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蕴听他俩说话,低头吃了一口粥,很有礼貌的夸了一句,“好好味道。”王青指着桌上的小菜碟,“黄瓜,鱼片,小虾,快尝尝你干妈的手艺。”
钟蕴应声尝了尝,点了点头,又拿新筷子给王青每样夹了一点,“青姨,你也尝尝。”王青和贺诚英交换了个眼神,想起婚前他说的,钟蕴是个平易近人的omega,看来不错,笑着接了过去,“诶,我尝尝。”低头用筷子尝了只小虾,点点头,“好吃。”
早餐后,请的保洁阿姨来了,王青带她进院子,钟蕴无事,想到前天晚上同事们送的新婚贺礼,起身要去看。
刚站起来,又停下来,偷瞥了贺诚英两眼,alpha似乎在平板上看什么东西。他犹豫着,要不要叫贺诚英一块去,忍不住又多看了两眼。
这下,贺诚英也察觉了,抬起头问道,“怎么了?”同时把平板展给他看,“工作上的事。”
“那我进房间了。”
贺诚英扬扬眉,仔细打量他的脸,以为他要上楼,“上楼做什么?”钟蕴向来不惯撒谎的,支吾两下,大方告诉他,“不是上楼上的房间,是去看同事们送的贺礼。”
贺诚英即刻站起来,“一起。”钟蕴没应,自己先朝青姨告诉他堆放礼物的房间去,余光里,贺诚英跟了上来。
同事们统共送了十几件,有大有小,是些什么,钟蕴也看不出,礼盒包的好好的。贺诚英陪他坐在地毯上,看他一件件的拆。
第一件是家庭摆件,白色小鹿雕绕屏风,细看屏风上,雕的栀子花,配色素雅,不俗套,摆在客厅很合适。
钟蕴陆陆续续又拆出几件,大都是家庭用的东西,个个里头都有红包,地上就堆了七八个。
贺诚英捏起红包,“你的同事们倒也蛮会人情。”说着,他想起什么,笑道:“不愧是黎瑞手底下的人。”
黎瑞是钟蕴最上头的那个领导。钟蕴忍不住想起当初,贺诚英软硬兼施,一面拿黎瑞,一面拿张益林雨薇夫妻,两面逼他,有些后觉的气,“你俩是一伙的。”
贺诚英不反驳,看着红包里的钱,“拿去买糖吃,够了。”钟蕴扭头,盯着他,先是板着脸,而后忍不住笑了,“跟我同龄的人,他们才不说这样的俏皮话,好土。”
贺诚英婚前就暴露出了这一点苗头,他总担心跟钟蕴有代沟,偶尔笨拙的说些俏皮话,偏适得其反。
他把红包放下,不大乐意似的“哦”了一声。
第5章 欺负
礼物全部拆尽,地上只剩一堆的礼纸,钟蕴把它们拢在一起,目光落在旁边的礼物上,犹豫着要不要挑几件适用的摆出来。
贺诚英靠着墙,先指了那个摆件,“我觉得这个最好,上面有栀子花。”钟蕴伸手把它拿了出来,正要问他摆在哪里好,贺诚英摆摆手,“这个我不干涉你,愿意摆哪儿就摆哪儿。”
钟蕴盯着他,想从他脸上看出些alpha怎么这么好说话的原因,无奈,贺诚英只是笑着,接住他的视线,“等下我们出去,可以顺手拿着它。”
在一堆礼物中,钟蕴也最喜欢这个摆件,放在一旁,要去整理剩下的那十几件。贺诚英把他拉起来,“待会儿让青姨整理,好好的放在房间的红木架子上,我们要去的地方还没定。”就往客厅走。
院子里,来的保洁阿姨已经在打扫院子,因王青跟她年龄差不多,两人聊起来,随风传进来些细碎的说话声。
贺诚英把平板递给钟蕴,“你挑一个吧,这几个都是临海城市,酒店我收藏了几个,如果都不满意,就住自己家的好了。”两人并排在沙发躺下,钟蕴接过平板,认真看起来。
贺诚英无事,一副目光全部落在钟蕴身上。钟蕴的长相不算明艳,也不至寡淡,五官在一起,就是很招他。看着看着,贺诚英甚至想低笑,他庆幸自己当初软硬兼施,才能现在在客厅里守着钟蕴,等他挑去玩的地方与酒店。
钟蕴决定好了城市,很认真的在看酒店的布局、景致与位置,抬头想和贺诚英商量,就对上alpha的目光。
贺诚英不知什么时候坐了起来,盘腿把手肘撑在腿上,托着下颌,目光柔和。
钟蕴心跳一块,下意识就用平板挡住贺诚英的脸,在alpha的肩上,看到玻璃外的青姨和保洁阿姨。
贺诚英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好了,我闭眼睛。”说着,真闭上眼睛,躺到钟蕴身边,嘴唇张合,“不用问我的意见,你定的地方,我没意见。”
好一会儿,钟蕴才躺在他身边,“我没选自家的酒店,选了个海景的,你看看。”碰了下贺诚英的手臂,“快点。”
贺诚英先抿唇,才睁开眼睛,接过平板,扫了两眼,“可以。”钟蕴看他样子,嘀咕,“压根没细看。”
贺诚英扬扬眼尾,算是默认,把平板随手一放,翻身盯着钟蕴,“你怕我看你?”
钟蕴摇摇头,不知该怎么说,与其说是怕,倒不如算是他不坦然,还没适应自己和贺诚英身份的转换,嘴上慢吞吞的说,“你没有看过omega啊?”
“看过。”贺诚英平静的答,下一句话却让钟蕴心弦绷起,“可是你知道的,我被好事砸的晕头,怕是得两三年,才能淡然接受。”
钟蕴抠着身下的沙发,“你这样,很容易被人欺负,去了。”
“随那个人欺负好了。”
那个人,钟蕴忍不住,“你——”贺诚英只是看着他,很笃定的说,“那个人不会。”
第6章 想
定好了要去的城市,也订好了酒店,出发前剩下的,就是收拾东西了。青姨帮忙收拾,两个男人要带的东西也不多,一边收拾,她还一边说,“要不要从老宅要两个阿姨过来?”
她看着钟蕴,“家里待惯的人,你相处着,也自在一点。”她算是贺家的老人了,一手带大贺泽同,做事很心细,贺诚英都没想到这层。
钟蕴感念她为自己想,点点头,“好啊。”贺诚英在旁补充,“人就青姨你来挑吧。”老宅那边是贺诚英祖辈生活了一辈子的地方,他也在那儿度过了短暂无忧的孩童时期,后来爸妈养老搬到安静的郊区,老宅就显得比较空了,阿姨们留了几个,用以打扫房屋,清洁院子。
三人有一句没一句,收拾出了两个行李箱子,钟蕴看着它们,这才有了点真要和贺诚英出去玩的真实感。
时节逢秋,秋意一天比一天浓,每天院子四角,都堆着不少枯黄落叶。有的被风吹起,空中打着旋儿,从一角落到另一角,有的被秋天的凉露水黏在地上,慢慢的,就作了泥。
出发的时候,钟蕴穿了件蓝色卫衣,衬得又年轻了几岁。贺诚英一路忍不住看了又看,脑内想着,他衣柜里的衣服颜色太单调了,回来要全部换过。
两个半小时的空中飞行时间,钟蕴本来不想睡觉,可进入平稳飞行后,睡意实在浓浓袭来,伴着耳边alpha翻看杂志的声音,缓缓睡去。
一出舱门,昏阔的乌云先映入眼,贺诚英半笑的叹了口气,“天公不作美,要下雨了。”钟蕴贴着廊桥的玻璃走,乌云压的极低,晕开的墨一般飘满了所见的天空,还是一场大雨。
他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好,眼里有点笑,“下过雨是不是会凉快些?”雨前的闷热,通过手触玻璃传来的胀暖,清晰的感知到。
贺诚英自顾抓了他的手,“那肯定,只要真的是场大雨。”钟蕴低头看着两人的手,没挣,随他一起走了出去。
雨不等他俩到酒店,路上就下了起来。钟蕴趴在车窗前看蛛丝一样的雨水重复流下,嗅到了蒸上来的泥腥味,暖的呛鼻子。
他扭头,“我想到以前帮干妈收被子。孤儿院的床单,一洗就是满院子,要是没在雨前收完,那真是手忙脚乱,小孩说话声和笑声,简直要变成雨声里轰隆隆的一窝蜂。”
贺诚英很乐意听他说话,无论什么都好,笑着说,“你是这窝蜂里的一员吗?”钟蕴摇摇头,有些俏皮的说,“我是被这窝蜂吵得不行的那个人,心想,他们怎么还不来帮忙。”说完,自己也笑了,笑完才有些后觉的不好意思,低头一遍遍的用指腹蹭过贺诚英的手指,力道有些重。
贺诚英看着他,好一会儿才说,“别担心,我喜欢你跟我讲以前的事,不然,我每次只能趁陪你干爸干妈吃饭,借机套一点话。”
钟蕴抬起头,后脑贴着干凉的车玻璃,晃了几下脑袋,“你问我,我会……一点点告诉你的。”一个迫切想要回应的alpha,总是不搭理他,多少让人有点于心不忍。钟蕴抠了抠贺诚英的掌心。
两人说话间,已经到了酒店。下雨的缘故,酒店的玻璃门后,站着许多行李生,为客人提拿行李,贺诚英接过他们递来的一把黑伞,撑着和钟蕴走了进去。
等进了房间,才真正对雨势之大有了清晰的感知。钟蕴特意跑到露台上,才拉开手掌长的玻璃缝隙,雨气就打湿了他的脚,omega抬头,眼睛捕捉到闪电银色的尾巴。
他有些叹息,走到贺诚英身边,“好大的雨。”贺诚英把一些东西拿了出来,摆在桌子和浴室里,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洗澡后,睡一觉,再出去吃晚饭,怎么样?”
钟蕴扫了眼玻璃外的雨,“现在也出不去。”这句话的语调凭空添了些孩子气,贺诚英一笑,把他拉到身边来,很亲昵的低声问,“你先洗还是我先洗?”
这话说的,听起来像有什么意图,omega觉得好笑,老实答他,“你先。”贺诚英可是很无辜,拿了衣服就往浴室走,“好。”
alpha能有什么意图,他沉稳的在婚前就想好了,慢慢来,不要把钟蕴逼得太紧,他是很随和的,对钟蕴,有无穷的耐心。
omega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外边的雨势达到最猛烈的时候。贺诚英把窗帘拉了,屋里的昏暗放软了空气,他慢吞吞的上床,被alpha抱进怀里,慢慢的等睡意袭来,睡去。
雨点、风声被房屋的砖墙、玻璃隔挡,相对来说狭小的房间,困着两个相依的人。
这场雨之大,直至两人睡醒也没彻底停下来,断续的雨线,因雨气而模糊的窗玻璃,到处是湿漉一片。
两人拿了伞,走出大堂,竟都没有要打车的打算。
黑色伞面下,两人并排走着。贺诚英是贪和钟蕴的这小段时光,钟蕴则是觉得好新奇。不是学生时代跟朋友挤在一把伞下,信口胡说的自在,相反,他有些捉摸不透的紧张感,忍不住去看贺诚英握着伞柄的右手,最后,选择碰了碰alpha的右腿,才略得安心。
贺诚英目视前方,伸手把钟蕴环近自己一些,问道:“吃什么呢?”钟蕴嗅着空气中雨气的微凉,脱口:“吃点热腾腾的。”
这话不知怎么就招了贺诚英的笑,“好。”随即说明他笑的原因,“我在你同岁的时候,也这样,天气化决定晚饭。当然,更多时候是秘书买给我。”
钟蕴脸有些发烫,在扑面的雨气中烫得更明显,小心的问,“那你想吃吗?热腾腾的,如果不想,我们再挑挑……”
贺诚英用左手揉了揉钟蕴的左手,两人在街边停住,“想。”
第7章 给我
两人吃完晚饭,从餐厅出来,近九点了。雨早已停了,似乎还有再下一场的趋势,暗色的天在路灯上方逼仄的压来。
他俩心照不宣的决定还是走回去,并排走在街边的树下人行道。大雨浇散去所有热意,路灯倒映在偶见的水洼里,点星一样漂浮着,夜风一吹,枝头雨珠就把点星拍碎,小湖泊一样的粼粼闪着。
钟蕴一路上净在看它们,肩上也跟着接了几次树上抖落的雨滴,躲不及,脸颊上也挂了几滴,拿手抹去。
贺诚英打量雨后的街景,偶尔看到几处好玩的,指给钟蕴看。两人说起来和家乡的不同之处,一路上,倒也有趣。
到了酒店的街口,第二场雨下起来,没有一点准备的,两人兜头淋了十几滴豆大的雨点,钟蕴拉起贺诚英就跑。
贺诚英在三十岁以后,鲜少为了玩出来旅游,大都是公事出差,时间得空,便去一去当地的景点,没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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