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从秋荀出现在舞台大屏幕上的那一刻起他的眼圈儿就是红的，孩子的事秋荀不可能与其他人说，除此之外，庄景澄猜想不到任何更合适的理由。

    秋荀微微地点了点头，道：“你猜对了一半。”

    “一半？”庄景澄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还会有什么原因么？

    “我上辈子见到的那场义演，并没有像今天这样出现了这么多的状况，节目顺序也是按照一开始就排好的节目单进行的，过程非常顺利，没有半点问题……”秋荀用力地抿了一下双唇，深吸一口气，说着他自己的猜想：“那时候我还只是个小艺人，今天这场义演中本不应该有我的存在，是不是因为我的出现，将原本规划好的事情打破了？”

    秋荀虽然重生过一遍，但他终究只是个普通人罢了，经过今天的状况，秋荀突然意识到了一些什么，他的人生是早就被拟定好了的，该有怎样的开始，该有怎样的结局，都如同定轨一样不可动摇。

    在这场义演中，秋荀是那个多余的人，所以才会在他登台的前后出现状况，不论是那个艺人遇到车堵被拦在途中，还是上台时伴奏的突然间断，都是要带给秋荀的阻力罢了。

    大地震这么要紧的事，秋荀不仅莫名其妙地忘了，还差点在地震中丧命，因为他的人生从他重生的那一刻起就发生了偏差，或许是为了秩序命运，所以他才会险些在那场地震中丧命。没有写在他人生剧本上面的事情偏要去做，会有怎样的后果秋荀不敢去想，或许自己的结果会与上辈子没什么不同，就像他注定无法来到人世间的那个孩子一样。

    “命运这种东西，也不是我想要改写就可以改写的……”秋荀睁开了双眼，目光却极其暗淡。重生时他还以为自己拥有上一世的记忆，这一世绝对会如鱼得水，却没想过自己是否玩得过命运。

    既然命运不允许被改写，那他重生一次到底是为了什么呢？是要惩罚他再亲身体验一次那样惨痛的结局吗？

    “说什么傻话呢。”庄景澄低头在秋荀的额角上吻了吻，安慰着：“你已经创造出很多奇迹了。”

    秋荀苦笑着：“如果真有什么奇迹，我又怎么可能怀不上呢。你见过发热期被完全标记之后依旧无法受孕的正常omega吗？”

    “这算什么？见得多了，怀不上的原因那么多，别把什么错都归结在自己身上。”庄景澄伸手捏住秋荀的鼻尖晃了晃，直到他憋得张口喘气，庄景澄这才放开他。

    “别忘了申伟写给你的感谢信，阮西他们一家现在能轻松那么多也是拖了你的福，不是还接了那么多的代言和影视么？忙得连晚饭都顾不上和我吃，现在说那些不是由你来改写的，谁认？”庄景澄从水下把秋荀那白嫩的手寻了出来，掰着指头给他数着这些事。

    “这算什么……”秋荀知道庄景澄只是为了安慰他，心里暖，却还是泛着酸的。在秋荀的概念中，这些都是他应该去做的事，并不算什么奇迹。

    哪曾想庄景澄不仅没有气馁，还笑着拉过了秋荀的手，在他手心中轻轻落下一吻，随后带着秋荀的这只手，贴在了自己的左侧胸膛上。

    “那这个呢？”庄景澄问道，

    “？”秋荀看着他，把头微微一歪，有点听不明白庄景澄指的是什么。

    对上庄景澄那双真挚的眼眸，明明对方还没有说话，却让秋荀原本已经冷到木然的心逐渐柔软了下来，他就好像整个人都跌入了一片温柔当中，有些缓不过神来。

    恍惚之中，秋荀听见庄景澄对他说了一句话，蕴着深情和无尽的爱惜。

    “我爱你，这点你要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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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39章

    秋荀眼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看向庄景澄, 无比热切地期盼着对方能将刚才说过的话再重复一遍。

    从秋荀的眼神中读出他的想法, 庄景澄特别大方地如了他的愿, 将告白又重复了一遍。其实这有什么难的？只要是秋荀想听，不论多少遍，庄景澄都会说给他听。

    揽过秋荀的肩膀, 将他紧紧地拥在怀里，庄景澄贴在秋荀耳边，语气也变得坚定不移, 饱含着满满的深情。

    “我想和你组建家庭, 想和你相伴一生, 想保护你不受任何伤害。这种感情发自我的内心，与协议无关, 与孩子无关，只与你有关。我不管你活了几世，爱过谁，这辈子只和我在一起, 把你全部的感情和这颗心只交给我一个人，好么？”

    在这么亲密的距离之下，庄景澄能明显地感受到秋荀的紧张。

    明确接到了告白的秋荀, 把脸埋在庄景澄颈间，不做回答, 也不做拒绝, 只有脸颊与耳廓在无声无息中逐渐红了起来。他被庄景澄握住的那只手正微微地抖着, 呼吸声也变得小心翼翼。秋荀似乎连气都不敢喘了，生怕自己一个用力，就会从梦中醒过来。

    他很害怕，怕这一切都只是个梦而已，一场不切实际的梦。

    得不到秋荀的回应，庄景澄也不急。他只要稍微低一低头就能看到怀中人脖颈后面，那个终身都不会被消除的齿痕标记。可能这句告白来得确实太晚了一些，不过怀里的这个小作精是他灵魂伴侣的事实不会被更改。

    过了许久，庄景澄察觉到自己握着的那只手已经不再发抖，还以为秋荀总算是从被告白的激动中缓了过来，可是他等了半天，依旧不见秋荀给他个反应，等庄景澄察觉到不对劲，把人翻过来一看，这才发现，秋荀居然晕过去了！

    庄景澄：“……”

    秋荀晚饭吃得少，肚子里本就没什么食物垫着，又在泡着澡，前不久刚哭过一场，体能和精神力都消耗得太多，再遇上庄景澄这么猛烈的感情进攻，秋荀哪里遭得住？早就两眼一黑不省人事了。

    “这家伙……”

    敢在他告白的这种时候昏过去的人，全世界恐怕只有秋荀一个人。庄景澄没好气地笑了笑，横抱起秋荀踏出浴缸。

    ——

    从昏迷中清醒过来时秋荀还有些头晕，过了半分钟他才发现自己已经穿好睡衣，整个人都舒服地躺在卧室的床上，浑身清清爽爽，看样子是被庄景澄悉心照料过。

    “……？？”

    秋荀摸着干爽顺滑的头发脑子里一片浆糊，想了半天才记起自己是在洗澡的时候晕了过去，心道以后在洗澡之前真得吃点东西……

    ——我爱你。

    “！？”

    随着大脑逐渐庆幸，浴室中的场景也如倒豆子一样在秋荀脑海中清晰无比地回放了一遍，那句富有磁性的沉吟让秋荀猛地倒吸一口气，脸颊和耳廓也跟着滚烫起来，后背都僵住了，脑子也一片木然。

    ——庄景澄跟他告白……了？

    坐在床上的秋荀看着被子一角愣神，一遍遍地回想着在他晕过去之前，庄景澄在他耳边说的那些话。

    想和他组建家庭这种话，就算是两世为人的秋荀，也是第一次听到。上辈子和陈子书谈恋爱的时候，什么甜言蜜语他们都给对方讲过，但似乎哪一句都没有庄景澄这一句要来得更真实，更踏实，也让秋荀的眼眶有点热。

    若说心里没有开心的感觉那是不可能的，在无比激动的同时，在秋荀心中还有占比同样多的恐惧情绪。

    庄景澄说喜欢他，那是真的假的？他身上有什么值得他喜欢的地方吗？

    秋荀努力地让自己冷静下来，在心里自问自答着，平时骄傲又自信的小作精到了这时候却自我否定起来了，秋荀认为他自己似乎根本没有什么值得让庄景澄喜欢的地方，庄景澄该去喜欢别人才对。

    如果庄景澄有读心术，此时肯定能被秋荀心里的想法气个半死。

    卧室内只开了一圈壁灯，光线不是那么明亮，倒也能看清。眼下已经快到午夜十二点，秋荀倒是把被窝睡得热乎乎的，可身边却一个人都没有。

    虽然心脏还在兴奋地跳着，但是没有庄景澄的陪伴，秋荀还是不免感到了些许失落。

    转过头看着窗外的夜景，秋荀因接收到告白而过热的大脑也渐渐降了温。

    他这辈子重生的原因到底是什么？老天爷真的是放他重生来复仇的？那种有爱情也有家庭的幸福人生，他也可以拥有吗？

    这种想法如果换成是上辈子的他来回答，秋荀绝对会毫不犹豫地说一声“当然！”

    但是现在，秋荀却犹豫了。

    就如蝴蝶效应那般，在重生后的每一个决定，都让秋荀那早就规定好的人生剧本发生了巨大的改变。他现在已经无法预知以后都会发生什么事，对于自己即将面对的未来，秋荀很是迷茫。

    接下来怎么办，下一步要怎么走？带着庄景澄一起吧？

    意识到这个想法的秋荀突然猛地一愣，他眨了眨眼，表情看上去有些惊讶。

    从什么时候开始，庄景澄已经在他心中占据了这么重要的位置？

    秋荀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面临着怎样的危险，毕竟未知的危险才是最为可怕的，秋荀胆怵，也舍不得庄景澄跟他一起去冒这个险。可庄景澄是个怎样的人，秋荀心里一清二楚。其实自己的每一个小动作都逃不开庄景澄的视线，以前是他懒得管这些，但在两个人确认了关系之后，庄景澄怎么可能继续保持他袖手旁观的态度？

    道理秋荀都明白，可是这一次，他心中那个答案定下的毫不犹豫：他不要和庄景澄分开！也不想将庄景澄的这份感情拱手让给别人！

    他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为了爱人的安全而选择放弃的这种事情，还是留给其他君子伟人去做吧，他秋荀就是个名副其实自私的人，明知道前路危险重重，却仍要拉着恋人的手一起走，大不了当他们遇上什么危险时，他第一个冲到前面去挡住就是了，反正不论出什么事，也不论受到怎样的伤害，都没有让他放下这双手要更令他难过，更令他绝望。何况他这条命本就是被庄景澄救出来的，就算这辈子最后会为庄景澄丢了性命，秋荀也无怨无悔。

    秋荀永远都不会忘记，在他们遇上地震那天，庄景澄撞开酒店房门出现在他眼前的身影，以及紧紧拥住他的温暖怀抱……

    大概从那个时候起，自己的心就已经有了答案，他这辈子，只认定庄景澄一个人了。

    ——

    门外传来一阵短暂的浅浅脚步声打断了秋荀的思绪，不一会儿，卧室的房门就被人打开了。庄景澄似乎有些惊讶秋荀居然坐在了床上，从他的面部表情中不难发现他想问什么。

    “你居然醒了？”

    “我居然醒了？”

    在庄景澄开口的同时，秋荀也跟着异口同声地说着，并为自己与对方的心有灵犀有些洋洋得意。他挑着眉头骄傲地笑着看向庄景澄，摆明着一副快点表扬我的样子。

    那傲气又俊丽的面容抓住了庄景澄的所有目光，将他整颗心都充斥满了。

    其实感情这东西有时候确实很复杂，但若说简单，也没那么令人难懂。

    简单到几个默契的眼神，简单到秋荀张开双臂等着庄景澄过来拥抱他的一个动作，简单到庄景澄的几声轻笑，简单到一夜好梦……

    ——

    秋荀的知名度再次爆火，所有人都不觉得意外，他在舞台上的表现击中了全场观众的心，关于秋荀登台的那一段视频截取被发布在了各大网站，点击率成倍增长，观看人数以万为记。

    一打开热度话题榜，除了关于庄氏企业捐献的巨款之外，其他话题上面几乎大部分都带着秋荀的名字，整个首页都是关于那场慈善义演，还有秋荀的各种特写照片，其中点赞数最高的一张来自一位知名摄影博主，不出一小时，发布照片的该条微博就被转发破万。

    在摄影博主拍下来的那张照片中，秋荀独立在舞台中央，一束光亮从上方落下，为他驱散开身边的黑暗。他看着远方，眼中蕴着无尽的爱意与难舍，不知怎的，在大家看到这张照片的时候，都不约地有了一个同样的感觉，秋荀似乎是在向他最爱的人告别。

    曲沉舟早有准备，哪怕这边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他还能井而有序不慌不忙地处理着工作。秋荀的名气这回算是彻彻底底地打出去了，曾经连接个龙套都得等公司分配任务的十八线如今已经拥有成为流量小生的本事了，想要什么样的好工作，随便挑都能挑到手软。