一怔。
苏白今日穿了一身红色长袍,头发用白玉冠束起,面容端方,气质儒雅,难怪城里女子如此痴迷,可谓是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洛辰脑海中却闪过少年气鼓鼓的样子,不由的念叨着,跟自家徒弟比起来差的可不是一点。
苏白可没想这么多,他一早便已来了,但应怕打扰洛辰,所以便一直在门口静静候着。
“洛辰,昨日你睡的可好?”苏白看着眼前之人眼角泛青,一脸的疲惫之感,不安的问道。
“尚可。”洛辰揉着眉心,淡淡道,说着又向前走了几步,便觉的背部一阵酸痛,便伸手扶了扶腰,叹了口气 ,果然被那硌了一整个晚上,身体还是有些吃不消。
苏白的眼眸却不留痕迹的看着洛辰扶着的腰间,喉结滚动了一下,后又迅速的挪开视线。
“洛辰,我有一事相求。”苏白恢复神情,坐到屋前的石凳上,说道。
洛辰没要打断苏白的话,也跟着他坐到与其对面的石凳上,中间隔着一面墨绿色的石桌。
苏白顿了顿,便接着说道:“昨日,我根据那残余的胭脂味,到城中最大的胭脂铺购买了所有莲花味的胭脂,但我能力不足,只排除了一些味道偏差大的胭脂,还有些没能分清,便想请你的徒弟帮忙辨一辩。”
语毕,洛辰就看见苏白从红色的衣袖中拿出七盒胭脂,并依次放于桌子上,且分别将其打开。瞬间,浓郁的莲花味便萦绕于洛辰的鼻尖。
就在洛辰想用手指沾些胭脂闻时,身后的门倏地被打开。
“师父……”许是因为发烧的缘故,陶吟的声音有些哑,与他原本稍有甜腻的腔调相结合,倒是让人听出一丝□□人之感。
洛辰与苏白纷纷回头,就看见素衣少年,歪着头,双瞳迷离的看着洛辰,衣裳不整,赤着脚的站在门口。白皙的脚踝与漆黑的地面带给人一种强烈的视觉冲击。
精致的锁骨再加上胸前隐隐约约的红色的伤痕,无不引人遐想。
洛辰的手一滞,想着:“病才刚好,这徒弟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还赤着脚,万一着凉了可不好。不过昨天的药挺有效的,伤痕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想着,洛辰便匆忙起身,独留苏白一人坐在石凳上,将陶吟拉回房中。
苏白的神情在洛辰进房后,渐渐的变的狰狞,刚刚陶吟那一身的印记,明显就是欢爱后留下的痕迹。想到这,苏白不甘的,蜷起拳头狠狠的砸到桌面上。
最后,浑身无力的朝着天空,眼神空洞无神,自嘲的笑道:“原来一切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他有喜欢的人了,自己却一直不知道……真蠢……”
看着身后的莲花池,苏白的思绪纷飞,陷入沉思。
那日,他的手与洛辰相触时,自己的人生在那一瞬间,就有了新的希望,不再是乌黑一片的死寂,黑暗被撕裂。
恰时,洛辰来苏家是为了找一年龄与他相仿,性情相近的人一同去学习,而最令他人出乎意料的是,洛辰偏偏选择了他,选择了这样一个唯唯诺诺,娘不爱,爹不疼的苏家嫡长子,所以当洛辰告知他父亲时,也不知让多少人气红了眼。
还记得,一次休憩时洛辰问他,为什么这么喜欢穿红衣,他没有应声,用傻笑逃避了这个问题,但他心中其实默默的回答着:“因为,红色最为显眼,便可以让他在人群中第一眼便看到自己。”
只不过这一切,那时的洛辰不会知道,现在的他也永远不会知道。
在苏白心里,只要洛辰幸福,那便是最好的。洛辰在他最困苦时,给了他最奢求的帮助,自己也不应该希冀再多不切合实际的未来。
倏地听见门被重新打开的声音,苏白敛下自己的神色,垂眸静坐着,等待着他们前来。
“师父,是要我闻这些吗?”陶吟拉着洛辰的衣袖,一手指着前方排列整整齐齐的胭脂。
“是的,乖,帮一下师父。”洛辰弯下腰,揉着陶吟的头发说道。
一听是师父要帮忙,陶吟的眼眸瞬间亮起来,两步并做三步的,双脚轻盈的踏在石凳上,然后便蹲坐在石凳上。
双手麻利的将眼前的胭脂都拢到自己的桌前,认真的一个一个的拿起来细细的嗅着。
不一会儿,陶吟便将所有的胭脂嗅完,许是太着急的缘故,当他将最后一盒胭脂放下时,一抹白色残留在他的鼻尖,鼻翼翕动,就像某种动物般,煞是可爱。
“师父,这盒胭脂与那日在客栈里的味道是一样的。”陶吟粉嫩粉嫩的指尖朝着第二盒指着。
可当苏白一听,眼神却蓦的一怔,道:“这盒胭脂,我去买时,店铺老板便告诉我这是他那最后一盒胭脂,这种胭脂,是他那独有的,而且只为一人特制的。”
陶吟嘴角一勾,晃头晃脑的说:“那不简单了,只要找出那个人不就好了。”
“没有这么简单,因为那位姑娘在三四个月前便已去世,而且尸首至今仍未找到。”苏白接着说。
“那位姑娘是何人?”洛辰疑惑的问到。
“是漪满楼的头牌,唤做姬青,听说她那时已有九个多月的身孕。”
“漪满楼?这是什么地方…好玩吗?”
“不好玩……那地方小孩子不能去,你只要记住这个就可以了。”洛辰顺手拿起折扇,敲了陶吟一下。
“哦…”陶吟不开心的瘪了瘪嘴,摸着头,后又说着:“师父,我想去街上玩,昨日我就看见街上好多人家都在挂灯笼 ,我好想买一个回来。”
洛辰还没回答,就听见身旁的苏白说道:“今日是花灯节,是我们城里最热闹的节日,洛辰,既然你徒弟要去,你便应了他吧,小孩子毕竟贪玩。”
“那,好吧。”洛辰点了点头后又想起自己的面具给了陶吟,若自己这样出去,肯定会被他人认出。
“陶吟,你要出去玩的话,帮师父找找,你这戒指里哪瓶是易容丹。”洛辰也是无奈,他从小对这些药物就没有丝毫的分辨能力,因为在他看来每颗都是圆滚滚的,没有丝毫不同。
“好啊,师父,你找那瓶子上有花纹的就是。”陶吟一边说,一边晃荡着自己悬空的双脚。
听完,洛辰便在戒指里找到一瓶有花纹的,没多想,倒出一颗丹药,便吞下了。
不过,洛辰没有注意的是,他找的那瓶子,瓶身上确实是有纹理,但那不是花纹而是叶脉的纹理。
吞完丹药后,一股暖流流向洛辰的四肢百骸,在陶吟和苏白的眼前,洛辰的身形逐渐发生改变。
原本俊逸出尘,眉眼如画的洛辰倏地变成面似芙蓉,眉如柳,肌肤如雪,有着比桃花还要媚的眼睛的女子。
但最可怕的是在苏白和陶吟惊愕是眼神下,洛辰突然觉的自己胸前不对劲,低头一看,本是女子拥有的,怎么会在自己的身上。
这…这……洛辰气的眉角上挑,拉住想偷偷溜走的陶吟的耳朵,气愤的喊到:“陶吟……我吃的是什么!!”
洛辰身形变成女子,可声音却没有改变,依旧是清朗的男声,这一下,着实十分诡异。
陶吟哭兮兮的捂着自己的耳朵,喊到:“师父,我不可能说错的,是不是你拿错瓶子了。”
洛辰一听,将戒指中的丹药瓶,置于陶吟面前。陶吟一看,果真是师父拿错了。
“师父,你真的拿错了,这瓶不是,不过师父它的效果其实差不多的。”
陶吟虽然耳朵被师父捏着,但却使劲的憋着笑,“师父,你变成女子,还是那么的好看…师父,别生气了,它的药效只有两三天。”
良久,洛辰才接受自己变成女子的现实,转眼一看,坐在石凳上的苏白虽背对着自己,但他浑身一直在颤抖着。
“唉……你们也别憋着了,想笑就笑吧。”洛辰认命的说着,松开扯着陶吟的手,看着他泛红的耳垂,心疼的揉了几下,毕竟是自己先拿错了。
“洛辰,你要不要去换件女子的衣裳。”苏白默默的说着。
“不用!”洛辰满脸黑线的拉着陶吟,“走,师父带你出去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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