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浪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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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岑臻一整天的情绪都是兴涨的,阿姨抱梦梦去洗澡,陆擎东进了房间,他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情绪才渐渐和缓下来,变得昏昏欲睡。

    陆妄阎在书房处理完一个文件,出来后,见到的是在沙发上熟睡的岑臻。他想他,可岑臻总是连个碰面机会都不赏给他,他想岑臻想得快发疯了,浑噩的梦境里,都是把人压在床上,他边舔岑臻边哭,可还是乖,抱着肚子给他肏。

    陆妄阎走到沙发旁,弯身把岑臻抱起,进了自己的房间。

    不知是吃多了蛋糕,还是待在充满蛋糕甜香的饭厅久了,岑臻身上都是这样甜腻的香气。陆妄阎侧躺,掌心抚摸岑臻的脸,一颗颗扣子,把人的衣服给解开。

    岑臻圆滚的肚子已十分明显,像只雪白懵懂的母兽,肚子里孕育着鲜活的生命,就被陆妄阎抱进了不可逃的洞穴。

    陆妄阎吻了一下岑臻的肚子,又吻了一下岑臻的唇,手掌落在人丰软的腰肉。

    他偷了宝物,放在密处肆意观玩,怕岑臻醒,又想岑臻醒,这样他干脆把人摁在床上肏一顿。

    岑臻若醒,一定会说些冷言冷语激他,说不准陆妄阎强硬一点,他还要哭。

    这一点,陆妄阎拿他没有办法。一度他太纵着岑臻,岑臻在他这里,有求必应。

    现在,他只能算是自食恶果,无论哪方面,都是。

    第16章

    岑臻当晚睡在陆妄阎的房间,直到第二天陆妄阎在镜前打西装领带,才迷糊醒来。

    陆妄阎在镜里看见岑臻坐在被子堆出的丘团边。像每一个等待爱人起床的人,他平静低语:“醒了?”岑臻眨眨酸涩的眼,呆呆点了下头。

    “以后搬到一楼的房间睡吧,不然月份大了,上下楼不方便。”陆妄阎捏着领带结,扭扭脖子,从衣架子上拿下西装外套。

    不知岑臻是没睡醒还是别的,竟掀开了被子,给陆妄阎看自己的肚子,轻声道:“我不太显怀,怀梦梦的时候也是。”

    陆妄阎穿好外套,转过身静静看着岑臻,“阿臻。”岑臻在他长久的注视下,意识到他刚刚说了什么,也想起他怀小丫头的时候,陆妄阎并不在他的身边。他低头,慢慢放下了抓衣服的手,“嗯。”

    陆妄阎走到门边,准备出去。门打开一点缝隙的时候,他听见岑臻在后面问,很小声:“感冒,好了没有?”

    “不好不敢抱你睡觉。”陆妄阎走了出去。

    陆妄阎由陆擎东一手带大,有些方面,甚至有些刻板、迷信,又或者说是老土,比如他过生日不喜欢热闹,不乐意吃蛋糕,一定要吃碗面。

    过了生日,他就三十岁了。由于在家没有人需要他,生日前的这段时间他把精力都放在工作上,早出晚归,晚饭大多不在家里吃,有时候参宴,会喝一点酒。

    陆擎东毕竟就一个孙儿,没气他太久,生日前一天,亲自打电话让他明天回家吃饭。

    面是家里阿姨做的,以前是岑臻做,可今时不同往日。陆妄阎知道后没什么情绪起伏,只是陆擎东让他吃的时候,很执拗的不肯吃,直到晚饭的最后,那碗长寿面,还是静静的摆在桌上。

    饭后,岑臻正为他不肯吃面的事情,心中憋了一团火,坐在浴室的小凳子上给梦梦洗澡,嘀咕:“什么臭脾气的老牛!”

    小丫头洗得香香,裹了一身大软巾,被岑臻抱出来,一眼看见走进岑臻房间,此刻坐在床上的陆妄阎,小手臂从岑臻胸前抽出来,“爸爸!”

    两人俱是一愣,陆妄阎生日前,梦梦一直不肯改口。

    陆妄阎站起来抱过她,就听她说:“什么臭脾气的,的老牛啊。”岑臻心一颤,抬头看陆妄阎,陆妄阎也正看过来。

    正巧,阿姨走到门外,要带小丫头睡觉。岑臻如见救命稻草,笑跟阿姨说:“洗好了。”阿姨看着房间里的三个人,僵僵笑着,一时不知该怎么办。

    陆妄阎把梦梦抱给阿姨,“梦梦先跟姨婆去穿衣服,好不好?”小丫头乖乖搂上阿姨的脖子,“好…”

    陆妄阎关了门,靠在门板上,平静的说:“阿臻,你应该知道,我属虎,不属牛。”岑臻抬头直视他,“我要洗澡睡觉了,出去。”

    陆妄阎摇了摇头,把门反锁,无赖话说的理直气壮,“我今晚要和你睡在一张床上。”他一步步走近岑臻,“阿臻啊,不要在我面前撒谎,你洗过澡了的,身上很香。”

    房间熄了大灯,岑臻背对着陆妄阎,后颈在床头小灯下细腻白软。陆妄阎侧躺在他身后,“不是你做的,我不会吃。”

    “你简直……”岑臻咬牙,“你简直是不讲道理!”陆妄阎摸上岑臻的后颈,“我从来就没讲过道理,你不是很清楚吗?阿臻。”

    他压低了声音,震颤岑臻的心,“我要是讲道理,我就不会接受你的告白,也不会和你发生关系。”岑臻转过身来,红着眼睛看他,陆妄阎在灯下的样子很冷静,“是你先招惹我的啊,阿臻。”

    有一类人,哭得时候大半张脸都会红,鼻尖和眼周红得更厉害。无论在什么时候,想在眼前人跟前掩饰哭状,都不能够,很不幸的,岑臻是这一类人。

    “混蛋……”透明的泪从岑臻眼角流下,他骂陆妄阎,“坏蛋……”

    “你不知道吗?阿臻,你的情绪都写在脸上。你十八岁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喜欢我了。”陆妄阎残忍的把事实说出来,声音温柔平静,“我等啊,等啊,你胆小的到了二十岁,才向我告白。”

    陆妄阎的指腹揉上岑臻的眼角,“不要从我身边逃走了,阿臻,你心里疼我疼得要命。”

    “在小镇,我骗你骗得最惨的时候,你叫的都是陆妄阎的名字。你说不要再喜欢我的时候,嘴唇都在发颤。”

    陆妄阎把岑臻拥入怀中,声音哑颤,“阿臻啊,对不起。”

    “我不接受。”岑臻眼睛涌出大股的泪,“我不接受!”

    陆妄阎在灯下的眼眶微红,“你不接受不代表我不用道歉。”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爷爷应该告诉过你,我没有和他们上过床,我……”他把脸埋在岑臻颈侧,发抖,“只有你,我只有你。”

    “爷爷说你小时候在孤儿院里很厉害,怎么他们才找上你,说了些编造的谎话,你就信了。”

    “骗人……”岑臻哽咽,“你骗我陆妄阎。”胸腔里升起的巨大酸楚哽着岑臻的嗓子眼,他像个孩子那样抽噎,“他们盛气凌人。”

    “他们怎么那么凶啊,是因为我没有爸爸妈妈,所以才学不会他们,他们那样的语调讲话,呜,呜……”欺负没人养的流浪狗是不用承担后果的,它只会疼着跑远,叫不回任何帮手。

    欺负没有亲人养大的孩子一样,他没有凶巴巴找上门的亲人,来给他报仇。

    儿时的岑臻无知才无畏,长大后的他很清楚,没有人给他撑腰,就连和陆妄阎的恋爱也是他不确定的。

    资助人家里矜贵的独子,他身边漂亮的人会越来越多。不知道什么时候,岑臻就会连这摇摆不定的爱怜也失去。

    不如,不如在分开初现端倪的时候,就提前结束这场短暂摇摆的爱怜。

    第17章

    24岁的陆妄阎在学着打理陆家的生意,长期在香港与本地往返。那时岑臻还在上大学,他每次出发香港,都让岑臻在机场送他,眼睁睁看他过安检,消失在密集的人流中。

    20岁的岑臻不知道,这些都是陆妄阎的计谋,他让岑臻在一次又一次的短暂分离中想念他,陆妄阎想,岑臻什么时候才会说喜欢,他马上就等不了了。

    除此之外,他还不止一次的在岑臻面前有意无意的表示,他不喜欢跟比他小的人谈恋爱,那太累了。每次陆妄阎说完,岑臻脸上就会露出紧张的神情,他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陆妄阎却每次都看得清楚,并觉得很可爱。

    于是在岑臻20岁那年的除夕,陆妄阎就得到了他在岑臻身上一切想得到的,把岑臻青涩的身体一口口吃干净,然后去陆擎东面前求,求老爷子能答应他和岑臻在一起。

    事情自然不会太顺利,陆家虽没有中意的联亲人选,岑臻嘛,却又不太够,陆妄阎自然挨了打。

    陆妄阎不怕挨打,痛感对他得到岑臻来说,不值一提。

    陆妄阎在爱人的某些方面是下流卑劣的,但这让他得到了岑臻。岑臻不知他的诡计,对陆妄阎的喜欢在一次又一次的感情付出里收回感动和回应,变得越来越浓。

    他骗自己不爱陆妄阎,却又听不得他感冒时的嘶哑声音。

    陆妄阎在灯下静静地听岑臻说话,当年那些人讲的难听话自然是复述不还,可当时的心情却还记得,岑臻不让陆妄阎抱他,“出去。我讲了,我不要喜欢你了,你脸皮怎么这么厚。我呜…我不要你抱我。”

    陆妄阎用指腹抹去岑臻眼角的泪,重复,呢喃:“对不起,对不起……”

    岑臻咬他的手指头,恶狠狠,“我说了,我不接受。”

    “那我只好努力让你接受了。”陆妄阎吻了吻岑臻的眼睛,“咱俩的日子,且还长着。”

    岑臻拿湿润的眼睛瞪他,“什么俩不俩?!”

    陆妄阎的嘴角牵出点笑,“阿臻,你知道的,只要我不答应,你一辈子就得待在我身边。你我要同床共枕几十年,死了,我俩的坟都要靠在一起,牌位供在香港的祖宗祠堂里。”

    陆妄阎今天不吃生日面,还张口闭口生死,岑臻颤手捂住他的嘴,“不要讲这些。”

    陆妄阎吻他的手心,“你害怕我死,阿臻,你害怕我死。”陆妄阎紧紧盯着他,岑臻在他的注视下,撇开眼,“我……我怕。”

    陆妄阎揉他的软头发,“别怕。我在你身边再待五十年,应该都没有问题。”

    “阿臻,我这个人啊,喜欢的东西永远不会撒手。我爱你,我要你一辈子都待在我身边。”

    “你永远可以拿这件事挑我的理,听我一辈子的道歉。”陆妄阎絮絮叨叨,声音温柔而低沉,“阿臻啊,我们不要蹉跎岁月。”

    其实,陆妄阎还有句不算大话的大话,没讲给岑臻听。

    他这辈子唯二确定的事有两件,一件是陆家有很多钱,一件是岑臻爱他。岑臻有半颗心长在他的身上,他得到这一半,永远不会?还给岑臻,他只会拿自己的一半补给岑臻,不管他要不要。他想,岑臻会要。

    第18章

    三岁的孩子精力旺盛,岑臻还没下楼,就听见女儿的笑声。难得的,他起床的时候陆妄阎还在睡,岑臻走到陆妄阎睡的那侧,轻轻掀开了被子,陆妄阎瘦了,还有点黑眼圈。

    不敢看太久,岑臻洗漱后换了衣服下楼,抱了女儿到院子里看阿姨浇花。院里的花大都是陆擎东种的月季、玫瑰,陆妄阎不爱养花,嫌花太娇,浇水浇多了不行,肥少了开出的花又弱又小,十分的难伺候。

    这个城市没有冬天,秋季持续到二三月。阿姨拎着喷壶,穿梭在及膝高的花丛里,水珠洒在月季、玫瑰新抽的嫩玫色枝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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