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踏秋风

17.第17章 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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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云阁的地域处于颍都的外圈,并算不上有多么繁华,但仍然每天都会有络绎不绝的人来到这里。其一,因为水云阁的风名远扬,艺妓琴乐技术高超,楚国的贵族一直以能够听到水云阁的乐曲为荣。其二,水云阁中有专门负责教习一些官家小姐的礼仪的课程。这样的礼仪教学仅限楚朝中二品以上大元家的嫡系小姐,楚朝的皇妃每一位都必须接受水云阁的礼仪教习,而最终能够封妃的,都是通过了严苛的礼仪教习,否则,即便是皇帝愿意,也不能够册封嫔位以上的封号。由此水云阁的重要性,便可见一斑。其三,水云阁的风景更是颖都一绝,“风景如画”也不足以形容这里的景色。水云阁是坐落于颍都边缘的凌云山下,此处四季云雾缭绕,宛若仙境,在窗前品茗绝对是一种绝无仅有的体验。浩浩乎如冯虚御风,而不知其所止;飘飘乎如遗世独立,羽化而登仙。这种的意境,或许只有此处才会有,正如古人云:“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

    司徒空的记忆正零零碎碎的回想起来 ,或许现在应该叫姬空。小时候的记忆已经不那么清晰了,回想起来,母亲是姬姓,父亲是司徒家的庶子。记得以前还小的时候,那个时候,父亲还在,因为是司徒家的庶子,在嫡庶之争中被挤出了家族。之后变遇到了母亲。

    十多年前,司徒家族开始了内部纷争,司徒羽是家中的庶次子,他的母亲原是宫廷乐妓,说得好听的是宫廷里的出身,可说白了,还是个乐妓。用司徒家老太太的话来说,出身不入流的东西,纳到家里来,定就是要成日里平白招惹是非的。像这种花街柳巷里出来的女人,只懂得败坏门风,哪里像是我们这样的大家族应该有的事儿。大夫人那时已经有了一儿一女,还是朝里安平郡王的女儿,舞阳郡主。

    之后纳妾的事虽然说还是成了的,但也因此开罪了平安郡王府。在那之后,司徒宇母子一无势力,二无钱财,根本没有能与郡主争抢的能力。司徒家主死后不久,司徒宇母子便被扫地出门了。一路坎坷,历经艰辛,在一次走商队的时候与姬柔邂逅了。于是一见倾心,再见倾城。那是父亲并不知道母亲的身份,母亲也正是因为不愿将父亲卷入大陆朝野的纷争,而选择了放弃继承水云天煞,单算与父亲一起长相厮守,平淡一生。母亲是真的很爱父亲,为他放弃了至高无上的权利。母亲以她倾城倾国的美貌与决绝狠毒的计谋完全可以过得很好。二十多年前,五国君主甚至不惜以开战为代价来争夺母亲的所属。不过之后,母亲便在人前消失了,只留下了水云阁。母亲为了与父亲能够在一起,长达十年没有以真容示人,没有人知道她是谁,从哪里来。甚至连父亲连死之前都不知道母亲的美貌,更不知道母亲的来历。他就是如此,一直真心爱着母亲,到最后为母亲而死。

    父亲死的那天,我第一次看见母亲哭了,没有像其他女人那样嚎啕,只是一直静静地流泪,没有声音,不仔细看,没有人会发现她在落泪。

    那一天,天很冷,父亲和母亲像往常一样将新采好的茶运去咸阳,早晨就出门了,直至今日,那日清晨的露水的味道还在脑中清晰地记得。

    棕色的马匹拉好车,装上干茶,再用麻袋包好,一路上颠婆不断,就跟平常的人家一样,运货,闲聊。那些日子,现如今已经成了永远的回忆。赶着马车大约过了七八天,我们像前几次一样,走进了咸阳城的大门。不过这一次是稍稍有些不同,那几日里刚好是上元节,秦都之中格外的热闹,张灯结彩,街市上挂满各形各异彩灯。父亲本来是盘算着可以卖个好价钱,刚开始,上元节附近,采购茶叶的人很多,还有一些官府也会适量买些回去。可是,天算不如人算,上元节当晚,街市上走来两三个风度翩翩,衣着华丽的公子。最中间的那个青衣服的俊年竟然向着我们这边走来,通常来采购物品的大多是些府里的管事,或者丫鬟什么的,而今天居然会有那些主子类的人物光顾我们这里一个茶摊。

    当下母亲的神情是有点奇怪的,随即又很快镇定下来。来的那人径直走到茶摊前,看了看茶叶,眼神若有若无的扫过母亲的脸,反观母亲的脸色很镇定,并没有露出什么破绽。母亲当晚就拉着父亲回去,几乎是连夜赶着马车启程。紧接着,第二日凌晨,一列军队就追踪着我们的路线找到了我们,平日里用的马匹哪里比得上军用的马,很快,我们被逼如了绝路,那时,我仅仅只有6岁,其实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是父亲一直夸我长得好看,有君子的儒雅之风,将来或许能成大事。母亲却希望我能平安幸福就好,并不那么希望我将来入室。现在想来,这张脸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要不是我这张脸,也许之后就不会发生那么多事了。

    那天,我躲在后面,那青衣人并没有看见我。后来的追兵竟然就是昨日青衣人为首的,他叫了母亲,不过母亲并未回答,最后被追上的时候,那些士兵将我们团团围住。之后,他看见了我的脸,一张与母亲神似的脸。我永远记住了那个人,那天,他,他逼死了父亲,之后母亲发了疯一样,我第一次看见母亲杀人,很多很多的血,很多人倒在地上了。那个人的身后还站着一个比我大些的孩子,那个男孩的眼神跟他父亲一样冰冷,一样的令人颤栗之后的事,我已经记不清了,或许是因为不想回忆。再次醒来的时候,母亲已经把我带到了水云阁。我在那里待了6年,学会杀人,还学会救人,地狱一样的训练,一切都必须是最好的,血封喉,暗器,兵刃,暗杀。。。。。。

    后来,当我知道母亲杀了秦帝的时候,我才知道那人是谁,那些令人作呕的记忆都因为那个人。这个世界上,想要杀母亲的人太多,为了周氏之宝,为了天子器,为了水云天煞的势力。

    母亲在最后曾告诉了那些本不应该存在于世上的禁密,她说,她这一生从不后悔爱上了你父亲,更不后悔嫁给他,而只要流着姬氏的鲜血便会逃不了这样的命运,这是天赐的礼物,也是地府的诅咒,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够终结姬氏一组的命运,原本想毁掉这些,但你现在必须要利用它,即使宣称毁掉了,人世险恶,必定不会放过你。一定要记住,活下去,让秘密永远成为秘密。为娘不会管你将来做什么,只是一点,不要将这些禁密泄露,否则,你一定会死,你是这世间最后一个流有姬氏血脉的人了。你爹走了,我动用了禁法,已经活不久了,以后的路,你必须自己走,记住你肩负的是我大周皇族的使命,很多事,你,责无旁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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