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他把岑棽推出去，赶紧关上了门。

    岑棽在隔壁拍墙，“宝贝儿，我们什么都做了，你这害羞也来得太晚了吧？”

    隔着墙壁李他都能想象得到岑棽那带着蛊惑性的笑容，他脱了衣服，握拳捶了一下墙：“你小点儿声行不行！”

    岑棽又笑，比刚才还大声。

    李他换了泳裤出来，岑棽在更衣室大门口等他，示意李他跟着他走。

    岑棽在水池边上带着李他热身，李他有样学样，一边嘀嘀咕咕“我从没下过水哎”“应该学不会”……

    岑棽听得鬼火冒，横了李他一眼：“还没开始学就说学不会了？”

    李他赶紧解释：“我是怕耽误你的时间。”

    “闭嘴！”岑棽炸毛了，“信不信我一脚踹你下去！”

    李他一点不怕，笑着挑衅：“你踹啊！”

    不等他说完，岑棽果真手一横，推了一把李他，李他顺势就往后倒了了，扑通一声整个人栽进水里。

    岑棽紧随其后，一头扎进去把人捞回来。

    一米八的深水区，李他居然没怕，甚至下水之前连个条件反射的反应都没有，还把双手打开了，估计还想了想怎么落进去姿势才不会丑。

    “你不怕啊？”岑棽笑着问。

    李他感觉自己鼻子耳朵里灌满了水，然后就被大手一捞，身体靠在岑棽的身体上，被浮力和岑棽的手一起托着，水淹到胸口。

    李他抹了一把脸，活活咽了两口水，“不怕，你在就不怕。”

    岑棽一直笑，这种无条件被人信任的感觉爽到爆了。

    “我教你。”岑棽说，然后去抓李他小腿。

    李他下过最深的水就是离家里很远的一条小河。那里一到枯水期就会干涸，即便是丰水期，最深处也只够淹到小腿。

    旱鸭子教起来实在是太困难了。

    先在岸边练动作、练呼吸，然后进入深水区“狗刨”。

    人面对深水天生自带恐惧，李他在岑棽的鼓励下能够克服，慢慢地能够浮起来，只是憋不了气，仅限于能浮起来而已，游不出一米去。

    也不会拍水，手脚并用，姿态实在不算优美雅观。

    岑棽脚踩着泳池地面，还能露出个脑袋来，在旁边一个劲儿地笑。

    李他扑上去打岑棽，一下被水浮起来，李他一挣扎，重力就带着他往下坠。岑棽适时地去把人从水里捞起来，托着李他的屁股，让李他伏在他身上缓气。

    教一会儿闹一会儿，大夏天的，下水本该是一件听起来就很凉爽的事，两个人活生生闹得起了火。

    要不是还有点公德心，两人能在水里干起来。

    岑棽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买一个带泳池的大房子，抱着李他在水里做|爱。

    教了两三个小时，李他狗刨式游泳终于能刨到十米线，再也刨不动了，爬上岸去喝水。

    岑棽去更衣室拿了大方巾，扔给李他擦身上的水。

    然后岑棽也坐在李他身边，看着李他还微微地喘着气，就一边喝水一边教：“你跑步跑得太多了，肺功能应该很强。就是肌肉已经形成记忆了，你虽然不需要减脂，但对练肌肉有点难，所以多增加一些其他花样的有氧，游泳、羽毛球、排球之类，都练练 ，肌肉活跃度高，腹肌才出来得快。”

    李他喝完了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腹，轮廓是有的，但这种轮廓，是个瘦点的男的都能有，想要练成岑棽那样的，肯定还要下很多功夫。

    李他点点头，看着泳池对面，这才后知后觉，这泳池里两三个小时了都只有自己和岑棽两个人，明明是多人泳池，更衣室都十几二十间……

    “岑棽，”李他喊了一声，“为什么除了我俩，这泳池一直没人来啊……”

    岑棽不说话，只管喝水。

    “你不会包了吧？”李他张大嘴巴问。

    岑棽也看着对面，轻飘飘地应：“啊。”

    要不是打不过，李他真想一脚把岑棽给踹水里去。

    “你不是攒钱呢嘛？这得花多少钱啊！”

    岑棽仿佛是能感受到李他内心的真实想法，自觉地往旁边挪了一点，保证李他踹不到他，“他这就周末人多点，节假日人本来就不多，不贵。”

    李他撑着额角摇头，“败家子啊……一有点钱就存不住。”

    岑棽又挪过来，去捏李他的肩膀，“我一年到头也就为你破费这么一次。”

    李他很给面子地对着岑棽笑了一下，笑得比哭得还难看。

    岑棽看笑了，又说：“我办了一张卡，算次数的，你平时多来，我在的时候教教你，我不在你就自己练。要是遇到眼神不对劲的男的，赶紧躲远点，实在不行就走。”

    岑棽又指着李他胯间，“泳裤也别穿这种，回去洗了扔了。以后穿平角的，回头我给你买一条。”

    李他又对着岑棽笑，内心真想把岑棽暴打一顿，总是知不知道勤俭节约，这钱又不是大风吹来的……

    还有，这内裤也是你给买的啊，今天还能穿，以后就不能穿了？

    双标，实在是太双标了。

    李他也就内心生一下气，毕竟这是岑棽自己挣的钱，岑棽自己想怎么花怎么花，他管不着。

    他要是硬要管，岑棽肯定又得把那一万块的“天使轮”拿出来说事。

    况且岑棽也说得对，他就这么一个男朋友，一年到头也就破费这么一次。

    在水里折腾了两个多小时，李他肚子饿得咕咕叫，岑棽带他去吃附近一家广东人开的牛肉火锅店。

    两人从泳池出来，日头正盛，阳光明亮，李他觉得自己暴露在所有人面前似的，特别是他的脖子，还是有点尴尬。

    “你说这明天能消下去吗？”

    岑棽扭头去看李他，忍不住笑，“应该能，怎么啦？”

    “我明天上早班啊，要是明早之前还消不下来，她们肯定又说我。”

    岑棽不在意，“说就说呗，你就说你对象给亲的。”

    李他拿胳臂一拐岑棽小臂，“扯吧，她们谁不知道我对象是你。”

    岑棽顿了一下，然后又若无其事地继续走。

    除了汪泊言和仙女，岑棽从没对别人说过，但是他也知道自己和李他的关系在便利店那群女生看来，就跟透明的似的。

    那群人从来不问，从来不说，就算八卦，八卦的内容和形式也和八卦普通男女朋友一样，这让岑棽觉得很感激。

    到了火锅店，依然是岑棽点菜，反正两个人吃饭几乎都是岑棽结账，李他从没点过菜，岑棽目前还没有点到过李他不爱吃的。

    说得好听点叫心有灵犀有默契，说白了就是李他不挑食好养活。

    李他自己去调料区打蘸碟，一勺一勺地往碗里舀泰椒圈。

    不是饭点，店里没有叶类蔬菜，岑棽点了肉和一些根茎类蔬菜，走上来打蘸碟，正好看见李他往碗里猛舀辣椒。

    “你少放点辣椒。”岑棽吩咐。

    李他反驳：“我能吃辣。”

    “我知道你能吃辣，你这两天少吃点。”

    李他这就不懂了，“为什么啊？”

    岑棽把蘸料碗放下，单手撑在放调料的台子上，“你想挂哪个医院的肛肠科？要不要我先替你预约上？”

    李他的脸瞬间就垮了，惨兮兮地说：“那以后不是每天都不能吃辣了？”

    岑棽刚端起的蘸料碗又放下了，“不是，我也没说每天都要做啊。”

    李他理直气壮：“不是前后几天最好都不要吃辣吗？”

    岑棽噗嗤一声笑出来，“也是，你以后都别吃辣了，戒了吧。”

    李他自觉地拿筷子把辣椒圈往岑棽碗里刨，还一边忧伤地叹气：“唉……我为这段感情付出太多了。”

    岑棽笑着，凑到李他身边，低声说：“辛苦了宝贝儿，以后每次都让你爽。”

    “啧，”李他赶紧蹦开，心虚地往四周看了一眼，然后对着岑棽，“白日宣淫。”

    “啧，”岑棽说：“还用成语呢。”

    雪花、吊龙、肥胼、嫩肉、五花腱、匙柄、手打丸子……李他小时候在家里见过牛，活的全牛，但还是第一次用这种形式和一头“全牛”见面。

    每个部位还有不一样的煮法和时间，吃也有讲究，李他看着岑棽一样一样次序分明地烫，眼睛都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