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上显示着这两个字。

    ——看起来有些莫名其妙。

    空正初不自觉的抿起唇，半垂下眼帘，细密的眼睫如蝶翼般扇动起来——

    他像是预感到什么，不由得心生紧张。

    机器人耐心的点开了第二条未读信息：

    “你把世界描绘得那么美。”

    “我突然舍不得离开了。”

    ——即使是一个人也好。

    “我点燃了煤炭，锁紧了门窗。”

    “在缭绕的烟雾中不断颤抖——我本想结束掉自己的生命。”

    “人生总是那么糟糕，不是吗？”

    ——即使是一个人也好。

    能从我的身上获取温暖，获得继续走下去的力量。

    “但我看见了你。”

    “听见了你的信。”

    能再一次，勇敢的，给予世界一些信赖。

    “——忽然就觉得好不甘心。”

    “为什么我一直无法被善待。”

    “为什么希望从来不肯降临到我身上。”

    能够放肆的发泄出自己的委屈和怨恨，再把它们狠狠的抛下。

    “我大哭了一场。”

    “明明之前还充满了绝望，但现在还是忍不住，冒出了憧憬——一毫米也好，能不能出现一个人，把我从深渊里向外拽。”

    “对我说：活下去。”

    然后，重新启程。

    注视着屏幕上的文字，空正初的心中产生了一种让他觉得陌生——却并不讨厌的情绪。

    在不需要演戏的场景中，这发自内心的情绪开始发酵、膨胀，占据了大脑。

    “正初？”

    车白的动作一顿：“怎么哭了？”

    机器人伸出手，摸了摸脸颊——

    湿润的触感让他怔了怔，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见他没有立刻回答，车白放弃了深究。

    男人拿出纸巾，擦掉空正初脸上的泪痕。

    ——如果我使用的不是防水的化妆品，正初估计已经变成大花猫了。

    车白走了会儿神。

    他把纸巾扔进垃圾桶，安静的坐在空正初身边，摆出了随时都可以倾听你的发言的姿态。

    空正初的手指微动——

    “活下去。”

    他通过手机，发出了这几个字。

    如果希望从未降临到你的身上，那就看着我好了。

    作为偶像的我，所散发出的光芒——

    是否足以，变作为你照亮前路的希望呢？

    跨越了几个省——

    某个距离空正初极远的屋子里。

    蜷缩成一团的女孩坐在地上，周围是一片迷雾，墙角放着已经被扑灭的一盆碳。

    手机响起了消息提示音。

    她抬起头，露出红肿的眼睛。

    ——“活下去。”

    一眨不眨的望着这三个字。

    她眼中又弥漫出水光，沙哑的哭声从咽喉里挤出来。

    她拖着虚软的身体，踉跄着走到窗边。

    踌躇半晌后，终于用发颤的指尖推开了窗户——

    室内的毒雾得以飘散。

    阳光倾洒进来，映出悬浮在空气中的细小的粉尘。

    ——人生总是那么糟糕，不是吗？

    ——选择放弃它的时候，却又那么痛苦。

    果然……

    我还是想，认真的活着。

    女孩一边擦着不断下坠的泪珠，一边回复道：“谢谢。”

    ——愿意向我伸出手。

    愿意告诉我：你的人生还没有糟到无可救药的地步。

    第49章

    录音室——

    空正初正站在录音设备前，等待制作人的指令。

    在空正初表达了想要录制新歌的意愿后,勤劳能干的经纪人果断的为他争取到了《天才对决》的片头曲和片尾曲的演唱机会。

    新歌的制作人叫聂方,曾经帮空正初录制过《拥抱阳光,拥抱你》的片尾曲。

    一切准备就绪后。

    聂方向空正初比了个手势——

    耳机里响起了伴奏，空正初低下头,闭上了眼睛,专心的听着曲调。

    现在录制的是片尾曲。

    和上一次演唱的低难度的情歌不同,《天才对决》的片尾曲风格沉郁，每一个音符都隐含着略显悲切的挣扎——与游走在黑白之间,面对着他人的爱恨情仇，执着的追寻真相的男主的气质非常契合。

    空正初稍微的调整了自己的音色。

    有些沙哑,却十分好听的声音从他不断张合的唇瓣间流出,携带着沾染上音调的字符，被录入设备里。

    他的音很准,在技术层面上堪称无可挑剔——演唱歌曲所需要的情感,也能利用‘虚拟人格’制造出来……

    戴着耳机的制作人挑了挑眉,脸上浮现出混杂着惊讶和满意的情绪。

    他一边听空正初的声音,一边琢磨着编曲的问题，直接省略掉了‘修音’这个步骤。

    连着录完两首歌后，空正初在聂方越发慈爱的目光下离开。

    “你不觉得奇怪吗？”有人忍不住说道,“连着录两首歌——不管是情绪还是技巧,都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一次就能过……我还是第一次遇到状态那么稳定的人。”

    “不奇怪。”聂方一边构思编曲的事，一边语气懒散的回答,“不就是天才吗。”

    “我只知道，录他的歌，我的工作量会减少一大截，还能赚到更多的钱。”

    “——我太喜欢和他合作了。”

    说着说着，聂方忽然拍了下桌子：“我果然很喜欢他。只是和你聊了几句和他有关的事，我就知道该怎么编曲了。”

    他喃喃自语，同时按下设备，开始试着编曲。

    和他聊天的人：“……”

    难道不是和我聊天才激发了你的灵感吗？！你对空正初的滤镜会不会太厚了！

    ******

    又拍了一段时间的戏。

    《天才对决》的宣传期到了。

    已经算是个流量的空正初得跟着剧组跑宣传——

    他们上的第一个综艺节目，是访谈类的《本周该追什么剧？》。

    主持人是一个活泼可爱的女孩子，紧跟着时代的潮流，网上的各种梗都能接、会玩，还经常说出被网友口口相传的金句。

    “紧张吗？”楚浩看向空正初，问道。

    很多艺人在第一次上访谈类的综艺节目时都会紧张，怕自己被主持人套出不该说的话，从而影响到自己的艺人生涯。

    空正初瞥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不紧张。”

    ——主持人又不会突然问我是不是人类。

    我为什么要紧张。

    无所畏惧的全能机器人在开场的配乐响起时，走上舞台，冲着观众席和摄像头露出笑容。

    那双碧绿色的眸子在这一抹笑容的映衬下显得格外迷人。

    台下的粉丝不由得疯狂的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