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机会
回程与来路想比,期盼与忐忑都少了很多,到家是晚上八点钟左右,青姨知他们要回来,烧了不少菜。
从老宅调来的两个阿姨也来了,贺诚英让她们去二楼整理行李,和钟蕴坐在餐桌前吃晚饭。
omega脸上困意浓浓,有一口没一口的吃,样子落在贺诚英和王青眼里,都觉好笑。
“怎么困成这样?”王青端了一碗洗好的草莓过来,打趣他。
钟蕴抓了一个草莓,“可能是午觉睡得太久,越睡越累。”咬去半个草莓。酸中偏甜的滋味和汁水一块蔓开,还冰,他忍不住轻轻惊呼一声,“哇,好冰。”
王青摸了一下玻璃碗壁,“哦哟,是有点冰,待会儿凉些再吃吧。”钟蕴摇摇头,把草莓屁股一口塞进嘴里,“不用,权当提提神了。”
贺诚英适时插话,目光落在他剩下半碗的饭里,“饭不吃了?”钟蕴摇摇头,笑着一副要商量的口吻,语调拖得长长,“不想吃了……”眼睛直直看着贺诚英。
两人出去玩一趟回来,是有转变的,王青看着他俩的样子,在心里偷笑。
贺诚英点点头,“那就不吃了。”说着,指着草莓碗,“我还得吃一会儿,你无聊要不先上楼,看看阿姨们整理得怎么样?”
钟蕴听着就起身,抱着草莓碗。贺诚英让青姨跟上去,“两个阿姨你还不认识,让青姨跟你说说。”钟蕴便点点头,递给走近的王青一个草莓,“你也吃几个。”
王青接过,咬了一小口就不行了,“老了,牙齿不中用。”
贺诚英吃完饭在楼下还待了一会儿,本以为钟蕴还没睡,结果进房间一看,omega睡得占了大半张床,被子没盖好,露出一截腰身,桌上草莓还剩一半。
alpha笑着摇摇头,先把大敞的窗户拉上一半,才走到床边给钟蕴拉被子。看到桌上草莓,心思骤起,拿了颗尝尝,皱眉道:“好酸。”从衣帽间拣了衣服,走进浴室。
城市的秋意最浓重的时候,开始入冬了。贺诚英和钟蕴各自因旅行挤压了不少工作,上班后一个星期都忙忙碌碌,一天只得下班后的几个小时闲暇。
他俩上班的地方在同一个园区,只不过钟蕴还没有午休时间去贺家公司看看的打算。只有青姨给两人送汤,先到贺诚英那儿,后来他这儿,问一些贺诚英在公司的只言片语。
天气越来越冷,室外说话时,呼出的气息已有白气,还没下雪,只呼呼刮些北风。
钟蕴这几天胃口不太好,以为是进了凉气儿,拖了两天,竟开始低烧起来,只好跟领导告了假提前下班,去看医生。
午后的医院没什么病患,很快叫到了钟蕴的名字。
简单说明情况后,钟蕴得到了医生的回答有些惊讶,“发情期?”
医生笑得和蔼,“排除了胃部的疾病可能,那么只剩下一个原因,所以我才问你前几次的发情期日期。”钟蕴点点头,脸烫着不大好意思,继续听医生说话。
走出医院的门诊大楼,初冬的日光暖洋洋的落在钟蕴身上,他虚眯了下眼,朝自己停着的车走去。
把医院的袋子放在副驾,钟蕴低头想着回去要和贺诚英怎么说,唇角在半降车窗射进来的日光里微微抿起。这一想,倒纠结起来,对着车镜不住看自己的样子,被一通电话打断,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
电话号码有些熟悉,不待钟蕴想清,他接起来,对待陌生号码公式化的说:“喂,你好。”
那头直呼出了钟蕴的名字,略显青涩的声线把omega的名字念得清楚,钟蕴听清肩膀一绷,继而松缓下来,声音平静和缓,想了一会儿,才说:“泽同,学业忙吗?”
他们是在贺泽同出国前分的手,分手后钟蕴把恋爱期间两人的一些东西寄回给贺泽同后,联系方式是在松口贺诚英后删的,怪不得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来。
他平缓的声音多少让贺泽同有些急躁,“你……”alpha的声音透出些焦急般的耍赖,是出于发现事已成定局,自己一时想不到办法改变的焦虑,“你怎么会和……结婚。”
钟蕴沉默了,他怎么答,让他去问贺诚英?他想想。
想定,钟蕴的声线没什么起伏,“他情……”他顿时又犹豫起来,半晌,才说:“我愿。”
贺泽同自然听出他的犹豫,宛如找到破局的一个小小口子,反问道:“真的是你愿意?”钟蕴静静坐在车上,整个人沐在柔软的光里,听贺泽同连串抛来的反问。
他对钟蕴和贺泽同婚前的一些事,了解得还不少。
本该提前回家的钟蕴,到家时和贺诚英碰在了一块,俩人一前一后驶进车库。
见到贺诚英,钟蕴脑内一下想到许多,没有即刻下车,贺诚英走到车窗旁,“还不下来啊?”
钟蕴侧身,抬头,“我今天…接到了……泽同的电话。”他注意看他神色,想补说些什么,却又一时想不好。也怕自己说不好。
“我也接到了。”贺诚英以一副平和的口吻,正如他回来前,在电话里跟他说话的贺泽同的口吻一样,“爸,我订了晚上的机票,回国。”
贺诚英把手臂撑在车窗沿上,对着钟蕴,眼里和脸上都有一点笑,很坚定的说,“他什么也改变不了。”钟蕴心中一跳,坚定的心把不坚定的心一照,独独映出他的样子来。
贺诚英对他的不坚定,予于包容和谅解。他婚前逼得太紧,导致两人的相处匆忙仓促止步于表面。而婚后,时间还不够,这是贺泽同可以抓住的唯一的机会尾巴,而他会把这一点机会尾巴也从儿子手里抢走。
贺诚英伸手把车门打开,“青姨烧了带鱼,再不吃就要等热一遍了。”
他走在前面,钟蕴在后,离他两三步远。贺诚英把一只手被在身后,手指虚蜷等人来握。
钟蕴看着,一会儿,走快了两步,握了上去。
第11章 埋葬
两人走进客厅,青姨端着最后一道汤往餐桌上放,围裙还没解,往他们这向走,“我以为还得等一会儿呢。”
贺诚英笑笑,“哪儿会。”钟蕴把外套脱了,和alpha的一块放到衣架上,俩人一块洗了手,坐到餐桌上吃饭。
不知是不是因为下午的插曲,钟蕴澡后躺到床上就很疲倦,应贺诚英的话都是细声细语的,困意把尾音拖得软绵绵,窝进贺诚英怀里睡。
迷糊睡去前,忽然想到发情期的事还没跟贺诚英说,却也不等他说了,困意压了上来。
第二天是周六,俩人一块睡了个懒觉,从楼上下来十点多了。贺诚英都不大好意思了,趁钟蕴去冰箱拿饮料,悄声和青姨说:“我好久都没睡懒觉了。”
“你年轻的时候,自律得我和夫人都担心,现在偷偷懒,适当放松,没什么不好。”
提起自己年轻的时候,贺诚英自认是没有什么遗憾,也不会因虚度光阴而到如今感到愧疚,笑着拿儿子和自己比,“相比,泽同还有几个别家的同辈孩子,那是过得太闲适了。”
王青也笑,“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大特征,没办法的。”她注意到贺诚英别样的神色,脱口而出,“他知道了?”
贺诚英点点头,“不止是知道,他还坐了最近的航班回来。他迟早会知道,早一点晚一点没差。”
王青扭头看了一眼走近的钟蕴,“小蕴也知道了?”贺诚英又点点头,把走近的钟蕴拉到自己身边坐下,自然的要过omega手里的饮料,喝了一口。
“好冰。”贺诚英评价,钟蕴从他手里近乎抢回般拿走饮料,“一口喝这么多,不冰才怪。”屋里的暖气开得很足,omega右脸睡出的红晕怎么也消不去,贺诚英忍不住揉了一下。
钟蕴扭头看见王青,手指伸进沙发缝里,掐了下贺诚英的腰。alpha只是笑,撤了手。
贺诚英是在晚饭的饭桌上接到儿子的电话,如同他莽撞的选择回国一般,电话里他的声音也有些莽撞和埋怨,“家里怎么只有一个阿姨了?”
他下午和钟蕴玩了蛮久的游戏,接起电话前,正和钟蕴讨论来着,平和的说:“我不在那儿住了,阿姨都调回老宅了,你吃饭没有?”
贺泽同自然是没有,下飞机后他就急冲冲的回了家,结果家里只有一个打扫完卫生准备走的阿姨。
“那就今晚去爷爷奶奶家吃吧,你要回老宅也可以,那儿只有阿姨,可不比爷爷奶奶贴心。”贺诚英毫不犹豫的打发他,紧接着道:“我在吃饭,不多说了,有事再打电话。”
“爸——”钟蕴只听得贺泽同最后这句,就见贺诚英挂了电话,低头给他夹了筷鳕鱼。
他不避讳让钟蕴知道刚才接了谁的电话,慢条斯理说:“是泽同,家里没人了,就个阿姨,正委屈呢,让他去爷爷奶奶家了。”见omega还是有些楞,他忍不住笑着补充,“他能去的地方多得很,老宅,爷爷奶奶家,还有他妈妈家里,这么大个孩子,有钱不笨,不会怎么样。”
这是贺诚英和贺泽同的相处方式,钟蕴想说些什么,又不知该先说哪一句,犹犹豫豫着,倒又全吞进肚子里,轻轻“嗯”了一声。
贺泽同回国,甚至还没出现在他俩面前,就已经打乱了贺诚英辛苦建立的,omega在他面前的自在。钟蕴变得像婚前刚知道贺诚英意图时的模样,埋藏心思,吞话不露。
钟蕴接到贺泽同电话的时间点,很不凑巧,贺诚英在浴室洗澡。露台上蛮冷,北风吹着窗玻璃,发出“呜呜”的低鸣,把钟蕴的声音卷得低哑,“不用,有什么在电话里就行。”
像是贺泽同不依,钟蕴的声调拔高,“天冷,我不愿出去。”话音刚落,他打了寒噤。低头一看,原来他看到电话号码,没穿外套,就进了露台。
贺诚英静静站在浴室旁,滴水的头发上冒出成团的水汽,手掌紧紧握住门把,听清北风卷进房间里,钟蕴的说话声。
第12章 成结
钟蕴在露台里待了十数分钟,进来时周身俱是寒气,往在吹头发的贺诚英身边靠。alpha的周围很暖,暖风呼呼的从风筒吹出,把薄荷的味道吹得满屋子都是。
等周身的冷意淡了些许,钟蕴方扭头看他,欲言又止。贺诚英放下吹风机,也扭头和他对视,“泽同的电话?”
两人各自从床的两侧上床,再往床中心钻,钟蕴被贺诚英搂着,点了点头。贺诚英略略颔首表示知道了,躺下,“睡吧。”
不知是不是在露台着了凉,第二天钟蕴连贺诚英什么时候起身都不知道,头昏沉得厉害,一摸,挺烫手。
他洗漱后下楼,环顾一圈,不见贺诚英,倒碰上从后边花园进来的青姨,还有两个阿姨,便拉住王青问道:“贺……诚英呢?”王青被他别扭的称呼逗笑,“一大早的,似乎公司有件急事,匆匆出了门。”
alpha不在家里,但信息素的味道淡淡弥漫,钟蕴嗅着,一颗心慢慢沉下来,缓缓点头,由王青拉他去饭厅,给他盛粥。
仍是没什么胃口,钟蕴就吃了两三口。回到房间后,密闭空间里的薄荷味道更浓,钟蕴脑子一团糨糊似的躺在床上,一会儿,挪到贺诚英睡得那一头。热,他迷迷糊糊的想。
又是不知时间的一觉,钟蕴醒后在被沿上方眯着一双眼,看窗玻璃外,被北风吹摇的光秃秃枝条,伸手去摸自己湿黏的身下,呢喃,“出汗了吗?”
omega的皮肤滚烫,和屁股相贴的裤子,柔软的布料被粘液濡湿,在被下藏得又湿又热。钟蕴一点点的碰着,睁圆了眼睛,摸到自己硬翘的阴茎,“嗯……”他撸了两下,没有压退欲望,反倒被勾起浓重的更多,不高兴的蹬了两下床单,把裤子和内裤推到膝弯去,坐起来给贺诚英打电话。
不知是在忙,钟蕴先头拨的两个,都没有被接通。他有些委屈,把蹬到脚踝的裤子踢下床去,喃贺诚英的名字,“接电话呀。”
第三个电话,终于接通了,贺诚英似乎在外面,呼啸的北风把他的声音卷散,“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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